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神龍國吉歐路達盧】

隨着從天上傳來的地鳴聲平息下來，天蓋停止下沉。

只留下些許餘音。

「地底的天空會震鳴，這就叫做震天。」

亞露卡娜注視着位在高處的天蓋說。

「唔嗯，地上也會發生地震呢。只不過，那樣會讓天蓋緩緩下沉吧？」

「地底世界是由神柱所支撐，下沉的天蓋會由神柱撐高。」

也就是不成問題啊。

「還真是罕見。在地上，天空可不會掉下來。那個叫做什麼神柱的，有機會真想去見識一下。」

「神柱是秩序之柱。儘管常人無法看見，但你說不定就能看見。」

秩序之柱啊？也就是這個地底世界的空洞就像是靠魔法撐起來的一樣。

「那個秩序之柱是哪一尊神創造的？」

「一般認爲地底是在最初的子龍誕生之前創造的。雖然那尊神的名字失傳了，但毫無疑問是掌管創造的神創造的吧。」

「創造神的話，那就是米里狄亞了吧。」

「我不曉得那個名字。」

既然能施展「創造之月」，亞露卡娜就有可能是那位創造神。能認爲是祂遺忘了自己的神名纔會不認識。

雖說如此，在選定審判中能喫掉其他神的秩序。儘管無法確定遺忘神名之前的亞露卡娜是否曾經參加當時的選定審判，但也無法斷言祂沒有喫掉創造的秩序。

而且也能認爲地底曾經有過另一個創造神。哎，只要回想起記憶就能明白了吧。

「那我們走吧。」

在亞露卡娜的帶領下，我們朝着城市的鬧區走去。除了以龍骨之類的建材搭建的奇特建築以及陌生的服飾之外，吉歐路海澤的街景大致上就跟亞傑希翁與迪魯海德相差無幾。

有着道路、櫛比鱗次的店面，路上還擺着攤販。隨處可見大概是在祭祀神的教會，其周圍聚集着穿着藍色法衣的人們。

她們宛如歌劇般唱起歌。

米夏在「咕嘟」一聲吞下炸龍肉後說：

「是很面生的客人呢，請問有什麼事嗎？」

米夏微歪着頭詢問。

「對於爲了向神奉獻生命而登門之人，我們應當伸出救贖之手吧。兩位請入內，首先要請你們接受盟珠的洗禮，只要你們的祈禱能傳達天聽，領受到召命的話，我們也會授予你們神職。」

路上龍人們紛紛停下腳步，不時打量即興唱起歌來的她們。

「……平穩──」

「唔嗯，那我會期待妳們唱給我聽。」

「我請教你，如今在你眼前的道路分成荊棘之道與平穩之道，請問你會選擇走上哪一條道路？」

接着少女們就「呀──呀──」地發出尖叫聲，一面歡鬧一面跑走了。

「唔嗯，那我會期待妳們唱給我聽。」

「哈龍川。」

粉絲社衆人望向遠方並且豎起耳朵。

「警戒呼希邀。」

「是要跟着本熾死王一塊兒同行的荊棘之道，還是獨自一人前往的平穩之道，妳要走上哪一條道路啊，留校的？」

主教走進教會里。

「妳在喫什麼啊！」

米夏正嚼着剛跟攤販買來的炸龍串。這裏的貨幣我已經作爲增廣見聞的經費在事前發給了大家。

少女們一面唱着抖音，一面朝歌聲響起的方向離去。

「「「唔嗯，那我會期待妳們唱給我聽。」」」

「不要？」

「阿諾斯大人的尊耳聽進我們的歌……！」

「我看就知道是炸龍串了啦！我是在問妳爲什麼在喫？」

主教的表情瞬間愣了一下，不過立刻就像是回過神來似的接着詢問娜亞。

「咦咦──！唔咕……！」

米夏一面發出「呼呼」的聲音跟熱騰騰的炸串苦戰一面喫着。

「快給我們間接獎勵，間接獎勵！」

在敲門後，很快就有人開門，走出一名有着溫柔表情的龍人。根據亞露卡娜的說法，他身上穿着的法衣代表他是主教。

米夏把剩下的炸龍串遞給莎夏。

耶魯多梅朵帶着娜亞來到教會門前。

「唔嗯，那我會期待妳們唱給我聽。」

「咯咯咯，真是個懂事的學生。」

「那就進行三小時左右的自由行動吧。大家就各自去增廣見聞，不論要做什麼都無所謂，但最好別靠我太近，說不定會被這裏的教皇盯上。」

「……荊、荊棘……？」

「啊啊，這會懷着什麼樣的感動呢？」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嗯、嗯──？」

「唔嗯，那我會期待妳們唱給我聽。」

「喂喂喂，留校的。妳以爲我是誰啊？」

「咯、咯、咯，我要選擇在荊棘之道上放上蠍子、叫來猛獸，強行帶來邪惡之人與不信正義之人遊蕩，充滿着各種危險可能性的修羅之道。」

「妳要一塊兒來嗎，留校的？」

「喂喂喂，別這麼驚訝，留校的。我不是纔要妳提高警覺嗎？在地底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說得沒錯吧？」

卡莎板着一張酷臉說：

「這裏是敵地喲，敵地，是敵地的正中央耶。要是被人下毒的話該怎麼辦？」

愛蓮向我詢問。

「欸欸欸，那邊是不是能聽到歌聲啊？」

我一看向亞露卡娜，祂就回答：

看來是沒問題的樣子。

在所有人都重複說過一遍之後，排成一排的粉絲社少女們就猛然擺出魔王的表情異口同聲地說：

聽到她這麼說，這次是麥雅一臉得意地說：

「啊～妳太狡猾了，卡莎！禁止偷跑！」

「那我們就過去了！也會順便把歌學下來喔！」

「這個國家是教皇，也就是吉歐路達盧教團基於神之名在治理。那些穿着法衣的人全是教會的聖職者，穿着鎧甲的人則是聖騎士。」

「那個，熾死王老師。請問你要去哪裏？」

娜亞大叫的瞬間，耶魯多梅朵就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我並不是覺得沒有我的份在生氣啦……」

「……爲什麼她們會這麼沒有危機感啊……喂，米……」

耳邊迴盪着微弱的神龍歌聲，是沒有特別去聽就不會在意的音量。這歌聲在吉歐路達盧這裏就像溪水聲一樣，是很尋常的聲音吧。

「阿諾斯大人，我們可以去聽歌嗎？」

「有有有。是有人在唱歌吧。不過這是什麼聲音？絃樂器？音色很漂亮呢。」

儘管困惑，娜亞還是頻頻點頭。

娜亞垂下頭說：

我對愛蓮交代的同時，也用「意念通訊（leaksu）」通知其他學生。

耶魯多梅朵一面「叩叩叩」地拄着手杖，一面毫不遲疑地朝着教會的方向走去。那是目前所看到的教會之中最大、造型最豪華的一間。

「呀──！太好了、太好了！是獎勵，是獎勵耶～！」

「跟莎夏說得一樣。」

「咯咯咯，我對教會有興趣。生活在這個地底世界的龍人們擅長召喚龍與神，以及其他魔力優秀的魔法生物，特別是教會的聖職者還會持有盟珠，不論是誰都能運用自如的樣子。雖然地上也有召喚魔法，但果然還是他們略勝一籌吧。還真是讓人感興趣。」

亞露卡娜邊走邊爲我們介紹這座城市，學生們全都一臉稀奇地東張西望。

「……可、可是，這下該怎麼辦，老師？要是真的成爲吉歐路達盧的信徒，感覺會有很多問題耶……」

聽到她這麼說的諾諾也擺出相同的表情轉頭。

如果是米夏的魔眼，一般的毒物大概都會被輕易看穿吧。

卡莎開心地揮舞着拳頭跑走。

「攤販大叔說這很好喫。」

他毫不遲疑地走進教會。

「咯咯咯，這不是很順利嗎？要取得盟珠，入信成爲聖職者是最快的方法。」

「咯、咯、咯，我不可能會拒絕想要學習的學生不是嗎？不過妳要提高警覺，在地底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那個，我要選……平──」

「沒錯。要是會懼怕神，是怎麼樣也沒辦法和那位魔王開戰的喔。雖然我被打得體無完膚就是了，咯、咯、咯！」

「我有在看。」

「我們能讓他懷上嗎？」

「也有留莎夏的份。」

在放開娜亞後，耶魯多梅朵轉向主教。

「抱歉讓你久等了，一點問題也沒有。」

「……可是，我不會妨礙到老師嗎…………？」

莎夏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炸龍串。

「這樣啊。」

「我是從地上來的，想要入信，這傢伙也一起。」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耶魯多梅朵拄着手杖堂堂正正地說：

「咯、咯、咯，還真是有意思的城市不是嗎？居然是靠着龍之力、神之力在生活，太有趣了。似乎會有令人雀躍的相遇呢。」

娜亞正要說出平穩之道的聲音被耶魯多梅朵的笑聲蓋過。

「呃、呃……是熾死王老師吧……？」

「吉歐路海澤的治安良好，儘管這裏的居民受到嚴格的戒律約束，但對旅客比較寬鬆。只要別無意義地否定神，就算違反戒律也只會遭到教團拘禁，不會立刻遭受異端審判。」

「那麼，請問妳要選擇荊棘之道還是平穩之道？」

「…………」

娜亞從他背後跟了上去。

「「「懷上感動吧──！」」」

「謝謝阿諾斯大人！」

熾死王停下來轉身問道：

「就算你一句話就說要入信，也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必須接受嚴格的戒律與嚴苛的修行纔行。」

「……我要。」

娜亞沉默下來，朝耶魯多梅朵看了一眼。

卡莎這樣說。

隨後主教一臉凝重地點頭。

耶魯多梅朵露出從容的笑容，就像在說他早就知道了一樣。

娜亞茫然注視着他的背影。

「妳在幹什麼，留校的。趕快過來。」

娜亞追在咧嘴笑着的熾死王身後，也跟着進到了教會里。

唔嗯，他在打什麼主意？雖然他目前爲止並沒有做出可疑的行爲，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因爲只要熾死王有那個意思，就會比教皇還要難以對付。當然，畢竟是那傢伙，也可能只是單純感到好奇，但還是去警告他一下吧。

「怎麼了嗎，阿諾斯？」

「莎夏、米夏，跟我來。」

米夏點了點頭。

「是沒問題啦。」

在我邁開步伐後，艾蓮歐諾露與潔西雅就靠過來。

「大家要去哪裏？我們也能跟去嗎？」

「無妨。」

我站在耶魯多梅朵進去的教會門前敲門。

過了一會兒，方纔的主教走了出來。

「……請問這位旅客有什麼事嗎？」

「我想入信，選擇荊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