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相似的魔眼】

「聖域白煙結界」與「終滅神眼」完全抵消了災龜澤瓦多隆的撞擊。

娜嘉則被耶魯多梅朵緊緊盯着。

再這樣繼續受到黑陽灼燒，即使是深層世界的船隻，也難免會被燒出一個洞。

然而──

「……那是什麼？」

莎夏的魔眼（眼睛）捕捉到數千顆蛋。這些蛋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產在了我方的結界內側。

「這些蛋是怎麼進到結界裏的……？」

對於莎夏的疑問，巴爾扎隆德立刻回答：

「牠們是幻獸，在獲得肉體之前不具實體！因此無法以普通的結界擋下！」

看來災龜產下的蛋，似乎能在完全實體化之前穿過結界。

「快趁孵化之前消滅牠們！剛出生的災龜渴求着營養，牠們會啃食魔力……！」

莎夏一面用黑陽壓制災龜，同時將「終滅神眼」對準那些蛋。蛋眼看着迅速孵化，爬出小烏龜。

大量孵化的小烏龜羣開始啃食「聖域白煙結界」。

「休想得逞！去死吧！」

「終滅神眼」開始灼燒這些小烏龜。

可是將澤瓦多隆化爲隕石的魔法仍在持續。災龜並未喪失威力，一旦莎夏的神眼減弱恐怕就會打破僵局，貫穿結界。

即使是破壞神阿貝魯猊攸的權能，也無法同時應付這兩種情況，小烏龜陸續孵化出來，開始咬起結界。

不久後，那裏就被咬出一個差不多能讓一人通過的小洞。

「衝啊！他們的火露就在那三節車廂裏……！」

幻獸機關的幻魔族們紛紛從災龜的甲殼裏衝出，侵入到結界內部。

「珂絲特莉亞！妳冷靜一點！再這樣下去……」

「潔西雅！妳漏掉了喔！這邊、這邊，魔王列車被咬了！」

「這是因爲你們並未獲得完整的肉體吧？那些魔眼（眼球）由於沒有實體，即使斬斷它們也只會使得魔力散開，看來靈神人劍的祕奧還是有些效果呢。方纔明明立刻就恢復原狀了，遭到『天牙刃斷』斬斷的魔眼（眼球）卻到現在都還沒復原。」

雷伊舉起靈神人劍，兩眼緊盯着珂絲特莉亞。他沒有立刻追擊，是因爲已經控制不住伊凡斯瑪那的力量了。

「那又怎麼樣？每次施展祕奧，你的根源就會被摧毀。雖然原本有七個，現在只剩下四個了。我的魔眼（眼球）有七顆，要是加上這雙眼睛就有九顆。你連算數都不會嗎？」

「潔西雅妹妹，拜託了……！」

其表情彷彿一頭失去理性的野獸。

陽傘與獅子之爪合爲一體的武器──傘爪轉動，彈開伊凡斯瑪那。

「「呃喔喔喔喔喔啊啊啊……！」」

「你竟敢……竟敢……！讓我……！去死吧，去死吧──」

他儘管蹙眉，還是以根源掌握靈神人劍。

墨綠色的災炎從三個方向朝他襲來。他怎麼說都無法完全躲過，火焰吞噬了他的身體。

魔王學院的學生們發出「聖域（asuku）」光芒，聚集在潔西雅身上。

「也就是能不能打倒，全得看珂絲特莉亞的反應嗎？」

珂絲特莉亞冷冷地說。

「喝啊……！」

黑紅色的傘擋下伊凡斯瑪那，迸散出魔力的火花。那是魔法屏障。

陳舊的轉輪直接擊中幻魔族。

「……抱歉……！」

雷伊的右側突然冒出一道墨綠色的災炎──「災炎業火灼熱炮」。他立刻跳開躲避，並發現眼前飄浮着某樣東西。

不論他怎麼用折斷的魔劍敲打，災龜還是緊咬着他不放。

娜嘉的聲音傳來。

「──『天牙刃斷』────！」

「我知道了。」

然而她就像沒聽見一樣。

「「「『古木斬轢轉輪（borosu heteusu）』！」」」

爲了不讓牠們得逞，魔王學院的學生們來到列車外頭，使勁全力地劈下魔劍。然而，即使是剛出生的災龜，甲殼也還是很堅固，反倒是他們的劍斷了。

「──『次元衝』。」

「……喝啊……！」

甲殼雖然堅固，如果是相同的甲殼就能敲碎。潔西雅每用焉哈雷打倒一隻小烏龜，就撿起對方的甲殼扔出去攻擊。

相對於受到靈神人劍侵蝕而減少了一個根源的雷伊，傘爪並未受到太大的損傷。

一名學生的腳被小烏龜咬住。

「靈神人劍，祕奧之一──」

他降落到墜落中的火山岩石上後，珂絲特莉亞就朝他狠狠瞪來。她睜開的義眼（眼睛）被其魔力染成一片漆黑。

珂絲特莉亞用她充滿瘋狂的魔眼（眼睛）瞪着雷伊。

小烏龜不知何時接近到魔王列車旁，正在咬着裝載火露的貨物室裝甲。

他以靈神人劍的力量揮開身上的災炎。

「媽媽的結界……不是……食物……」

「是直到災龜被摧毀，妳敗北爲止的時間喔。」

艾蓮歐諾露的聲音傳了過來。

雷伊的身體遭到災炎吞噬。

以「複製魔法鏡（regaroimitein）」增加到無數把的光劍飄浮在空中。潔西雅開始逐一斬斷產在結界內側的蛋。

「不準……喫魔族……」

隨後，雷伊豎起三根手指。

無數的白刃斬斷了飄浮的眼球，同時斬斷它的宿命。緊接着，珂絲特莉亞本體的魔眼（眼睛）流出鮮血，她用手將其拭去。

「還要三分鐘呢。」

他正面迎擊了那把傘爪。

「這就是妳的毀滅獅子的魔眼（眼睛）嗎？」

雷伊的眼神變得凝重，他被漆黑的眼球包圍了。輕盈飄浮的魔眼（眼球）合計有八顆。

就像早就料到這波攻勢一樣，齒輪炮臺將目標對準了他們。粉絲社的聲音響起：

這次連同甲殼一起成功粉碎了。

一道純白的劍光朝着形成黑紅色漩渦的獅子傘爪斬去。

「不會吧……！」

「呃啊啊……該死，這、這傢伙……放開我……！」

「……喝啊……！」

「別逃，乖乖去死吧！」

珂絲特莉亞的劍術很一般。

「炮擊準備就緒！」

「去死吧……！」

在極其神聖的光芒照耀下，他的一個根源已被摧毀。

一道尖銳聲響徹開來，飛在空中的珂絲特莉亞一把接住了被彈回的維加爾夫。

「呼……！」

「──『天牙刃斷』！」

雷伊迅速打掉亞澤農之爪，直接刺出伊凡斯瑪那。她迅速退開。雷伊立刻追上，不讓她逃走。黑紅色的魔力纔剛瞬間變成陽傘的形狀，傘面就突然打了開來，畫出一道魔法陣。

幻魔族們遭到迪西多亞提姆刺穿，接連被傳送到時空的另一端。伊傑司跳上魔王列車的車頂，並肩站在莎夏身旁。

緊接着珂絲特莉亞順勢刺出維加爾夫。雷伊迅速避開傘尖的刀刃，卻被傘端的爪子劃傷，鮮血飛濺。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雷伊揚起笑容，將意識集中在伊凡斯瑪那上。突然間，狂暴的純白光芒湧出甚至會侵蝕主人的魔力。

「小嘍囉就交給餘，妳專心對付災龜吧。」

靈神人劍斬斷了漆黑眼球。然而，原以爲魔力纔剛散開，便又再度聚集，重新形成了眼球的形狀。

「哦？是這樣啊？」

「燃燒吧。」

是亞澤農之爪。就像在呼應靈神人劍的魔力，那根爪子湧出黑紅色的魔力粒子。

「看招──……！」

「……輪到……潔西雅上場了……」

「去死吧──────……！」

「總之，我會努力不讓她施展『災禍相似交換』。」

珂絲特莉亞就像被他激怒似的用魔眼（眼睛）瞪着他。

伊傑司亮起獨眼，接連用魔槍刺穿侵入結界內側的幻魔族。雖說是深層世界的居民，一旦侵入的位置有限，到底還是難以躲過齒輪炮與伊傑司的魔槍。

「……絕不……原諒你……」

「紅血魔槍，祕奧之一──」

潔西雅揮出纏繞着「聖域」的光之聖劍，猛力敲打小烏龜。小烏龜雖然將頭和手腳縮進甲殼裏，光芒卻侵入到內部，將牠燒灼消滅了。

緊接着，一道鮮紅的突刺亮了起來。

潔西雅衝出結界室，拔出聖劍焉哈雷。

『不用再爭取時間了。我有件事想調查一下，就全力以赴吧。』

珂絲特莉亞將傘爪投向雷伊。

艾蓮歐諾露發出「意念通訊」。

雷伊將其集中並凝縮在劍身上後飛了出去。

珂絲特莉亞以一把紅色刀刃擋下他所揮下的伊凡斯瑪那。

那是一顆漆黑的眼球，只有魔眼（眼球）飄浮在空中。一道魔法陣出現在那顆眼球上，同時發出「災炎業火灼熱炮」。

「交給……潔西雅……吧……」

下方傳來魔力迸散的「滋滋滋滋」聲響，災龜眼看就要突破「聖域白煙結界」。這是因爲「終滅神眼」忽然消失了。

雷伊以靈神人劍斬斷那道火焰後，隨即感到背後傳來殺氣。

「獅子傘爪維加爾夫──幹掉他。」

我向雷伊、莎夏與耶魯多梅朵發出「意念通訊」，向他們說明該做的事。

雷伊不改臉上的微笑。

飄浮在空中的漆黑眼球發出「災炎業火灼熱炮」。雷伊一面斬斷這些火焰，一面朝着在空中飄浮的魔眼（眼球）飛去。

「真是痛快。你的夥伴全都要被壓死了。連同那傢伙一起。快被壓死吧！被壓死吧！」

「好……強……」

『雷伊弟弟！你能先幫忙打倒那邊的女孩子嗎？現在結界要是被換走，大家全都會被壓死喔！』

獅子傘爪轉動。光是散發出的魔力餘波，就讓周圍的火山岩石一齊粉碎。

只有小烏龜的甲殼留了下來。潔西雅就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撿起小烏龜的甲殼，讓甲殼纏繞上「聖域」，用力地敲向一隻正在咬魔王列車的小烏龜。

「你這煩人的傢伙……」

「什麼意思？」

「明明無法將靈神人劍運用自如，還這麼囂張。那把聖劍，給我壞掉吧──！」

「這樣好嗎？在妳說話的時候，三分鐘就要過去了喔？」

「那是我的臺詞。去死吧！」

一顆飄浮的魔眼上剛浮現魔法陣，雷伊的周圍便構築起魔法城牆，將他團團包圍。

那是銀城世界巴蘭迪亞斯的魔法「監牢結界城牆（badireihiya）」。其餘的六顆魔眼（眼球）與珂絲特莉亞的傘爪發出「災淵黑獄反撥魔彈」。

這些魔彈在城牆之間不規則反彈，逐漸加速。然而，雷伊毫不遲疑地前進。墨綠色的魔彈襲向他。

「打不到我喔。即使我閉上眼睛也一樣。」

「你相當明白呢。明白我巴爾扎隆德的本事。」

巴爾扎隆德從魔王列車上射出的箭矢，漂亮地射穿了即將擊中雷伊的魔彈。

雷伊讓飄浮的魔眼（眼球）進到攻擊範圍內，以「天牙刃斷」將其斬斷。突然間，他一個翻身。

「靈神人劍，祕奧之二──」

其餘六顆魔眼（眼睛）飄浮在雷伊的眼前。

它們分別配置在保持充分距離的位置上，不過還是稍微小看了雷伊。

這些全都在他的攻擊範圍內。雷伊蹬着火山岩石衝出，全身籠罩着神聖的光芒。

他當場化爲一道劍光貫穿眼前所有魔眼。

「笨～蛋。」

珂絲特莉亞露出冷笑。

正當她以爲這個空域突然灑下魔法粉塵，六顆飄浮的魔眼（眼球）便出現在她身旁。

「這是方纔的回禮。」

是「變化自在」。飄浮在她身旁的眼球裏畫着那個術式。

「還真是可惜呢。」

珂絲特莉亞蹙起眉頭。

她眼中浮現着「理滅魔眼」。三分鐘已過，理滅劍貝努茲多諾亞出現在她的眼前。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莎夏的聲音。

珂絲特莉亞注視着這一幕。

隨着宛如流星的閃光，伊凡斯瑪那一劍貫穿了災龜裂開的甲殼。

珂絲特莉亞就像察覺到什麼一般，以魔眼（視線）追逐雷伊的去向。

「雷伊的目標不是魔眼（眼球）喔。」

因此而瞬間分心的珂絲特莉亞，遲了一步才察覺到從上空逼近的魔族。當她喫驚地抬頭看去時，莎夏已來到眼前。

「妳該不會以爲不是阿諾斯，就沒辦法使用它了吧？」

「來吧，貝努茲多諾亞。」

那裏有正在逼近魔王列車的災龜。他化爲一道劍光，進一步地籠罩起神聖光芒。現在開始纔是他真正的本領。靈神人劍，祕奧之二──

莎夏握住暗色長劍的劍柄用力揮下。

於是，理滅劍映在飄浮的眼球上。

珂絲特莉亞握住劍柄，用它擋下莎夏揮出的理滅劍。

本體眼睛上映出的理滅劍就像具現化一樣，從飄浮的魔眼（眼球）裏突然伸出劍柄。

「什麼一樣啦！」

跟洗禮的時候一樣，她的義眼瞬間浮現出毀滅獅子的魔力。

「──『斷空絕刺』────！」

在莎夏與珂絲特莉亞之間，黑暗與黑暗激烈對抗，漆黑粒子散亂紛飛。

理滅劍的力量抵消了理滅劍的力量，常理維持着抗衡狀態。

「果然呢，就跟阿諾斯推測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