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變遷】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4007 字
我降落到聖船艾露託菲烏絲的甲板上。
兩側整齊排列着穿着鎧甲的狩獵貴族們,聖王雷布拉哈爾德與奧特露露站在中央等候。
我纔剛覺得他的臉上掠過一道陰影,乘坐輪椅的娜嘉便從上空降落到艾露託菲烏絲上。
我們三人互相面對着彼此。假如以線條相連,我們的位置正好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雷布拉哈爾德帶着平穩的表情靜靜地說:
「抱歉把你們叫到這艘船上。希望你們能理解,我沒有其他意圖。」
「無妨。」
娜嘉接在我後面說:
「與其說這些,倘若你們能儘早離開伊威澤諾,我會非常感激。二律僭主已經離去,你們應該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吧?」
她帶着友善的表情委婉地提出要求。
「我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
雷布拉哈爾德才開口,聖船便開始上升。
應該很快就會駛出銀海。魔王列車與艾露託菲烏絲並列飛行,開始上升。海馮利亞的船團也同樣開始脫離伊威澤諾。
「這樣妳就能安心交談了吧?」
「也是呢。不過,我們要談什麼呢?」
娜嘉眯着雙眼,裝傻似的提出疑問。回答她的不是雷布拉哈爾德,而是奧特露露。
「娜嘉代理元首,方纔已確認到你們幻獸機關的所長──杜米尼克遭到殺害。」
娜嘉毫不驚訝,以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聽着奧特露露的發言。
「杜米尼克所長所佩戴的校徽向帕布羅赫塔拉發出了界間通訊。根據魔法紀錄解析的結果,確定他死後待在身旁的人是米里狄亞世界的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元首。」
娜嘉還是沒插話,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聽着。於是,雷布拉哈爾德將視線轉向我。
「這傢伙也參與其中喔。」
「奧特露露會在之後進行確認。」
我將手上的紅色稻草人偶拿給雷布拉哈爾德看。他將魔眼(視線)轉過去,窺看它的深淵。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當一切結果出爐後,就包含當事者的米里狄亞在內,舉行六學院法庭會議吧。」
「不想讓我進入伊威澤諾的人是柏靈頓。而儘管假裝在協助他,實際上卻想讓我與災人見面的人則是妳──娜嘉。」
「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怎麼想的。」
「我理解你們的說法了。」
「那還真是遺憾。」
他大概知道娜嘉能隨意說出任何謊言的特性吧。不過,她也不是笨蛋。考慮到這點,她應該不會在這種時候隨便撒謊。
柏靈頓的目的是要與姐姐露娜•亞澤農共結連理。即使他達成了這個目的,對娜嘉等伊威澤諾的居民也沒有任何好處。
「我也問你兩三件事情吧。你應該知道靈神人劍並不是被米里狄亞世界偷走的。」
假如無法作出能讓他接受的解釋,大概又會演變成麻煩的情況。
雷布拉哈爾德說:
「不好意思,我已經和身爲男爵的時候不同了。如今的我,是統治海馮利亞的聖王。」
「阿諾斯,你是近乎完全體的亞澤農的毀滅獅子。所以我認爲,災人一定也會對你感興趣呢。事情能進行得這麼順利,真是太好了。」
上頭記載著有關柏靈頓的審訊結果,將會以公平公正的方式進行發表的內容。我在契約上簽字,並將柏靈頓拋向奧特露露。祂則用雙手接住了它。
「儘管我很想和你慢慢聊,很不巧我必須得在媽媽醒來的時候陪在她身旁纔行。」
唔嗯,真是棘手的女人。她或許已經察覺到,僅憑藉柏靈頓的實力,是怎麼樣也比不上我。儘管這是事實──
我一面往上方飛去一面反問:
「大致上就跟阿諾斯說的一樣。」
娜嘉這麼說着,然後飛着離去了。這艘聖船艾露託菲烏絲早已穿越黑穹,正在銀海上飛行,大概是伊威澤諾派船來迎接了吧。
「就結論來說,不論是毀滅福爾福拉爾,還是殺害杜米尼克,全都是柏靈頓獨斷計劃的事項,我可以認爲這是你們的主張嗎?」
「既然如此,你們爲什麼沒向帕布羅赫塔拉通報這件事?」
「這我無法否定。」
「沒什麼,就只是一起玩過球的交情。不過,他其實是個相當好商量的男人喔。」
「是因爲你必須隱瞞某個人物的存在嗎?」
「收到。阿諾斯元首,能請您將那個稻草人偶交給我嗎?」
唔嗯,原來如此。
靈神人劍與毀滅獅子。幻獸們與狩獵貴族。自古以來,伊威澤諾與海馮利亞就處於敵對關係。即使他們現在已經加盟帕布羅赫塔拉,也只有表面上的關係發生變化。
無法確定她有多少是真心的。
「在四天後之前,我們什麼事都不會做喔。」
「沒錯。另外就是──」
我與娜嘉互相對視。
雷布拉哈爾德有條有理地向我詢問:
「我們不會因爲當時你在附近,就斷定你是犯人。畢竟你同爲帕布羅赫塔拉學院同盟的元首,在認爲你對同盟世界的重要人士下手之前,我們想先講求證據。你能明白嗎?」
「畢竟妳是個騙子呢。」
面對雷布拉哈爾德的追究,娜嘉毫不畏懼地說:
他的態度很冷靜。不只是言語,甚至沒有一絲懷疑的跡象。
「並非如此。雖說是正義,若是以此欺壓他人,那麼就與暴力無異。必須儘可能地讓衆人接受。」
信賴祂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假設沒有出現公正的結果,那也無所謂。這樣就能明白帕布羅赫塔拉的腐敗之處了。
這是他已經無法再像過去幫助露娜•亞澤農時那樣行動的意思嗎?的確,跟當時相比,他的個性與行動確實有點變了。
我以拇指指着娜嘉。
我判斷只要不提到露娜•亞澤農的名字,他應該就能回答問題,於是這樣詢問。
「這傢伙就是毀滅福爾福拉爾的犯人。動機是爲了得到我的母親。此外,他還以『紅線』覆蓋了杜米尼克的記憶,將他變成服從自己的人偶。」
「我已揭穿毀滅夢想世界福爾福拉爾的主謀身分。」
「法律即是正義。可是,讓沒有主神的泡沫世界加入聖上六學院,是前所未聞的情況。要讓衆人理解,或許會很辛苦。」
「有許多方面需要調查,因此請給我三天的時間。法庭會議就定在四天後,在帕布羅赫塔拉舉行。」
「雖然不知道聖王先生掌握到多少消息,柏靈頓在成爲魯澤多福特的元首之前,曾是伊威澤諾的居民。我們曾經進行交流,同時也締結了某種程度的同盟關係。不過,福爾福拉爾會滅亡是柏靈頓的獨斷獨行。儘管曾經懷疑過他,我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
經過數秒的沉默,雷布拉哈爾德說:
「我可以認爲妳有辦法證明這件事吧?」
「也就是說,你主張杜米尼克也是被柏靈頓殺害的嗎?」
雷布拉哈爾德如此回答我。
「你想知道什麼?」
「無所謂不是嗎?」
冰柱裂開,災人有一瞬間差點甦醒。能認爲他對外頭的世界產生了興趣。
雷布拉哈爾德向正要飛離的娜嘉說:
雖然她會拿出證據,應該不打算讓聖王搜索。
「視情況而定,說不定也讓深層講堂以下的學院參加比較好。假如阿諾斯元首真的活捉到毀滅福爾福拉爾的主謀,那麼依照帕布羅赫塔拉的通知,米里狄亞世界將會成爲聖上六學院的一員。」
她毫不遲疑地說:
「感謝妳的忠告。我一直都在努力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娜嘉說:
「伊威澤諾的秩序原本就受到『渴望災淵』影響。受控制的天災與有理性的瘋狂,這就是災淵世界的根本呢。可是,自從主神沉睡之後,小世界的秩序就逐漸衰弱。再這樣下去,災淵世界的全體居民將會喪失理智,受到渴望所支配。」
「關於輕微的違規行爲,我們稍後再來討論。首先請讓奧特露露確認這次的事實。」
「原來如此。他是這麼說的,請問幻獸機關的見解如何?」
「唉呀?我明明都幫阿諾斯說話了,你就算爲我辯護幾句不是也很好嗎?」
「已經沒事了吧?法庭會議會在何時舉行?」
「到魔王學院的宿舍來吧。我會讓你看到一萬四千年前那場戰鬥的結果。」
奧特露露回覆。
娜嘉就像肯定似的揚起微笑。
「我能體諒災淵世界的情況,然而災人伊薩克是被指定爲不可侵領海的對象。我建議妳避免獨斷決定,尋求法庭會議的判斷。」
「我們保持沉默的理由大概就是這樣。縱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們也只能喚醒災人伊薩克了,而我們請柏靈頓協助這件事。所以,在證據確鑿之前,我們也無法做出會妨礙他的行爲。」
「危險?明明有你在她身旁?」
面對娜嘉的笑容,雷布拉哈爾德也以笑容將話題輕輕帶過。她的輪椅隨即以「飛行」的魔法浮起。
娜嘉不禁輕輕笑了笑。
「那麼就四天後見了。」
「聖王先生似乎是愛操心的個性呢。要是不注意,可是會被幻獸附身喔?」
雷布拉哈爾德一臉認真地問:
雷布拉哈爾德將視線轉向娜嘉。
這麼說來,確實曾聽討論過這件事呢。
裁定神就目前爲止的表現來看,一直保持中立。
「因爲伊威澤諾就快到達極限了。要是主神一直沉睡,銀泡就永無穩定之日。裁定神小姐應該能明白吧?」
「感謝您的協助。」
雷布拉哈爾德轉頭看向奧特露露。
而是泰然自若地將視線轉向我,隨後慢慢地開口說:
「哦?」
「這是魯澤多福特的元首柏靈頓吧。」
「之後我會讓人調查到滿意爲止。不是讓你,而是讓奧特露露呢。」
「你能告訴我,那裏發生了什麼事嗎?」
「可是妳似乎對災禍淵姬很感興趣?」
「你以爲會有對母親不感興趣的孩子嗎?」
娜嘉最大的目的就是喚醒災人伊薩克嗎?雖然他們毀滅獅子與柏靈頓之間締結同盟、互相協助,彼此之間並沒有信賴關係。
當我仰望上空時,那裏已形成一條銀燈軌道。魔王列車正在銀海上行駛,而傑裏德黑布魯斯則飛在一旁。當我施展「飛行」,他便開口詢問:
奧特露露施展了「裁定契約」。
「或許是這樣吧。」
「就算不去顧慮弱小世界的衆人也無所謂。打從最初就是這樣的規矩吧?」
「奧特露露已確認過了。伊威澤諾有部分神族遭到幻獸附身。伴隨着這點,小世界的秩序變得比以前更不穩定。」
雷布拉哈爾德說:
他沒有立刻作出任何答覆。
「我們已知杜米尼克遭人殺害的時間,正好在銀水序列戰的途中。阿諾斯,這意味你私自離開序列戰,並前往了伊威澤諾的幻獸塔。雖然這本身是一個問題,當前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天曉得。不論如何,妳都讓媽媽面臨危險了。」
「代理元首。」
「阿諾斯元首,你和二律僭主是什麼關係?」
「幻獸塔裏設置了意圖融化災人伊薩克冰柱的術式。由於我們在伊威澤諾造成了騷亂,他說不定已經開始甦醒了。」
「我很抱歉對你造成了麻煩。海馮利亞內部產生了各種誤會。」
當我這麼說完,雷布拉哈爾德瞬間朝我投來銳利的眼神。
是當上海馮利亞元首的重責改變了他嗎?或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一萬四千年前的雷布拉哈爾德改變了嗎?
「嗯,好吧。要是你有興趣,隨時歡迎你聯絡我。」
雷布拉哈爾德一語不發地看着我。
聖船艾露託菲烏絲改變航向,緩緩地駛離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