17【流水魔法】

聖川世界的源頭激烈交匯，狂暴洶湧。

每一滴水珠都比劍更加鋒利，每一道水流都比巨錘更加沉重。

複雜離奇的源流極光撕扯着我的身體，猛烈撞擊、捶打，彷彿要將我徹底碾碎沖走。

簡單來說，就像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連續砸中。

這到底要怎麼才能學會流水魔法？我完全摸不着頭腦。

——直到右臂被斬斷的那一刻。

「嗯。」

我放鬆身體，解除了所有的反魔法。

剎那間，狂暴的源流極光將我的身體撕得支離破碎。

面對如此深層的世界、如此強大的力量，一旦放棄防禦，瞬間就會毀滅吧。

但在右臂被斬斷的瞬間，我確實隱約感覺到了——

這個世界的秩序——

這個世界的水流。

或許，掌握流水魔法就是要與聖川世界的水流融爲一體。

也就是說，不要逆流而行，而是將自己託付給這源流的極光。這樣一來，身體就能融入聖川世界的水流，自己化身爲河水的本身。

被切斷的身體被進一步切碎，直至變成水粒般細微的顆粒。

如果想了解河的流動，最快的方式就是成爲水。

於是，化身爲河的我，在重重複雜詭異的流動中，找到了唯一平靜的一點。

那正是這流動的深淵與起點——即，源流。

我以伸手般的意念，抓住了那道源流。

米夏問道，我點了點頭。

「他說讓船能飛了是吧……」

光芒劃過天空。

我在他的體內，凝視着一段過往——

隆克魯斯沒有醒來。

「那……爲什麼他沒有醒來呢？」

「也就是說，和現在相反。以隆克魯斯主導這具身體的方式完成《融合轉生》。」

莎夏不禁出聲，緊緊盯着我的臉。

樹海船愛歐妮麗亞毫無停頓地加速，飛馳穿越銀水聖海。

愛夏觸碰隆克魯斯的身體，用《轉移》傳送至樹海船愛歐妮麗亞。

「交給你了。」

「但《融合轉生》是雙方都會融合吧？完成倒是沒問題，可之後會怎樣？」

「我原本希望能順利共存，但現在看來如果我不退讓，隆克魯斯就無法順利轉生。」

「但我學會了。」

「那阿諾斯呢？」

「消耗過度了？」

「那之後怎麼辦？把身體讓出去的話，就沒那麼容易恢復吧？」

「我已經讓愛歐妮麗亞能自主飛行，等我完成《融合轉生》後，這個身體就屬於隆克魯斯了。你和他一起乘愛歐妮麗亞回一次無神大陸。」

「沒事，我自有打算。」

「既然如此，先把他運到無神大陸吧。」

描繪的魔法陣，在我根源中綻放光芒。

緊接着，化爲水光的身體開始發光，重新凝聚成形。

愛夏輕輕點頭。

我的身體綻放光芒，形態如融化般一度扭曲。看來順利奏效了，《融合轉生》開始正常進行。

「……啊……」

「雖然學習的方法挺特別的……」

話音未落，光芒愈發膨脹。

莎夏剛開口，樹海船就轟隆地自行啓動。

愛夏輕輕點頭。

『如果失敗了，就不會是隆克魯斯的模樣。』

「嗯，現在就立刻完成。」

《分離融合轉生》解除，愛夏分離爲莎夏與米夏。

「……還是這麼快啊……」

隨手在空中劃過，水流就化爲了魔法陣。

我又對自己根源發動了《流川操魔》。

「誒……那……？」

「不知道要怎麼停下來。」

緊接着，強光驟散，愛夏眼前出現了閉目靜立的隆克魯斯。如夢中所見的那樣，他身披燕尾服。

我伸手一揮，水流從中湧出。

「也是呢……既然根源以隆克魯斯作爲主體，身體自然也成了他的……」

「暫時會待在隆克魯斯體內。」

就在手心猛地抓住什麼的瞬間，身體如乘流水般浮起。穿過激烈閃爍的極光，眼前出現了一張驚訝的臉。

『《融合轉生》呢？』

愛夏眨了兩次眼睛，愣愣的。

必須要另外想一個辦法。

如果將《融合轉生》比作河流，那麼它就是一條由衆多支流匯聚而成的大河。然而部分支流已經乾涸，大河的水流並不充盈，流動停滯不前。

莎夏再次確認道。

「……話說，不用跟第三魔王打聲招呼嗎？雖然我也不太想打招呼……」

「……咦？」

在《流川操魔》驅動下，二律劍爲樹海船輸送魔力，駛離聖川世界。

愛夏屏息注視着他。

「咦？是失敗了嗎？」

『大概是因爲一直在阿諾斯的根源裏。』

米夏的話讓莎夏恍然驚呼，但爲時已晚。

但等了許久，隆克魯斯毫無醒轉的跡象。

雖然說是讓出身體，但準確來說是將根源的形態改爲以隆克魯斯爲主。即使身體消失，用《復活》也能無限恢復，但一旦《融合轉生》完成，就只能以隆克魯斯的身體復原了。

無視愛夏投來「真的嗎？」的視線，我畫出另一道流水魔法陣，指向遠方。

《流川操魔》以補充乾涸支流的方式，給大河注入水流。停滯的流動迅速恢復，大河重新洶湧奔流。

莎夏半是驚訝半是無語地說道。

面對莎夏的疑問，愛夏自己搖了搖頭——是米夏。

「明白了。」

是愛夏。

「《流川操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