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夢見關於少N的夢】

帕布羅赫塔拉宮殿停機庫──

魔王列車從水中浮起，包覆車體的氣泡破裂消失。全車門一齊開啓，魔王學院的學生們一副疲憊的模樣走出來。

巴爾扎隆德的部下，兩名狩獵貴族走出車廂。

「阿諾斯元首。」

巴爾扎隆德在司機室說：

「感謝你的協助。假如可以，我本來想由我們狩獵貴族親手逮捕讓福爾福拉爾滅亡的主謀，不過我對這個結果毫無不滿。多虧了你，讓我們能夠告慰他們在天之靈。」

巴爾扎隆德的臉上充滿哀悼之意。

「你和福爾福拉爾有交情嗎？」

「我們曾一同作爲聖上六學院互相切磋琢磨，理由這樣就夠了吧？」

我從坦承不諱的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私利私慾。

「我很期盼你們作爲新的聖上六學院，與海馮利亞一同並肩前進的日子。再會了。」

巴爾扎隆德颯爽地轉身離去。纔剛這麼想，他就不知爲何地原地轉了一圈，再度轉身面向我。

「怎麼了嗎？」

「我有件事忘記說了。」

巴爾扎隆德一臉認真地說。

還真是個靠不住的男人。

「我使用弓箭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外傳。」

「我不會說。」

於是，巴爾扎隆德這次真的轉身離去了。

我面對他的背影說：

「第一張。」

「我應該說過自己一直在等待妳纔對。在這個時代與妳相遇的時候。」

整張照片都是魔眼（眼睛）的特寫。

「這種事常發生。」

「陛下他……」

於是──

『阿諾斯。』

巴爾扎隆德依舊背對着我，微微垂下頭。

當米夏像這樣幫忙說話，爸爸便坦蕩地說：

「看來不小心把畫面放大了。」

莎夏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米夏則直眨着眼睛。艾蓮歐諾露驚訝地張大嘴巴，潔西雅與安妮斯歐娜則一臉困惑。

「該不會──」

爸爸再度轉動操控杆。

爸爸這麼說着，拿起擺在牀邊的魔法照相機。那是他作爲攝影師，最近一直背在肩上的東西。

「第三張。」

「我想展現一下自己努力過了……」

「你覺得能跟上才讓我嚇一跳。」

「既然任由柏靈頓恣意妄爲，那麼帕布羅赫塔拉會陷入混亂也是在所難免。不過，或許聖王有無可奈何的苦衷。」

媽媽坐在牀邊看着照片喃喃低語。那隻魔眼（眼睛）確實是柏靈頓的。

而且，假如是這樣，有關福爾福拉爾滅亡一事，雷布拉哈爾德應該也會對柏靈頓抱持懷疑纔對。

畫面晃動得很厲害，已經連在拍什麼都看不出來。

莎夏轉頭看向我。

「……覺得我好像遇見了你……」

莎夏與米夏分別說。

照片上只有拍到深海里的畫面。

「放心吧，伊莎貝拉。」

而就在這時──

當我詢問後，媽媽便困惑地點了點頭。

艾蓮歐諾露就像恍然大悟似的大聲說。

「你拿出來有意義嗎？」

巴爾扎隆德緩緩轉頭看來。

「第二張。」

莎夏立刻跑向我。

在場所有人全都憂心忡忡地注視着媽媽。

爸爸再度轉動操控杆。

「在作爲這一連串事件開端的一萬四千年前，柏靈頓那時便已經擁有『紅線』的力量，他即使察覺到這件事也不奇怪。」

「是啊。」

「……爲……什麼……？」

「完美無缺。阿諾斯的英姿就收藏在這裏。」

正當莎夏想說什麼時，媽媽突然睜開眼睛。

「……我竟然忘記了……明明是這麼重要的事……這麼重要的……」

隔壁牀上傳來聲音。

「這是什麼……？」

「唔嗯，媽媽突然倒下，所以陷入動搖了嗎？」

「……是…………靈異照片嗎……？」

媽媽彷彿夢囈一般，但是相當迫切地說：

「親愛的……」

「可是，小莎！被小諾照顧是很罕見的事情耶！」

既然如此，要是他從未懷疑當時的柏靈頓與魯澤多福特的柏靈頓其實是同一個人，反而會讓人感到奇怪。

巴爾扎隆德停下腳步。

「唔嗯。」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爸爸。他纔剛起牀就擺出一張冷酷的表情。

米夏微歪着頭詢問我：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既然有阿諾斯弟弟陪着，那麼就很少會生病，所以也沒機會讓他照顧了。」

「唔嗯，莎夏，妳說的『該不會』是指什麼？」

看到媽媽的雙眼閃閃發光，爸爸便溫柔地點了點頭。

「你就照顧伯母一下啦。」

莎夏發出抱怨似的吐槽。爸爸從牀上爬起，轉動魔法照相機的操控杆。在他的操作下，魔法照相機畫出一道魔法陣，將照片逐漸顯影出來。

媽媽猛然起身說：

「是阿諾斯正在照顧躺在牀上的伊莎貝拉！」

「妳記得嗎？」

「伯母病倒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啦……」

「既然是親戚，你難道沒有頭緒嗎，巴爾扎隆德•弗雷納羅斯？」

「什麼都沒拍到喔？」

不論哪一個小世界，都有自己的問題吧。

「因爲治好了，所以辦不到？」

媽媽從照片上移開視線，緩緩地抬頭望去──

「我立刻過去。」

『伯母似乎恢復意識了，可是樣子有點不太對勁。』

事情就發生在伊威澤諾和米里狄亞剛加盟帕布羅赫塔拉的時機。

「你是笨蛋嗎！」

然後，她一看到我就急迫地說：

「妳說樣子不對勁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病人會想要拍照啦……」

「她從方纔就一直在夢囈，說自己忘了重要的事……」

──望向爸爸。

「雷布拉哈爾德或許早就發現柏靈頓原本是伊威澤諾的居民了。」

「沒一張拍得清楚嘛！」

米夏與艾蓮歐諾露憂心忡忡地看着躺在牀上的媽媽。爸爸則躺在一旁的牀上沉睡。

莎夏傳來了「意念通訊」。

雷布拉哈爾德在男爵時代的姓氏是弗雷納羅斯。從他帶着巴爾扎隆德出席法庭會議這一點來看，就能知道巴爾扎隆德與他關係親近，深得他的信賴。

「……好模糊？」

「聖王已經變了。我所尊敬的那個重視義理與榮耀的兄長，已經不在這個世上。」

我走到牀邊低頭看着媽媽。

莎夏立刻就吐槽了。

難怪他的手抖得這麼厲害。

艾蓮歐諾露與潔西雅分別說。

倒不如說，我不覺得他察覺不到。他可是能將靈神人劍運用自如，足以斬斷露娜身爲伊威澤諾居民的宿命，擁有這等實力的男人。認爲他的魔眼也有相當的水準，肯定不會錯。

當時他是最容易採取行動的人。要是海馮利亞有留意，事態根本不會演變成這樣。

「……這是……柏靈頓……？」

「在妳病倒的時候，妳以爲我做了什麼？」

「是爲了生病的伊莎貝拉，正在與敵人交戰的阿諾斯！」

媽媽把手疊在爸爸的手上。

留下這句話後，他便離開了。

「沒了。」

「沒辦法完全跟上我的動作嗎？」

莎夏的聲音響徹開來。到頭來，像是我在照顧媽媽的照片似乎一張也沒有拍到。

我施展「轉移」，轉移到讓媽媽躺着的車廂裏。

「……我感覺就像作了一場夢。一場很漫長的夢……感覺那就像真正的記憶……我以前的名字是露娜•亞澤農，柏靈頓是我的弟弟……然後，我去了遙遠的世界……」

爸爸迅速遞出了第一張照片。

她閉上的雙眼滲出淡淡淚光。

「小諾，該怎麼辦纔好！媽媽竟然忘記把小諾照顧我的樣子拍下來了……！」

如此說道的爸爸莫名沉穩，彷彿是前世的賽里斯•波魯迪戈烏多。

「親愛的……？」

「我可能想起來了。小米帶來的創星艾里亞魯，妳還記得吧？當我看到那段記憶時，總覺得自己漸漸回想起一切。沒錯，在兩千年前，不對，是七億年前，露娜，我是妳的──」

爸爸一臉認真地說：

「──寵物吧。」

「那是幻獸紅貓吧！你是不是混了奇怪的記憶進去啊？」

緊接着爸爸以粗野的聲音說。

彷彿是賽里斯•波魯迪戈烏多一樣。

「寵物不語，只懂撒嬌。喵喵，喵喵。喵喵喵。」

「賽里斯纔不會說這種話！米夏，這沒問題嗎？該不會是創星艾里亞魯造成的副作用，或是『紅線』的影響？」

米夏困惑地微歪着頭。

「……跟平時一樣？」

「……這……這麼說的話也是啦……還真是令人混淆……」

媽媽「呵呵」笑了笑。

「能看到前世的你，有種賺到的感覺呢。」

「……我也是。」

爸爸低聲說。兩人靜靜地對望。

他或許還保留一點記憶吧。這麼做說不定是在掩飾害羞。潔西雅踏着小碎步走來，在爸爸和媽媽之間探出頭。

然後，她拿出手上的創星艾里亞魯。

「潔西雅……想知道……後續……」

「爸爸，你幸福嗎？」

「麪包就交給米夏她們去烤吧。我今天一整天都會照顧妳。」

媽媽猛然從牀上站起身。

「啊～這我也有點想知道喔！」

安妮斯歐娜拍打頭上的翅膀飄浮起來。被她抬起的潔西雅指着自己，展現存在感。

然而實際上，他一點也沒有變。或許他一直在壓抑這份情感吧。

「如何相識的……」

「遵命。」

媽媽一臉真的很高興的模樣說。

「謝謝你，小諾。謝謝你，親愛的。我相信，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是、是啊！妳說得沒錯！我也會幫忙！今天就連同休息的份一起努力烤麪包吧！」

媽媽在我懷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滿面的笑容。

我將緊緊抱上來的媽媽抱在懷中，離開魔王列車。米夏她們與爸爸則帶着開朗的表情跟在後頭。

「還有小潔、小安妮，以及小艾蓮陪着我，我真的很開心喔。」

兩人互相點頭，就像要逃跑似的準備離開魔王列車。

獨自留下、正在回收創星艾里亞魯的冥王轉頭看向我。

同時帶着燦爛無比的笑容，彷彿終於實現長久以來的夢想。

我輕輕抱起媽媽。

「怎麼了，突然說這種話？」

「什麼事？」

爸爸則和平時一樣，動搖得十分明顯。

「……謝、謝謝，小諾。對不起，我以爲已經沒問題了。」

「妳大病初癒，還是不要勉強自己了。」

當我詢問後，媽媽便「呵呵」笑了笑。

「露娜和……賽里斯的後續……兩千年前，他們生下了……阿諾斯……露娜和賽里斯死了，但是重生了……然後，他們怎麼了……？」

途中媽媽忽然搖晃了一下。

「是、是怎樣呢？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艾蓮歐諾露看着默契十足想要敷衍話題的兩人說：

「笨、笨蛋，你！你在說什麼啊！我要是不幸福，這世上就沒有幸福的人了……！」

爸爸突然跑了起來，一臉開心地將魔法照相機對準我和媽媽。

「那裏頭記錄了你的前世，你先看一下。」

「嗯？後續是指什麼啊，小潔？」

「謝謝你生下來！謝謝你成爲媽媽的孩子。」

「嗯～？可是這是轉生之後的事情，所以跟前世無關。只要告訴我們，你們這輩子是如何相識的就好了喔？」

「沒、沒錯！已經不記得了呢！」

艾蓮歐諾露豎起食指。在我回來的路上，已經有幾個好奇的人已經透過創星艾里亞魯看過過去了。

「伊傑司。」

「就算妳們這麼說，對吧……？」

「雖然超乎預期地發生了許多事情，這正是媽媽的夢想。我一直一直一──直夢想能建立一個像這樣美好的家庭呢。」

看得出來他相當動搖。

我一走下列車，便邁步朝宿舍走去。

媽媽「呵呵」笑了笑。

媽媽提出疑問。

爸爸與媽媽面面相覷。

「媽媽呢？」

「謝謝你，小諾……！小諾真是太溫柔了！媽媽就算病一輩子也無所謂喔！」

「因爲我就是想說嘛。」

簡單來說，就是他的臉抖個不停。

「是、是啊！這或許是我們前世的事情，不過我完全不記得了……」

爸爸一面害羞地說，一面連續按下快門。

相較於亡靈時代的父親簡直判若兩人。

「我有小諾陪着我，有爸爸陪着我，還有伊傑司、小雷、小米和小莎他們陪着，每天都過得很快樂吧？」

難得看到媽媽一臉害羞地低下頭。

潔西雅一臉滿足地微笑，艾蓮歐諾露輕撫着她的頭。

「對了，小諾。」

「對、對了！媽媽必須去烤麪包纔行！因爲暫時休息了一陣子，學院的大家肯定都很期待呢！」

我扶住她險些跌倒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