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劍術講師的教育指導】

競技場變得鴉雀無聲。

總覺得好像曾在哪裏看過類似的情況──學生們全都露出這種表情來。不論他們願不願意，腦海中肯定都浮現了當初被稱爲不適任者的暴虐魔王。

「……還挺行的嘛……」

莎夏以自然的語調，不過僅能讓周遭聽見的聲量說道。

「該說真不愧是天才少年吧。」

她十分從容地輕聲笑了笑。

「不過，火候還不夠呢。」

莎夏優雅地攏起雙馬尾的髮束。阿諾蘇雖是天才，但還比不上暴虐魔王──言外之意強烈散發着這種氛圍。

「……這、這樣啊。雖然剛剛好像看到超級厲害的東西，不過看在莎夏大人眼中，原來還不夠火候啊……」

「就是說啊。原本想說簡直就像阿諾斯大人一樣，不過到底還是不可能跟暴虐魔王同等水準呢……」

「果然，必須練到能窺看更深的深淵纔行呢。」

既然是人稱破滅魔女、一直在阿諾斯組裏近距離看着暴虐魔王的少女如此宣稱，學生們也不得不贊同吧。

不論看起來有多厲害，也肯定會認爲是自己等人還無法澈底看透深淵的關係。畢竟他們本來就連要確實衡量我的力量都辦不到。

雖是即興演出，但莎夏的掩飾還挺有效的。

「哎呀哎呀，這不是很精彩嗎？真不愧是天才少年阿諾蘇•波魯迪柯烏羅。劍與魔法的本領簡直就像暴虐魔王君臨於此啊。」

耶魯多梅朵完全不看氣氛地老實讚賞。你這傢伙──莎夏用這種眼神狠狠瞪過去。

「咦……？既然耶魯多梅朵老師都這麼說了，那麼阿諾蘇同學果然非常厲害啊……」

「似乎是呢。」

聽到學生們這樣竊竊私語，莎夏優雅地微笑起來。

「咦？耶魯多梅朵老師還真會稱讚人呢。」

「……哈……哈……」

雷伊爽朗笑道：

而在其他地方，有一組男女感情要好地對打着。

「他是衝得有多猛啊……」

唔嗯，剛剛明明才死過一遍，虧他還能自大到這種程度。真是個小癟三。

「……啊、啊啊。是、是啊！你很清楚嘛。要是我拿出真本事來，結果說不定會反過來呢……哈哈。」

米夏就像同意似的，在一旁頻頻點頭。

「……啊……拔起來了。」

雖然我就只是倚靠蠻力擋開，但雷伊像這樣捏造事實。說謊的方式還真是大膽。

「……可是，我有點害怕……」

「妳在怕什麼呢？」

拉蒙向我問道。

耶魯多梅朵畫起魔法陣，從中取出兩把魔劍，並將這兩把劍插在米夏與莎夏面前。

「……啊……」

儘管在「契約」的束縛下變得呼吸困難，耶魯多梅朵還是一臉愉快地到處指導學生。

「精靈米莎的傳聞與傳承，可是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轉生體。跟我對打這種事，對妳來說應該是小事一樁喔。」

多虧莎夏他們臨機應變，學生們不再關注這裏，轉而回頭進行對打訓練了。我的組員們也都兩兩一組地在用劍對打。

「也就是簡單來說，拉蒙同學是自己摔了一大交，撞進牆壁裏死掉的？」

「咚」的一聲，耶魯多梅朵放下手杖。

「真是一場不錯的比試。」

留下這句話後，拉蒙就偷偷摸摸地離開競技場。

「好了，試着拔拔看吧。」

「她也不是會無憑無據說話的人，到底是哪裏不行啊？」

「如果是現在的妳，不是可以變成真體嗎？」

莎夏使勁劈下劍。

「而且劍的本領也不行。卸除力道的技術還算勉強及格，但這是因爲拉蒙的技術太差。也就是衝過去的力道太猛，結果害自己重重摔了一交喲。」

「劍術差勁也就算了，至少要懂得運用魔劍吧？」

「喂，米夏。妳也是這麼想的吧？」

米夏揮劍打掉這一擊。

「既然如此，那今天說不定就是努力獲得成果的日子。來吧，試着拔劍看看。」

「本熾死王在有關看透實力的魔眼眼光上，自負是僅次於魔王的優秀。來吧、來吧來吧來吧，再三秒就拔出來了！妳們就拭目以待吧！三、二、一。」

「到此爲止。」

拉蒙儘管一臉羞恥的表情，但還是沒有離開牆壁。原因是他整個人深陷其中，手腳完全無法動彈。

丟下這句話，耶魯多梅朵改朝衆人看去。

耶魯多梅朵「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隨後，學生們就一齊看向莎夏。

在這瞬間，彷彿齒輪接上一般，莎夏與米夏倏地拔起魔劍。

「以那位魔王的部下而言，還真是差勁的劍術啊。」

莎夏的表情有點僵硬。她就像在窺看深淵似的朝我望來後，接着開口說道：

雖然雙方都一臉認真地交鋒，卻還是少了幾分魄力。米夏與莎夏的劍術相較於魔法差了相當大一級水準。她們看來還是一樣無法運用魔劍。

「咯咯咯，還挺不錯的喔。這不是隻差一點就拔出來了嗎！」

「唔嗯，就如你看到的。要是你沒有手下留情，真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

「……呼……！」

「妳沒有認真吧？」

「我有東西忘在教室裏了，先回去拿一下喔。」

「果然是這樣啊。煉魔劍聖的着眼點就是不一樣。我也覺得這如果是阿諾蘇做的，總覺得魔力的流動顯得很奇怪。原來如此，是拉蒙比我想得還要差啊。我沒注意到這件事……」

制止了兩人的劍後，熾死王耶魯多梅朵說：

「有什麼好驚訝的？妳們可是那位魔王所認同的部下。就算再怎麼不擅長運用魔劍，也沒道理辦不到──妳們本來就具備着足以運用的魔力。」

「你放學後有空嗎？」

「或許是這樣吧。」

看來是判斷我值得介紹的樣子。那麼，他會帶我到哪裏去呢？

「啊哈哈……抱歉……沒辦法當你的對手……」

雷伊把劍放下，來到米莎身旁。

「……你……不是不擅長用劍嗎？」

「那麼就稍微陪我一下吧。我帶你去一個有趣的地方。」

我送出魔力，把拉蒙從牆上拔下來。等到終於獲得解放後，他向我問道：

「這還真是讓人期待。」

莎夏一臉苦悶地看着眼前的魔劍。

「我挑戰過好幾次了，魔劍果然跟我很不合吧。」

「呀！」

「我要上了！」

耶魯多梅朵就像在鼓舞她們似的說：

當莎夏與米夏依照這些建言去挑戰後，他愉快地揚起嘴角說：

「我一直在想。」

莎夏雖然不滿地瞪着熾死王，但因爲是事實，所以也沒辦法加以反駁。

「……嗯……」

「……咦？」

「魔法術式的構成太粗糙。要是『復活』再慢幾瞬發動，拉蒙就有可能無法復活。」

「那個，現在的我是一時性的姿態，所以還是以前的我。要是變成真體，總覺得個性會變得不太一樣。」

「……是嗎？完全沒有要聽話的跡象耶……？」

劍在半空中旋轉飛舞，掉落在競技場的地面上。雷伊將米莎的劍打飛了。

「我想大概會變得很接近那個阿伯斯•迪魯黑比亞。」

米莎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說：

全丟給妹妹解決了。

兩人同時舉着劍朝對方劈下。只不過，雙方的劍被一把插進來的手杖擋了下來。

莎夏漸漸喘不過氣來。

「莎夏大人會這麼說，想必有什麼具體的理由吧？」

我是剛好三秒整施展「復活」的，不過米夏把這說得就像是我還不熟練地指謫出來。這招相當巧妙啊。

「只不過，或許乍看之下很完美，但果然還是小孩子呢。」

「不行喔，就算阿諾蘇同學再怎麼可愛，也不能這麼猛烈地朝他衝過去喔？」

「……啊，不是的。不是那樣子。我們有好好地融合爲一體，能感受到真體的我現在也確實是我。可是，那個……」

就在學生們這樣說時，艾蓮歐諾露立刻接着說道：

莎夏與米夏、艾蓮歐諾露與潔西雅，以及雷伊與米莎在分別進行訓練。

「魔女的妹妹，妳則是相反。要試着再傲慢一點，讓魔劍乖乖聽話。妳要命令它。魔劍也是有尊嚴的，不會選擇只有溫柔的魔族作爲主人。」

「……你看……吧……果然不行……」

就像不太願意似的，米莎低垂着頭。

米夏直眨着眼。

熾死王接着立刻將手杖指向米夏。

米莎把劍撿起來。零零總總加起來，這已經是劍第十次被打飛了。

她會像這樣慢慢說道，是因爲心裏正在煩惱要怎樣掩飾過去吧。

「破滅魔女，妳缺乏的是對魔劍的顧慮。魔劍不是道具。妳要試着以更加對等的方式接觸它。」

米夏與莎夏握住魔劍的劍柄。然而不論再怎麼使勁、注入魔力，魔劍依然文風不動。

「安靜，莎夏大人應該正要說明了。」

「那邊的同學！你揮劍的姿勢非常漂亮。只不過，那樣會讓力道分散，豈不是沒辦法傷到魔王一根寒毛……嗚、呃……！」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種感覺。妳們這不是做得很好嗎！還有一點，妳們所缺乏的是自信。魔劍正是因爲覺得拔得起來，纔有辦法拔起來的東西。既然如此，就將這股確信灌注進去，將魔力送入魔劍的根源之中。妳們是不可能拔不起來的。像妳們這樣的魔力強大之人，怎麼可能拔不起這種程度的魔劍！」

「有空喔。」

「……驚訝……」

「……啊、啊哈哈……也是呢……」

拉蒙瞬間愣了一下。

「意識會被奪走嗎？」

「必須好好聽清楚呢。」

「喝！」

米莎這麼說完便露出苦笑。

同班同學們紛紛不自覺嗤笑出聲。

「因爲我是轉學生，所以纔打算讓我表現一下吧？」

「說、說不定，會被雷伊同學討厭……」

「沒問題的。」

雷伊將自己的手疊在米莎持劍的手上。

「啊…………」

「我對妳的情意，不會因爲妳的外表與說話方式而改變。只要妳還是妳，我就會永遠深愛着妳。」

米莎羞紅着臉，深情凝望着雷伊。

「米莎，讓我看看最真實的妳。」

米莎害羞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非常有餘裕啊，雷伊•格蘭茲多利。」

雷伊驚覺轉頭。不知不覺中，辛已站在他的正後方。

而且還帶着冰冷徹骨的眼神。他所發出的殺氣，就連走過無數戰場、身經百戰的勇者都會嚇得立刻跳開。

辛面不改色地說：

「看樣子似乎是對手實力不足，所以就由我來擔任你的訓練對象吧。」

辛把手伸進畫出的魔法陣中，拔出掠奪劍基裏翁諾傑司。

「就如同我方纔所言──」

辛的眼瞳散發冷光。

「就請你去死吧。大概三次左右。」

次數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