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遙遠的記憶】

宣告下課的鐘聲與鈴聲響起。

「嗯，那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了。各位同學有什麼疑問嗎？」

在艾尼悠尼安大樹詢問後，我舉起手來。

「我有幾件事想問，首先精靈王是怎樣的精靈？」

「呵、呵、呵！精靈王大人乃是治理並守護這座大精靈之森阿哈魯特海倫的人物。」

「是根據怎樣的傳承誕生的？」

「這老朽還不能說。精靈王大人的情況很複雜。首先要從基礎開始學起。你雖然已獲得了畢業徽章，不過今後還要繼續上課嗎？」

「是啊，我還有想學的事。再問你一件事。我的部下應該是在這裏遭到神隱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嗯，是小考不及格的那些人吧？他們確實是在這間精靈學舍入學了。考不及格之人，會遭到隱狼傑奴盧神隱。然後在那裏，將會有非常可怕的補習在等着他們。啊啊，不過不用擔心。只要認真接受補習，大概五年之內就能回到原本的學舍了。」

五年啊？到底是等不了這麼久。

「神隱具體來說是什麼？」

「那麼，會是什麼呢？神隱是因爲有着這種傳聞與傳承。據說是會被藏到世界的分界線裏，也據說是會被隱狼傑奴盧喫掉，藏到它的肚子裏去。老朽也不太清楚箇中道理，不過如果是被傑奴盧藏起來的話，那些人就還能回到這間學舍。」

是因爲以傳聞與傳承作爲根本的精靈的奇妙特性造成的現象啊？要是這樣的話，想要強行取回說不定會有點累人。

「聽說只要拜託精靈王，就能取回遭到神隱的人？」

「嗯，沒錯。因爲隱狼傑奴盧是精靈王大人的看門犬。只要精靈王大人下令，就會將神隱的人歸還吧。」

「想見精靈王，沒有接受精靈試煉以外的方法嗎？」

「沒錯，這乃是這間學舍的規定。」

要是違反了，就會受到相應的懲罰吧。還真是麻煩。

「方纔你說要接受精靈試煉，必須先接受好幾次小考，最快得接受幾次纔行？」

「最快的話，得接受三次。只要取得平均八十分以上的成績，就能夠挑戰精靈試煉。」

「別擔心喔，我會好好教會潔西雅的。」

潔西雅垂頭喪氣地說道。

「好吧。要是吾輩贏的話，吾輩就要汝之根源。」

「沒什麼，我現在就開始想。假如慢條斯理地等到有勝算纔行動，是一點也無法接近辛他們的。」

瞬間，基裏希利斯啞口無言。大抵是沒料到我會拿根源來賭吧。

大概是被這句話觸怒了吧，他的凝膠狀身體發出黑光，用燃起怒火的魔眼瞪着我。

莉娜稍稍低下頭，「嗯——」地煩惱起來。

看來就跟我想的一樣。艾尼悠尼安大樹的聲音在驚訝中帶着藏不住的喜悅。他應該是隻要稱讚就會提起幹勁的那種個性吧。

基裏希利斯扭曲着臉孔朝我瞪來。

「我會施展幾種恢復記憶的魔法。如果你能因此想起精靈的事情，能拜託你協助我們學習嗎？」

我這麼說完，莎夏就不服氣地噘起嘴巴。

「……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我一面當情報販子，一面調查阿哈魯特海倫的傳聞時，也順便調查了精靈的傳聞，但其實並沒有找到太多……」

艾蓮歐諾露說着「別怕、別怕」，輕撫起潔西雅的頭。雖然稍微打起了一點精神，但她還是一臉沮喪的表情。

「只不過，魔王阿諾斯。你們到此來的日子尚淺。既然如此，下次小考就唯有取得九十分以上，纔會給予你們挑戰精靈試煉的資格。」

「……我是在問輸掉時該怎麼辦，你這不算回答喔。」

「要確認看看嗎？」

「是啊。期限就只有一個星期。」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有意思。魔王，你想怎麼賭？」

「那麼，下一堂課是在兩個小時後。在這之前就請努力自習吧。」

基裏希利斯直瞪着我。

「別開玩笑了。餘可曾答應過你的提議嗎？」

上鉤了啊。自尊心還是一樣這麼高。

我像是要結束話題似的起身，就這樣走向出入口。正當我要離開教室之際，眼前的門突然砰地用力關上。

「什麼……！」

在我這樣斷言後，緋碑王就露出魔法陣形狀的魔眼。

「冥王，你不也來賭些什麼嗎？」

「嗄？」

「汝是在瞧不起吾輩嗎？」

「……我……不擅長、學習……」

「是你喪失記憶之前，對精靈的事情很熟悉吧。」

「只需要記住的話是很容易。但首先得找出該記住的答案，是這間精靈學舍的特徵。別以爲能輕易通過啊。」

全員朝我視線的方向看去。莉娜先是往後看，然後注意到背後沒有半個人。

「沒什麼，就只是認爲對人稱教育大樹的精靈來說，這不過是小事一樁罷了。」

「記得有兩次左右。」

「這也是隱約這麼覺得？」

「我可不這麼覺得。」

講臺大樹的臉倏地消失，艾尼悠尼安的氣息也隨即離去。

如此低語着，冥王伊傑司準備離開教室。

「我不清楚……就隱約這麼覺得……」

「你漂亮地答出連緋碑王他們都不知道的精靈之名，這還不夠清楚嗎？」

「你在說什麼啊。」

「是啊。不過，那邊有個似乎很清楚的人吧？」

在艾蓮歐諾露這麼問後，莉娜愁眉苦臉地答道：

「緋碑王，就憑你，難道認爲比得上我的部下嗎？」

莉娜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或許是這樣沒錯啦，但要是輸掉了，你打算怎麼辦？根源會被拿走唷？你會死吧？」

他從我身邊走過，離開教室。就在擦肩而過的途中，我們互相在「契約」上簽字。

「好吧。交涉成立。可別後悔啊，魔王。」

「……我本來應該是不知道的，但是一來到這裏，就不知爲何地突然想起來了……」

「呵呵呵。」

「那麼，要來賭賭看嗎？緋碑王。一個星期後的小考，我們全員都能取得挑戰精靈試煉的資格。」

唔，還真是獅子大開口。或是說，他就這麼不想讓人知道「上頭」的事情嗎？

唔，這話還真是奇妙。

「有勝算嗎？」

莎夏不高興地瞪着我。

「看來汝不想答應這個條件呢。那吾輩也就不賭了。」

「喔，似乎相當苦戰的樣子。這還真不像你。」

「……不過，可以讓我試試看嗎？當然，我會協助大家學習精靈的事情唷。況且我也有一種必須去見精靈王的感覺……」

「這可是你提出的條件，你是在怕什麼？」

「只要我們全員取得挑戰精靈試煉的資格，就算我贏。到時就請你供出，對你下命令的『上頭』是何人了。」

「汝認爲吾輩會不如這些不知打哪來的無名魔族嗎？」

「所以？我覺得現在可沒時間享受紙上談兵的樂趣喔？」

「你們還是老樣子啊。」

緋碑王基裏希利斯帶着毛骨悚然的笑聲走到我身旁。

「這樣啊。感謝你的協助。」

「只要你認真起來，一、二十次的小考內容，一個晚上就能出好題目。唔，是我高估你了啊？在今天的課程中，我可是確信在教育這方面上無人能出你左右喔……？」

莉娜看着我的臉考慮起來。

我若無其事的這句話，勾起艾尼悠尼安大樹的興趣。

「雖說是小考，但出題量可是相當龐大。正因爲沒辦法立刻出好考卷，所以才需要間隔一段時間啊。」

米夏的眼睛注視着我。

教室微微搖晃起來，呈現着艾尼悠尼安的迷惘。就只差臨門一腳了啊？

「咦？那你爲什麼會知道那麼罕見的精靈名字？」

「嗯……雖說老朽給了你畢業徽章，但精靈試煉就另當別論。這可是唯一能謁見精靈王大人的機會，難以只憑老朽的一己之見來決定。」

「只要下次小考一次考三次的分量就沒問題了。」

「那是迫於必要，跟現在的狀況不同。」

說得也是。精靈的傳聞並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找到。就算有着傳聞或傳承，但有沒有真的形成精靈，在實際遇到那個精靈之前沒有任何人會知道。倘若只是在當情報販子，是不會太過清楚關於精靈的事。

「幫我縮短到一次。」

「不，我無所謂。順便要是你的成績比我高的話，也當作是你贏吧。」

「如果是魔王學院的教師，就會給予這點通融。但別在意，我不會勉強你的。每間學校都有自己的作法吧。」

留下這句話，冥王離開了教室。當我將視線移回教室時，詛王的其他人格姬斯緹已經離開了。或許是跟來時一樣，化爲黑霧消失了吧。

「即使是吾輩，想挑戰精靈試煉也需要一個月啊。」

「該不會，是在說我吧？」

「無妨。」

彷彿在嘲笑似的，基裏希利斯扭曲着臉孔。

「好吧。老朽也是人稱教育大樹的精靈，這點程度就設法幫你弄好吧。」

「我有種用魔法是行不通的感覺。」

「全員？不只汝？」

「嗯，對。」

「沒錯，就是全員。」

基裏希利斯露出不愉快的反應。

雷伊向我問道。

「我不會輸的。」

「這還真是相當大膽的一招啊。汝這種認爲只有自己是特別的心態，怎樣都讓吾輩看不順眼。」

話雖如此，但莉娜看起來卻有哪裏帶着確信。她到底是有着怎樣的內情啊？哎，就算思考也得不到結論吧。

「怎麼做？」

「……是這樣嗎？」

教室響起怪叫聲。

三次啊？太多了。

「嗯唔唔唔唔……」

「要自習？」

「我沒有太多時間，就幫我縮短到一次吧。」

我哼笑一聲。

「不過，就算說要自習，但是要怎麼做？阿諾斯弟弟也不怎麼清楚精靈的事吧？」

「儘可能讓腦袋放空。」

我用指尖輕觸莉娜的額頭，在她頭上畫起魔法陣，施展「追憶〈ebui〉」的魔法。要是可以的話，也想施展「時間操作」將時間倒回，但我不知道她的起源是什麼。不過如果是一般的喪失記憶，應該施展「追憶」就夠了。

「啊……」

莉娜叫了一聲。應該是回想起什麼了吧。不久後，「追憶」的魔法結束，閃耀的魔法陣光芒消散。

「如何？」

「想起來了……的感覺……不對……我想起來了，許多關於精靈的事……」

莉娜露出苦悶的表情。

「但果然……關於自己的事情，是一點也……」

也就是說，她不是一般的喪失記憶。起因說不定跟她的傳聞與傳承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