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調整者的正義】

卡希姆一面以「治癒」恢復傷勢一面說：

「沒有下次？不過就是留下一道擦傷，你想說自己比我高明嗎？」

「聽起來不像嗎？」

卡希姆瞪着立刻回話的雷伊。

「別自大了。你從來沒有贏過我。不論是劍術，還是魔法；不論是以前，還是以後。」

卡希姆展現右手。在他的食指上發光的，是讓人相當眼熟的戒指──選定盟珠。

「……那是真的嗎？」

雷伊會這麼問也無可厚非。八神選定者早已八人全都出現了。

「你就仔細看好吧。『神座天門選定召喚』。」

在對選定盟珠注入魔力後，立體魔法陣就在內部層層疊起。伴隨着神聖光芒，遺蹟神殿激烈地震動起來。出現在那裏的是一道莊嚴的門。那道門長着手腳，浮現令人毛骨悚然的臉，從微微開啓的門後溢出神的魔力。

「我是獲選定神天門神卡特納阿米拉所選上的八神選定者之一，調整者卡希姆。」

選定盟珠是真的，「神座天門選定召喚」和神也都是真的。正因爲如此才無法理解。

八神選定者有九個人。不對，或許賽里斯也是其中一人，所以總共有十人嗎？

「接招吧。我要將過度的勇者正義，正確地進行調整。」

卡希姆赤手空拳地跑了起來。此時響起「嘰」的一聲，在他前方的天門神卡特納阿米拉開啓身上的門。神聖光芒從門後溢出，使得

魔眼

看不清楚。

在卡特納阿米拉的門後，稍微窺看到城市的景觀。那是蓋拉帝提。卡希姆就這樣跳進卡特納阿米拉的門內。

「真是遺憾啊，加隆。你沒有趕上。殷茲艾爾覆蓋着『封域結界聖』，沒辦法施展『轉移』。我的目的就是要把你引誘到這裏來。」

卡希姆就像在宣佈勝利一樣待在門裏頭說：

「目標打從一開始就是勇者學院亞魯特萊茵斯卡。」

卡特納阿米拉的門緩緩關上。

「這也是圈套。」

「複製神奧斯拉比亞複製了聖劍的意念，複製出來的意念被聖劍重疊起來。」

「逃跑？我嗎？要逃離你嗎？」

雷伊將一意劍席格謝斯塔的劍尖筆直對準卡希姆。

「鏗」的金屬聲響起。雷伊頭也不回地用席格謝斯塔擋下從背後揮來的長劍。

「不過比起魔王的右臂，簡直就像小孩子的嬉戲喔。」

雷伊對着施展「復活」魔法的卡希姆冷冷微笑。

「呼……！」

「不論打多少次，你都贏不了我。不論是劍術，還是魔法。」

「是逃離現實喔。你一直都在逃避。捂住耳朵、別開眼睛。你應該早就知道，就算做這種事也無法改變什麼。」

「如果這樣能拯救人們……如果高潔地毀滅能讓某人獲救，我早就這麼做了喔。」

「來吧，聖想重劍艾克斯納西斯。」

「即使在『封域結界聖』中，或許只要使用那個卡特納阿米拉的門就能轉移也說不定，但是在我的『

暗域

』之中可辦不到喔。」

也就是說，光只有艾克斯納西斯的話，意念會不足。別說是「聖域熾光炮」，就連「聖域」也無法施展。儘管如此，卡希姆還是再度擊出「聖域熾光炮」。

「靈神人劍選上你是錯誤的。」

「『

神具召喚

』•『

選定神

』。」

雷伊利用揮來的力道，一面旋轉一面闖進卡希姆的懷中，在他的心臟上刺了一劍。

在遠離兩人的位置上旁觀的米莎如此拋出這句話。她事先展開魔法陣，所發動的魔法將這裏以半球形包覆起來，構築出黑暗結界。

「……咳呼…………！」

雷伊放棄從正面互相推擠，儘管撥開力道，還是在卡希姆的長劍擊中之前踏向前方。他以技巧輕易封住那把長劍，將卡希姆捕捉到自己揮劍的攻擊範圍內。

「『神座天門選定召喚』。」

「……什……麼…………？」

雷伊在劍的攻擊距離一步之外停下腳步。

聖想重劍艾克斯納西斯發出神聖光芒。因爲他讓名叫奧斯拉比亞的神附在那把聖劍上，使得聖劍強化了。

「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就只是受到聖劍與七個根源協助的男人，居然自大到這種程度啊？只要看着你，就能十分清楚勇者充滿虛僞。」

天門神卡特納阿米拉的門完全敞開，逼近卡希姆的身體。就這樣讓他穿過門後，卡特納阿米拉的身影倏地消失無蹤。天門神附身在卡希姆身上了。

卡希姆一面發出「咻咻」的聲響，靈活舞動着艾克斯納西斯的長劍身，一面就像扛着似的把劍舉起。

「那隻要直接與我戰鬥就好。還是說，你就這麼害怕承認嗎？」

「別以爲這樣就結束了。」

「你全身都是破綻啊。」

「──我的『聖域』毫無破綻！」

「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接着卡希姆的身體迸出魔力。

光之炮彈擊出，雷伊立刻趴下避開。背後的柱子被射穿，牆壁輕易遭到破壞。其威力強大到牆上的破洞深不見底，不知挖穿到哪裏去。

他轉了一圈，利用離心力揮出艾克斯納西斯。雷伊則失去平衡，依舊背對着他。

兩人的身體維持前進的形勢交錯。卡希姆爲了將雷伊撞飛到自己背後，以手肘推着他的背，就那樣順勢與他擦身而過。兩人以互相背對的姿勢拉開距離，再度來到卡希姆揮劍的攻擊距離。

回應他的叫喚，被召喚來的是長度恐怕有一般長劍兩倍長的聖劍。卡希姆將艾克斯納西斯高舉向天，這次在選定盟珠上注入魔力。

鮮血沿着席格謝斯塔，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滴落地面。

那扇門「啪答」一聲關上了。

「……哈……！」

卡希姆一面以力量對抗雷伊的力量一面說：

「『

聖域熾光炮

』。」

「我不會讓你逃跑喔，卡希姆。」

這是阿伯斯•迪魯黑比亞過去張設在密德海斯一帶的結界魔法。藉由縮小範圍、將對象侷限在天門神上，防止了神的轉移。也就是開門後應該會出現在蓋拉帝提的卡希姆，因爲魔法沒有生效，於是就這樣回到了這裏。

卡希姆伸出手，在手上注入魔力。耀眼光芒聚集在手掌上，隱約能看到一把劍。

雷伊舉起一意劍，注意卡希姆的動作。

意念經由複製神奧斯拉比亞的秩序不斷增加，卡希姆在身上纏繞起耀眼光芒。他以經由「聖域」強化的臂力，將雷伊的席格謝斯塔推了回去。

卡希姆更是拉近距離，接近到就連雷伊的劍都無法揮動的極近距離。縱使處於不好動作的姿勢，可是一意劍的劍刃依舊揮出了。卡希姆看穿雷伊揮劍的動作前兆，壓住他的手輕易地封住這一劍。

看到眼前的雷伊，卡希姆露出驚訝的表情。

「與你那不依靠他人就無法施展的不完全的『聖域』不同──」

縱然卡希姆不斷後退，還是將艾克斯納西斯橫向斬出。雷伊以席格謝斯塔擋下這一劍，沒有消去力道，而是使勁地將劍鍔推過去。

「就趕快追來吧。你作爲勇者給予了多少虛僞的救濟，我就會在那裏陳列多少絕望。你就看好蓋拉帝提的正確模樣吧。然後切身體會到──」

「真正的敗北是死。輸了卻還活着叫做卑鄙吧？你應該要高潔地毀滅。弱小的你應該要將靈神人劍讓給下一個持有者。」

「──敗北的滋味。」

留下這句話──數秒後，卡特納阿米拉的門再度開啓，卡希姆從門裏出現。

雷伊以一意劍撥開那道光之炮彈。他一面聽着牆壁發出「轟隆隆隆」的聲響遭到破壞，一面迅速前進。

他以一意劍席格謝斯塔揮出一劍，打掉長刃。相對於更加前進的雷伊，卡希姆再次後退，然後伸出左手畫出魔法陣。

「──你已經贏不了我的事實。」

「艾克斯納西斯是能讓意念重疊的聖劍。雖然能提高『聖域』的效果，本身能產生的意念卻只有一個。」

「……呼……！」

「我從來沒有逃跑過，直到現在都還在戰鬥──爲了糾正勇者過度的正義。」

「好啦，這樣總算就──什麼……？」

雷伊一臉悲傷地微笑。

「我要將你澈底擊敗，從沒意義的勇者詛咒中解放。」

「雖然我說過不會出手，可沒說會坐視你逃走喔。」

「你的劍術確實比以前的我高明呢。」

「已經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了喔。因爲我早已輸過不計其數了。」

相對於沒有「聖域」的雷伊，卡希姆以神力獲得「聖域」的恩惠。或許在力量的衝突上略佔下風吧，雷伊的腳陷入地面，稍微屈下膝蓋。

雷伊以毫無破綻的步法朝卡希姆走去。

「『

附身召喚

』•『

選定神

』。」

神聖光芒附着在聖劍劍尖上。發出超乎常理的魔力，新的神就要在那裏顯現。

「這是讓那個叫奧斯拉比亞的神附在聖劍上的效果嗎？」

雷伊朝着自己揮劍的攻擊距離踏出一步。卡希姆就像料到他會踏過來似的退後一步，同時將聖想重劍艾克斯納西斯橫向斬出。那個長劍從攻擊距離之外輕易地捕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