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果本國王】

一萬四千年前。樹海船愛歐妮麗亞。

空氣中接連響起一陣陣爆裂聲。

有什麼東西在激烈碰撞，但根本看不見交戰雙方的身影——速度太快，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只有刺眼的光芒偶爾炸開又轉瞬即逝。

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衝擊了，兩道流光從左右兩側劃破天空，迎頭相撞。

撼動大氣的衝擊波蔓延到樹海船甲板之上。

隆克魯斯倒抽一口氣，猛然抬頭望向天空。

正在交手的正是二律僭主諾亞與機關神。

「毫無意義。」

機關神開口道。

諾亞用冰冷的眼神注視着對方。

「二律僭主，你的行爲從來都毫無價值。」

「對卿而言，確實如此。」

二律僭主揮動左手的手刀撕裂空氣，機關神則抬起左臂穩穩架住這一擊。

「明明擁有這種力量，但行爲和行動卻如同兒戲。這片大陸就是最好的證明。無神的世界？拯救秩序沒有能救贖之人？呵呵呵呵……」

機關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在這片由秩序統治的銀海中，你真以爲能實現這種癡人說夢？」

「正因爲已經實現，無神大陸才得以存在。」

「不過是一場幻夢罷了。」

機關神徹底否定了諾亞的言論。

「銀海廣闊無垠，在這片海域的某個地方，總應該有讓虛幻的夢境可以成真的地方。」

就在四臂糾纏的機關神身後，隆克魯斯已經瞬移現身。

「您要返回嗎？」

「監視帕布羅赫塔拉。」

『但既然如此，爲什麼沒有直接針對無神大陸，反而先對僭主大人……？』

「是帕布羅赫塔拉。」

『所以您決定停止移動？』

「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在這片領海內，那傢伙應該也不敢輕舉妄動。」

愛歐妮麗亞全速航行。在二律僭主操控下，船速快得驚人，轉眼就已經望見了目的地。

「爲什麼要針對僭主大人？」

機關神的話語彷彿對諾亞瞭如指掌。

樹海船愛歐妮麗亞調轉方向，沿着來時的航路返程。

踏上甲板，他在腳下展開魔法陣。

「抓住你了，僭主！」

「秩序無法拯救的人，終究得不到救贖。你所做的，不過是讓他們做一場轉瞬即逝的夢罷了。」

隆克魯斯提出疑問。

第五魔王霍爾賽菲如此斷言。

帶着怒意，隆克魯斯扣住了機巧神的肩膀。

霍爾賽菲說道。

「呃……!? 」

被髮射出去的蒼藍恆星身上纏繞着黑七芒星。那是提升魔法力量的深化魔法。迫近深淵的《霸彈炎魔熾重炮》直擊機關神的腹部。

霍爾賽菲周身綻放光芒。隨着轟隆巨響，無神大陸開始震顫。

「曾經考慮要撤離，但現在認爲留在深層十二界似乎會更安全。」

『銀水學院……嗎，那是腐朽階級制度的具象化。』

樹海船朝着無神大陸下降。望見下方的古城時，諾亞縱身躍下船艦，隆克魯斯緊隨其後。

『被大魔王盯上了嗎？』

「《黑七芒星》」

在對方掙脫之前，那隻手已經與機關神的軀體融合。

「不，我纔是真正的隱者艾爾米德。」

兩人落在中庭，二律僭主走向與巨巖同化的霍爾賽菲。

「僭主大人，正是這片銀海中吹拂的自由之風！」

「霍爾賽菲，讓無神大陸停止移動。」

隆克魯斯問道。

「《霸彈炎魔熾重炮》」

諾亞答道。

「你只是被臣民們捧上了神壇而已，說什麼這種夢是怎樣得崇高，只有你才能追逐這條道路，那是愚蠢之人無法理解的珍貴理想！二律僭主，你就是個裸體國王！！」

從崩潰瓦解的軀殼中漏出令人不適的冷笑。

呵呵呵呵，機關神再次發出冷笑。

間不容髮之際，諾亞又展開了另一重魔法陣。

『確實，如果是大魔王吉尼亞的魔眼，就可以透過機關神，看穿其本質。』

「僭越之人——」

魔王們認爲二律僭主是不可侵領海。既然是大魔王的指示，他們應該不會輕易襲擊這裏的吧。

劇烈晃動後，這片大地終於靜止。

本來應該再生的機關神，卻被腐蝕成漆黑，徹底崩潰。

「是因爲不想與大魔王爲敵吧，無神大陸屬於深層十二界的一部分，如果遭到入侵，魔王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留下這句嘲諷，機關神徹底消散。

正是無神大陸。

「那傢伙既然會隱藏真身，想必也畏懼大魔王的魔眼。」

「盤踞在帕布羅赫塔拉的某個人，恐怕就是毀滅艾爾米德的真兇。」

這片大陸雖然緩慢，但確實在移動着。

諾亞說完就重返樹海船愛歐妮麗亞。

「連這都看不透，還高談什麼理想啊，二律僭主。」

霍爾賽菲詢問道。

看來對方判斷與二律僭主爲敵，要比招惹大魔王吉尼亞會更划算。

「還不清楚……或許我與無神大陸的存在，妨礙了那個傢伙的計劃。」

被《黑七芒星》強化下的《霸彈炎魔熾重炮》，超過了機關神的再生力。

「卿有什麼目的？冒充隱者艾爾米德，究竟想在帕布羅赫塔拉謀劃什麼？」

隆克魯斯高呼的同時，二律僭主已在眼前描繪出黑色的七芒星。

「無法實現的救濟，毫無意義的願望，空有理想的追夢之人。但事實上，你連那個夢都不是自己描繪的。」

『……遵命。』

那個機關神對無神大陸異常執着，如果真覺得無足輕重，根本不會特意否定。

至少可以肯定，我們被視爲他的眼中釘。

確認敵人消滅後，二律僭主緩緩降落，隆克魯斯緊隨其後。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