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較量智慧】

魔王學院，社團塔最上層——

「遠隔透視」顯示着雷伊與米莎、艾蓮歐諾露與潔西雅，以及米夏與莎夏各自打倒敵人的畫面。

「唔，四邪王族組成同盟了嗎？」

在兩千年前的魔界，詛王、熾死王、緋碑王以及冥王有着僅次於暴虐魔王的勢力。爲了對他們的實力表達敬畏之意，魔族們就稱他們爲四邪王族。

他們的自尊心高，並與其他陣營勢不兩立，除了在大戰期間，從來就不曾攜手合作過。然而如今在迎來和平之後，卻做出這種彷彿是在共同作戰的行徑，所以才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如果是他們感情變好的話，確實很值得高興，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說要跟我較量智慧，但等到那些傢伙被打倒之後好嗎？」

在我詢問後，齊格笑了一下。就像在說四邪王族的部下被打倒是預料中的事。

「你正在尋找神子。而聰明的魔王阿諾斯，應該注意到你的部下之中，有誰可能會是那個神子了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兩千年前，諾司加里亞意圖讓大精靈蕾諾產下神子。要是我沒有及時趕到，或是祂在我轉生之後再度對蕾諾伸出魔爪的話，她就會懷上神子吧。

如果米莎真是大精靈蕾諾的孩子，那她就有可能是神子。

此外諾司加里亞還協助傑魯凱的魔法化。就算祂利用憎惡魔族的「魔族斷罪」作爲幌子，而真正的目的是要用「根源母胎」產下神子的器皿，也沒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也就是說，潔西雅說不定是神子。

而關於「分離融合轉生」也是一樣，要是米夏是因爲神的介入才誕生的話，應該就會有讓她誕生的目的。說不定「分離融合轉生」原本是爲了在我轉生之後產下神子的魔法。

這樣一來，也能認爲米夏與莎夏合爲一體的姿態正是神子吧。

她們在之前的戰爭中，曾一度施展過「分離融合轉生」進行融合，藉此提高了神格。因此，以根源瀕死時的魔力提升爲契機，讓米夏開始覺醒了神之力。

她能施展模擬性地創造德魯佐蓋多這種近乎於神的驚人創造魔法，說不定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齊格，確實就跟你說的一樣。但要是熾死王與諾司加里亞是合作關係，特意把情報交給我也很奇怪。哪怕我注意到這一點就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光是揭露神子的情報也毫無意義。考慮到齊格方纔的發言，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吧。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你要將帶來的情報作爲賭注，跟我較量智慧。」

那麼，就一面確認情報的真僞，一面結束掉這場比試吧。

齊格努力保持冷靜地說道。這大概也是他的策略之一吧。

神會遵守約定。

齊格訝異地蹙起眉頭，一副出乎意料的模樣。

「兩千年前，天父神諾司加里亞與亞傑希翁的勇者傑魯凱作了一個約定。那就是答應將傑魯凱化爲魔法，成爲僅次於神的秩序。然而，諾司加里亞是讓神誕生的神，祂無法違反這個秩序。於是祂向傑魯凱提出交換條件，要將他一部分的根源化爲『根源母胎』，用來製造神的器皿。」

「我要使用一次指出謊言的權利。你對關於神子的事情說謊了。」

這若是事實，和平果然很美好。

「很遺憾，你猜錯了。」

齊格輕輕呼了口氣，一副安心下來的模樣。

大概是不知道我會如何出招，所以在警戒我吧。我隨手接下加布裏德，向他說道：

至少，誕生了原本應該不會誕生的人格這點是事實。難以想象雷伊會帶頭去製造悲劇。

我稍微出言試探。

「這份『契約』上本來就已經記載，禁止在較量智慧的途中以反魔劍破壞『時間操作』的術式。」

「要是置之不理，米夏·涅庫羅就會消失，讓加隆心急如焚。這是連勇者之力也束手無策的事態，不過他有一個唯一能拯救這對姐妹的頭緒。那就是即將轉生的暴虐魔王，加隆認爲如果是他，應該就能拯救她們兩人。」

齊格更改「契約」的條件。

當然，就目前的階段還無從得知他是否說謊。我這麼做的目的，是要確認一個事實。

「魔王阿諾斯，如今在你完成轉生之後，長大成人的米莎·伊里歐洛古將遵從這個秩序，總算是要覺醒了。」

「意下如何？魔王阿諾斯。即使就這樣強行消滅掉我，梅魯黑斯無法復活的可能性也只有一億分之一。不論怎麼想，你都能毫無損失地獲勝。就常理來看，不以身犯險纔是明智之舉喔？」

「契約」的魔法陣發出亮光。契約有在正常運作。也就是說，他沒有對關於神子的事情說謊。

齊格露出笑容，彷彿這一切都跟他計劃好的一樣。

也就是說，倘若一定得說謊，就能根據詢問的方式看穿他是對哪一件事情說謊的一種遊戲啊？

「相對地，要把魔劍交給我。要在持續施展『時間操作』的情況下較量智慧，可是很麻煩的。」

「如果懷着自滅的覺悟，就能撕毀『契約』。」

「在這之前，我想變更規則。」

「有三人可能是神子。分別是米莎·伊里歐洛古、潔西雅·碧安卡，以及米夏·涅庫羅與莎夏·涅庫羅。關於涅庫羅姐妹，是指她們融合之後的姿態有這個可能性。」

他盡全力睜大魔眼，一面凝視着我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絲魔力的變化，一面將反魔劍加布裏德交出來。

如果齊格沒有說謊，這些就全都是事實。情報會處處曖昧不清，也只要認爲這些知識是爲了跟我較量智慧，諾司加里亞故意這樣告訴他的話就能理解了。

「關於神子，你知道多少？」

「於是，暴虐魔王拯救了那對姐妹。揹負着偉大的神之宿命，應該要帶着強大魔力誕生的孩子，就作爲尋常的兩名魔族誕生了——直到現在。」

實際上我就是這樣。

「比方說，關於神子的真實身份嗎？」

即使我在五秒內無法使用魔力，他也不可能消滅我吧。說不定有辦法讓我受傷，但頂多就是趁機消滅掉梅魯黑斯吧。

「沒錯。當我指定對神子的真實身份說謊時，那麼我就只能對有關神子真實身份的問題說謊。」

就像是在制止他這句話，我伸手指着「契約」。

「讓我來說明規則吧。由你提問，而我要老實回答你的問題。只不過，我能指定一件事情，並對有關這件事情的回答說謊。」

我毫不遲疑地在「契約」上簽字。

我在更改條件的「契約」上簽字，把加布裏德移到旁邊，插在地板上。

還是說，他藏着什麼致勝王牌嗎？認爲沒有還比較不自然吧。

只要持續製造複製根源，有時也會突變產生優秀的個體嗎？複製根源之間確實是有着微小的差異，所以這個說法並沒有不自然之處。

只要目的是爲了製造神，祂就能答應傑魯凱的要求吧。這是說得通的。

「十五年前，大精靈蕾諾與魔王的右臂辛·雷谷利亞生下一子，那個孩子就是米莎·伊里歐洛古。然而，這卻是由天父神諾司加里亞所設計的。米莎作爲精靈的傳承，即是消滅魔王的秩序。而這個傳承並不是在人類或魔族之間傳開，而是在衆神之間傳開。」

米莎儘管身爲半靈半魔，卻有着與精靈病無緣的強大根源，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啊？

只不過，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辛的名字。我在兩千年前，曾派他擔任大精靈蕾諾的護衛。儘管兩人之間有接點，但難以想象那個男人會談戀愛。

這要說的話，是很妥當的規則。雖然覺得稍微對我有利，但這是認爲不這樣的話，我會不願意較量智慧吧。

「反過來說，要是你到最後都無法看穿我的謊言，由我勝利的話，我就能獲得你五秒的時間。在這五秒內，你無法使用魔力。」

覺醒是指展現出精靈真體的意思嗎？要是神有干涉就不在此限，但可能性很高吧。

「隨時都行。只要在知道謊言的時候提出就好。」

就算要復活梅魯黑斯，並且消滅他，只要有五秒就綽綽有餘。

「那就開始遊戲吧，魔王阿諾斯。」

過了一會，他說道：

「你要是這麼想的話，我就欣然接受你的讚賞。但你要挑戰的人是我。不論讓步再多都不夠喔。」

「提問的次數爲十六次。只要能在這十六次之中猜出我是對哪一件事情說謊，那麼就是你贏。到時候，我會封住魔力五秒。當然，魔劍也是。」

唔，毫無動搖啊。膽子還挺大的。哎，雖說這樣就動搖，也挺讓人掃興的。

「指出謊言的時機？」

雖說自己打算以身殉道，不過戰爭一旦爆發，就怎樣也無法保證不會對他人造成損害。這點即便是他授予一名魔族力量，大概也無濟於事，但儘管如此，他也還是想盡可能地拯救人民吧。

「只不過，關於我指定說謊的事情，相反地我也無法回答真正的答案。」

「好吧。就請你賜教了。」

「契約成立。」

「不愧是魔王阿諾斯。不光只是強大而已。」

但是卻不能被我注意到真實身份，所以事情纔會演變成那樣啊？

齊格就在這時畫起「契約」的魔法陣。

而且，至少那個潔西雅確實是不同於其他個體。也就是說她雖然年紀尚幼，或許還尚未覺醒，但所擁有的素質可能足以成爲神的器皿。

停頓一秒後，齊格答道：

「唔。齊格，你錯判了一件事。如果你這是想挑釁的話，就別白費功夫了。不論是要較量智慧還是力量都一樣。別以爲能從我手中奪走一億分之一的勝利。」

他一臉凝重地看着我。

「契約就在傑魯凱的承諾之下成立了。然後在耗費漫長的歲月，持續讓『根源母胎』量產潔西雅後，總算是在這個時代讓神的器皿誕生了。就是前來魔王學院進行學院交流的那個小潔西雅。」

首先得要確認一件事。

「憑你的魔眼，應該能在事前察覺，並且加以阻止。這種條件只會對你不利吧？」

「……想怎麼改？」

「契約」上規定，在我指出謊言時，不能回答錯誤的答案。除此之外，對於齊格方纔所說的概要，也規定成讓人無法用奇怪的方式鑽漏洞的樣子。

這段說明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米夏方纔所展現的魔法並不尋常。只不過，雖是格外困難的魔法，但就算不是神子，只要擁有足以匹敵神子的魔力就不足爲奇了。

「提問的次數減爲八次，能指出謊言的次數三次就夠了。」

「經由『分離融合轉生』，莎夏·涅庫羅的根源與肉體被一分爲二。本來的話，應該就只會有她的人格；但在神的介入之下，月光出現偏差，讓自然魔法陣被改寫了。這讓原本應該不會誕生的人格——米夏·涅庫羅誕生了。」

齊格就像在揣摩我的用意似的，直盯着我不放。

「你能指出謊言的次數有八次。」

也就是將米夏與莎夏兩個人視爲一個人啊？

「在魔法時代，勇者加隆與艾維斯·涅庫羅融合的根源研究起『分離融合轉生』的魔法。結合擅長根源魔法的勇者與擅長融合魔法的七魔皇老二人的力量與智慧，研究進行得十分順利。加隆的根源是爲了在迪魯海德與亞傑希翁的戰爭之中儘可能不讓人民傷亡，所以決定授予魔族力量。」

或許是確信勝利了吧，齊格微微笑了笑。

「這些內容是諾司加里亞親口所說，祂保證絕無虛言。」

「那就開始吧。最初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