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魔王與災人】

時間稍微回溯──

黑色火焰於「渴望災淵」轟轟烈烈地燃燒。

我乘坐的災龜由於受到「極獄界滅灰燼魔炮」波及而瞬間化爲灰燼，正面接下攻擊的災人則被漆黑的火焰所包覆。

終末之火就連原本應該不會毀滅的事物都會一併予以消滅。可是下個瞬間，那個火焰卻結凍了。

「……這次換成第一魔王阿姆爾的魔法嗎？」

冰塊粉碎四散，災人伊薩克從中現身。

「挺有兩下子的嘛。」

「亞露卡娜，快退下。」

我如此吩咐完，她便逃向「渴望災淵」的水面。

「直接喫下攻擊，竟然還能毫髮無傷啊。」

黑色粒子集中在我的雙手上。終末之火描繪出七重螺旋的軌跡並出現在手掌中。

「讓我見識一下背後的原理吧。」

我朝災人伊薩克射出兩發「極獄界滅灰燼魔炮」。

「好啊。」

他神色自若地笑道，身體噴出蒼藍的寒氣。伊薩克躲都不躲筆直前進的終末之火，就這麼直接從正面衝了過來。

「試着揭穿吧！」

「極獄界滅灰燼魔炮」逼近災人伊薩克。然而黑色火焰還來不及命中，就已延燒開來。

緊接着黑色火焰開始急速結凍。頃刻之間，他與我短兵相接。

「『災牙冰掌』。」

蒼藍且結凍的手掌襲向我的肩膀。

我拔出二律劍在劍身畫出魔法陣。

他的表情就像瘋狂中夾雜着喜悅。先前他在空中留下的爪痕開始結凍，而我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那個瞬間。

魔力開始集結在「深源死殺」的黑色指尖上。

他的血液急速結凍，逐漸凍結我的手指。

彼此濺出的鮮血沾滿對方臉龐的同時，我與伊薩克使出掌擊──

我無畏地笑了笑，他便露出兇猛的笑容。

蒼藍爪擊一閃而過。我的身體噴出黑血，天空被五根爪子撕裂。

伊薩克將影子連同地面一併撕裂。處於正在使用「二律影踏」的現在，要是影子被深深掘開，本體將會受到損傷。

「與接下『極獄界滅灰燼魔炮』毫髮無傷的你很相似。」

然而，我在最後一刻解除了「二律影踏」。雖然大地炸開，我毫髮無傷。

他立刻舉起雙手，並且就像夾擊般揮出災爪，卻在擊中我的身體之前戛然而止。

「拿出你的真本事吧。要是你在顧慮伊威澤諾，大可不必這麼做。」

「『凍獄災禍』。」

冰柱從全方位發射而出，沒有一絲閃躲的空間。我架設的反魔法遭到貫穿，而「狂牙冰柱亂刺」彷彿要將我壓碎般接連刺向我的身體。

「只是你比我預想得還要更強呢。」

「『深源死殺』。」

那傢伙如同野獸般笑了笑。

「你指什麼？」

「雖然不清楚緣由，你所謂的『凍獄災禍』似乎無法擋下較弱的魔法。」

「嘖……！」

「──『波身蓋然顯現（buenejiara）』。」

兩根爪子深深挖掘根源。連魔王之血都無法完全弱化的一擊，即使對這個深層世界造成致命的損傷也並不奇怪。

「劈──！」

界殺災爪吉茲恩茲貝斯──

災人伊薩克在黑色火焰中熊熊燃燒，就連周圍的水都化爲灰燼。然而下一個瞬間，那道火焰再次完全結凍。

不到幾秒的短暫時間，巨大的冰之墓碑就已經在天空中構築完成。

天空中留下延續至地平線另一端的爪痕，他立刻又揮下左手的災爪。

我緩慢降低高度，並且着陸在那傢伙所在的冰之大地。

他用腳瞄準我的側腹。雖然我扭身躲過那道踢擊，餘波削掉了一大塊肉。

「天曉得，或許沒有那個必要。」

「唔嗯。如果『極獄界滅灰燼魔炮』無法造成傷害，照理說我的手指應該刺不穿。」

他被終末之火直接命中而毫髮無傷，與災爪並未傷及災淵世界分毫，兩者恐怕是基於相同力量的效果。

結果卻安然無恙──

「『掌握魔手（reion）』。」

「劈──！」

七重螺旋的黑色粒子從刺入災人身體的指尖開始失控。就像要讓黑色粒子在體內爆炸一樣，我射出「極獄界滅灰燼魔炮」。

我以二律劍擊落他向我揮出的左手災爪。爪子在最後一刻改變軌道，瞄準了我的影子。

他露出獠牙說。那大概是他所使用的權能之名。

伊薩克利用比光還要更快的速度將我向上推，轉眼間出現水面──那是被厚實的冰層覆蓋住的水面。

「劈──！」

「米里狄亞的魔王，瞧你一臉不滿足的表情。」

「『二律影踏（dagudara）』。」

「咯咯咯──真是有趣。你就試試看吧。」

「換作是災人伊薩克甦醒之前的伊威澤諾的話，剛纔的災爪確實有可能對這個世界造成損傷吧。」

伊薩克完全不在意，甚至還露出了笑容。

然而，災人的後方噴發出龐大的魔力，而且開始驟然加速。

我沒有在意，用漆黑指尖切開那傢伙的肩膀。在雙方血花四濺的情況下，我與伊薩克的眼神交會。

「──沒什麼，我並不是爲了不破壞這個世界而手下留情。」

漆黑的指尖擊碎那傢伙的鎖骨並刺入其肌肉，大量的鮮血外溢而出。

「『狂牙冰柱亂刺（gaazu void）』。」

雙方的威力不相上下。

轟隆隆隆隆隆，我的身體陷入結冰的表面並瞬間將其撞破。

沒有構築魔法陣的動作，也許是他作爲災淵世界主神的權能吧。

冰塊伴隨着雷鳴聲出現裂痕，並且完全粉碎四散。我輕輕撣落「狂牙冰柱亂刺」的殘骸，同時將視線投向災人。

「不過這種魔法就算喫下一千發也不會死啦！」

我用漆黑的手刀切開他的臉。他的額頭裂開，鮮血染紅大地。

紫電擊中冰之墓碑。

災爪切斷空間，撕裂我位於遠處的身體大量的魔王之血從根源溢出。

他的「災牙冰掌」與我的「深源死殺」相互衝突，迸發出蒼藍與黑色的火花。

我用力踩踏冰之大地，一個箭步朝伊薩克筆直前進。彷彿對此早有預料一般，他的爪子轉爲蒼藍逐漸開始凍結。

「劈──！」

我的魔眼捕捉到毫髮無傷的伊薩克，他的臉上帶着笑容。他挪動自己的腳，膝蓋陷進我的腹部。隨後他間不容髮地將我的身體往上踢，我的身體切開水層朝上方飛去，而災人彷彿追擊般尾隨而來。

我的周圍出現無數個魔法陣，尖銳的蒼藍冰柱突然從中冒出。

將大地挖開的左手使出「災牙冰掌」。地面逐漸結凍，將我的腳與二律劍凍結。

「然而，雖然有一瞬間看似留下了爪痕，實際上災淵世界完好無損──很相似呢。」

「不夠熱啦。」

不過確實造成了傷害。會因爲「深源死殺」而受傷，「極獄界滅灰燼魔炮」則不會──他力量的運作原理也許就在那裏。

「界殺災爪吉茲恩茲貝斯。」

比結凍的速度還要快上幾秒，可能性的身體從那裏逃脫，緊接着我接下他的雙爪。

「那麼，從這個距離又如何呢？」

他面露沉着的表情詢問。

「假如一千發不夠，那就一萬發──假如還是不夠，那就十萬發。我要在你身上刻下傷痕，直到你受不了爲止。」

我用染成黃昏色的劍砍向災人的手掌。「災牙冰掌」被「掌握魔手」消除，二律劍的劍刃砍進他的手掌裏。

「災淵世界可不柔弱啊。」

我集中魔力，將左手染爲黑色。

我用二律劍彈開他右手的災爪，迅速踐踏他的影子。憑藉「二律影踏」的效力，照理說應該能夠踏穿他的根源，可是災人依然屹立不搖。

取而代之，他的影子結凍了。

「『深源死殺』。」

「你猜猜看──什麼樣的災禍即將降臨到你身上？」

伊薩克露出兇猛的獠牙揮出那五根爪子。

他用雙手畫出魔法陣，爪子開始結凍並集結蒼藍的魔力。簡直就像與主神發生共鳴一樣，災淵世界伴隨着喀答喀答的聲響搖晃，暴風捲起漩渦。

「劈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