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深渊化

魔眼世界哥兹海德。

大魔王城，王座之间。

「这片银海的一切，都将被《绝涡》吞噬，彻底消失吧。」

大魔王吉尼亚如此宣告。

曾经，我——二律僭主诺亚在访问愿望世界拉巴修内克的时候，所目睹的那漩涡般旋转的红色星群。那就是被称为《绝涡》的存在。

虽然说是这片银海中最深处的世界，以及那个《渊》，都拥有着惊人的力量，但终究仍然局限于愿望世界的范围。

尽管被称为一旦涡动，就连小世界也能轻易吞噬的银水圣海大灾难，但如果要吞噬整个银水圣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绝涡》发生异变了吗？」

「那是在你为了构建转生的秩序，消失于泡沫世界之后的事，《绝涡》开始比以往更强烈地吸引银水圣海中的恶意。」

正如其被称为恶意的大漩涡，那个《渊》拥有聚集银水圣海中恶意的特性。

恐怕是那股力量因某种原因而被增强了吧。

「是超出了《渊》的容量，还是过度浓缩的恶意对所有的生命露出了獠牙，原因还无法确定。开始涡动的《绝涡》已经开始吞噬银水圣海。结果就是给许多银泡带来了巨大的损害。」

大魔王吉尼亚如此说明。

「你们不会只是默默旁观吧。」

对我的话，吉尼亚点头。

「许多小世界为了阻止《绝涡》而战，但那个大漩涡切断了各个世界之间的联系，最初被吞噬并搅乱的，是时间。」

「唔嗯。」

对照二律僭主诺亚的记忆与我在米里狄亚世界的记忆，存在着一个疑点。

米里狄亚世界拥有七亿年的历史，但二律僭主诺亚在这个银泡建立转生之理，是在银水圣海的14000年前。

在银水圣海，从那之后仅过了14000年。

「你是怎么阻止的？」

我继续道：

火露、秩序、魔力都从浅层流向深层，现在的小世界能保持正常，是因为流出的东西还很少。

与银水圣海的正确时间存在偏差。

「时间错乱后，《绝涡》进一步吞噬银泡，开始破坏银泡的外壳，夺取火露。越深的世界，受到的影响就越强，泡沫世界虽然被夺走火露，但却没有被破坏。」

嗯，大魔王吉尼亚捋了捋白须。

「正是，越是无法抵抗《绝涡》的力量的银泡，时间错乱得越严重。有的世界所经过一秒的事，在别的世界却已经过了百年。尤其在泡沫世界，有些地方甚至过了数十亿年，就此毁灭的银泡恐怕数不胜数。」

「但那是否有些太笨拙了？」

「没有时间问答，那家伙就向老夫挑战。他并不是能手下留情的对手，老夫就将阿姆尔与《深魔》一同打入《绝涡》。」

「是深渊魔法《深魔》。」

第一魔王阿姆尔拥有与二律僭主诺亚相匹敌的力量。

「正是，万物都沉入深渊世界，交融，凝聚为力量的团块。从而吸取深沉的力量，深渊世界进一步下沉，再吸引力量，深渊世界将会无限地强大下去。」

如果自己毁灭，这片海的深渊化就会继续。

而在此期间，米里狄亚世界却度过了七亿年以上。并不是米里狄亚世界的时间流逝得更快，至少现在的确不是。

「是因为泡沫世界破了有洞吗？」

因为没有二律僭主的记忆，最开始没有察觉。

「那时发生的就会是《渊》的暴走，吸聚思念的力量过于强大，暴走的《渊》会吸引其他的《渊》。两种《渊》的交融，就会形成《涡》，成为搅动银水圣海的强大的《涡》。」

「当然。」

「为了阻止《绝涡》吗？」

「正好相反，在愿望世界施展《深魔》时，那家伙出现了，阿姆尔说不要阻止《绝涡》。」

毕竟连穷极魔法深渊的大魔王吉尼亚•希瓦赫尔德都无法承受。

此时他为了抑制《绝涡》的涡动，正在不断削减自己的身体。

「是为了不让深层十二界的《渊》被深渊世界夺走吧，你的眼睛会失明是因为这个？」

因此，削减了寿命吗。

「老夫已经等了很久了，与老夫一样，能抵达深渊的就只有你了，诺亚。现在的魔王还无法触及。」

「那家伙行踪不明，被《绝涡》吞噬了。」

泡沫世界由于没有禁锢火露的秩序，因此火露直接通过。

不过，我也没有亲眼见过。

「我在帕布罗赫塔拉见过他。」

「没错，只要在老夫毁灭之前能继承深渊魔法即可。无论犯下多少恶行，只要能阻止银水圣海的毁灭，那就值得原谅。」

「……不知道……」

吉尼亚半开玩笑地说道。

「如果《深魔》拥有与深渊世界同等的力量，那么结局也是一样的。这个身体正从一切浅层的地方吸引力量，本来自信能驾驭它，却还是没有能承受住。」

「没问题的，那家伙还活着。」

各个世界都在试图独力阻止《绝涡》吗。

只要有夺取憎恶，转化为魔力的《心火魔眼》，阿姆尔就能无限地接近深渊吧。

「原来如此，那就是《绝涡》吧。」

我断言。

据说其原理本身就与普通的魔法不同。

「这片海的所有银泡都会不断下沉，被深渊世界吸引，最终化为混沌。」

也就是说，解决这一时间矛盾的是——

方才吉尼亚也提过。

原来如此。

深渊魔法，是据说只有大魔王吉尼亚•希瓦赫尔德抵达的这片银海中最深的魔法。

「他是一个笨拙的男人。」

被深渊世界夺取的东西将无限增加，最终将超越极限吧。

「你相信阿姆尔吗？」

「没错，现在《绝涡》能保持平稳，是因为老夫将那个世界拉了上来。深渊魔法拥有与深渊世界同等的深度，此时的老夫在这个魔眼世界，正在与深渊世界拔河。」

「阿姆尔怎么了？」

「但《绝涡》只是停止了涡动，迟早会再次启动吧，如果银海的深渊化还在继续的话。」

我问道。

「正是，《绝涡》搅动了火露并吸引，深层世界的秩序会阻止火露外流，但被《绝涡》搅动的火露会破坏银泡外泄并被夺走。」

原本就不是所有的银泡都建立了友好关系。

例如，如果被深渊世界夺走了超过半数的火露、秩序与魔力，那些世界就连形态都难以维持吧。

既然不得不使用深渊魔法，那么阿姆尔应该是认真的吧。

如果《绝涡》涡动，会吸引《渊》，而深渊世界就会进一步地下沉。

当然，并不是完全没有能合作的世界。

但即使如此，所有世界也无法团结一致吧。

大魔王吉尼亚道。

正因为所有小世界的秩序相互交融，那里才有混沌。

毕竟他二话不说就打过来了。

但那究竟是幸运或不幸，银泡自身因此避免了破坏。

对我的回答，大魔王吉尼亚点头。

我曾经访问的时候，那个世界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如果《绝涡》再次涡动，被深渊世界夺取的东西会变得更多，所有的世界都将会失去秩序，然后崩溃吧。」

「为什么？」

或许是聚集于拉巴修内克的力量过于强大，已经没有适合生命孕育的环境。

但事实上，如果有比深渊魔法更好的方法，大魔王也不会吝啬自己而去死亡吧。

「结果，深渊世界无法承受那混沌，开始自我毁灭。」

「以那家伙的性格，或许是想到处理《绝涡》的方法了？」

无论多么邪恶的人，也不会坐视自身生存的银水圣海的毁灭。

我原本以为他会继承大魔王。

阿姆尔之前的第一魔王基赛尔，她虽然冷酷，但如果成为大魔王，也会阻止《绝涡》的涡动吧。

为了维持这片银海，大魔王吉尼亚设置了多名作为继承者候选的魔王。

考虑银水圣海的道理，这是很自然就明白的事情。

最坏情况，或许是我来使用深渊魔法阻止《绝涡》，但在此之前，先听听阿姆尔的说法吧。

能承受所有小世界的火露、所有小世界的秩序、所有小世界的魔力的容器，确实不存在吧。

「因此，魔王只要足够强大，就不过问人格了吗。」

因此被《绝涡》吞噬了吗。

不要阻止《绝涡》？

「时间无法统合的世界之间难以合作。结果，许多世界虽然知道《绝涡》是威胁，却不得不孤立应对。」

「被《绝涡》吞噬的银泡，时间错乱了吗？」

「没错，魔力、秩序、火露，一切都从浅层流向深层，是这片海的道理，绝对无法逆转，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真是如此，应该会直接说出来吧。」

吉尼亚道。

但是行动令人费解，虽然时间紧迫，也不像阿姆尔的作风。

我在转生世界米里狄亚的时候，那家伙应该在这片海里磨砺力量。

大魔王稍睁圆眼。

但现在我已经确信了。

从泡沫世界原本就无法感知银水圣海的事件。因此，那些银泡只能认为时间是自然流逝而导致毁灭吧。

就算比现在的我更强，也不足为奇。

深渊世界——即是这片银海最深处的愿望世界拉巴修内克。

米里狄亚世界也过了七亿年。

大魔王吉尼亚温和地微笑。

「如果如此，那就麻烦了啊，老夫不如乖乖被解决掉就好了。」

「你说过深层十二界会被深渊世界吞噬？」

听我这么问，吉尼亚摇头。

只在《绝涡》中察觉到某个物体存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