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日】

「唔，這還是第一次沒弄壞就拿到手呢。」

我撿起「時神大鐮」。

真正的魔法具會選擇主人。我跟這把大鐮的適合性似乎很差，總是爲了打倒猶格·拉·拉比阿茲而勉強使用，把它給弄壞。

我舉手畫起魔法陣，將「時神大鐮」吸收進去，送到藏寶庫裏。往後或許能派上什麼用場吧。

接着——

我朝艾維斯消滅之處啓動魔眼。

看來果然沒錯，我就覺得魔力的流動有點怪。

「『復活』。」

我滴下一滴血，在詠唱魔法的同時畫起魔法陣。伴隨光芒，一具骸骨的身體復活了，是艾維斯·涅庫羅。

一旦消滅根源，即使是「復活」也無法讓人再生。至於艾維斯爲什麼能死而復生？答案只有一個——理滅劍貝努茲多諾亞消滅了兩個根源，對我發出敵意的兩個根源，一個是魔族的，另一個是猶格·拉·拉比阿茲的。

但這裏尚有一個根源。因爲早在與猶格·拉·拉比阿茲融合之前，艾維斯就已經是兩個根源的融合體了。

「覺醒吧，流淌着我的血的部下。」

受我賦予魔力後，骷髏頭的眼窩浮現光芒。

他茫然地注視着我說道：

「……我遺忘了很長一段時間……忘了自己的主人……如今也回想不起來，但我的根源仍記得這份恐懼。看到你戰鬥的模樣，我總算注意到了……」

艾維斯站起身，隨即向我下跪。

「請原諒我，我所敬愛的魔王，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大人。」

看來這傢伙纔是真正的艾維斯·涅庫羅呢。

「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清楚……我的記憶依舊被消除了……不過，大概是兩千年前吧，在阿諾斯大人轉生之後，我恐怕是遭某人殺害了，然後根源遭到融合，被某人奪走了身體。」

「我雖然曾經改變好幾次過去，很不湊巧的是，我還沒在地城測驗中拿過滿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管你是不是始祖，在這個時代，你的身體就是個雜種喔。」

「就先如他所願吧。我將一如往常地過着悠閒的學院生活，要是他懷有某種企圖，想必近期內會有所動作吧。不過一旦被我發現，他說不定會夾着尾巴逃走，如此一來，對方下次出現也有可能是幾萬年後了。」

我「咚」地踏響地板。

艾維斯點點頭。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樣做的。」

「猶格·拉·拉比阿茲出現時創造的那個空間，隔離於世界的時間之外。一旦殺害猶格·拉·拉比阿茲，便無法回到原本的時間。說是這麼說，頂多就是來到幾個小時後。」

「原來如此，看來他是故意讓我看到未完成的融合魔法基礎術式呢。」

望着想蓋掉我的話語、大吼大叫的莎夏，我從喉嚨發出哧哧笑聲。

正因如此，我纔將世界分爲四塊，當初的計劃還滿順利的呢。

隨後，莎夏往米夏背後用力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她。

「咦……等、等等……你在說什麼啦……！」

「恐怕如此。也有可能是被當中的某人消除了記憶。」

米夏用手指着前方。

她露出惶恐的表情。

「米夏也跟以前一樣就好。」

畢竟他的記憶被徹底消除了，這也沒辦法。

「別這麼拘謹，你吻我時的氣勢上哪去啦？」

只要讓我相信融合時間有限，或是效果非常短暫，我就不會懷疑艾維斯的根源有可能和某人融合了。

「就說我沒有不可能的事吧。」

「沒錯。」

「那、那個……阿諾斯…………大人…………？」

「你叫始祖雜種？」

啊，這果然是個好時代。

也就是說，那個某人殺害了艾維斯後，藉由與他的根源融合而一直扮演着七魔皇老之一的艾維斯·涅庫羅嘍？

也就是使對方以爲艾維斯已死，讓他在幕後打探對方的目的。

米夏摸着姐姐的手說道：

像是惱羞成怒一般，對我這樣說着的少女實在太好笑了。

「聽好，你已經死了。如此一來，阿伯斯·迪魯黑比亞想必也會放鬆警戒。」

「我也是。」

我透過「意念通訊」將記憶傳給艾維斯。

這種令人愉快的說法讓我再次笑起。

當我注意到時，艾維斯已然離去了。

莎夏露出難爲情的表情說道：

背叛嗎？不是不可能呢。不過胡亂瞎猜也無濟於事。

莎夏乖巧的態度讓我啞然失笑。

莎夏瞠圓雙眼，隨即呵呵笑起。

大魔法訓練時，我想讀取的是艾維斯的記憶。但由於被消除了，當然讀不到。

伴隨刺耳的聲音，房間的地形逐漸改變。

也就是說，她們相信兩千年前的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是魔王始祖，成功將當時的我作爲起源。

「……吻……？」

「魔力時鐘」的指針轉了好幾圈後，再度正確地移動。這是因爲猶格·拉·拉比阿茲被打倒，使世界的時間再度正常運轉。

「喔，這樣啊。我剛剛可是靠着『意念領域』聽到你的心聲，說什麼想知道戀情的後續——」

「回去吧，在九點前回到入口就是滿分了。」

「啊，的確呢。」

我指着莎夏手上的權杖。

他知道我就是始祖，還想殺了我。

「阿伯斯·迪魯黑比亞想必在監視我吧。神話時代的魔族相當棘手，即使殺了也會轉生。要是他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魔王城裏，我就能讓他成爲理滅劍的劍下亡魂了，但他當然不會這麼蠢。」

嗯，還真是溫馨的一幕呢。

回溯時間的起源魔法成功了。正因如此，我的「過去改變」改變了她們兩人的過去，讓她們像現在這樣活着。

「不、不是！是、是朋友、朋友之間的吻啦！沒有其他意圖……！」

「與你融合的某人恐怕是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手下吧。儘管這是他真的存在的假設，然而無論如何，毫無疑問有着知道我是始祖，並與我敵對的傢伙在。」

「這是正確的記憶，你就收下吧。但就只有從你誕生後到我轉生前這短暫期間的記憶。」

我一施展魔法，染成純白的世界便倏地取回色彩。

魔族的壽命很長，魔力強大者則更加長壽。既然是會費心做到這種程度的傢伙，無論經過多少時間，對方都會等待最好的動手機會吧。

「真讓人傻眼，你都做了這麼誇張的事，居然還會在意測驗的分數？」

她驚訝地說道。

我回頭望去，只見莎夏正仰望着天花板。

「其他七魔皇老也跟你一樣被消除記憶了嗎？」

即使有着些許誤算。

「莎夏，和平很不賴呢。」

米夏瞬間露出愣怔的表情。

「時間操作」與「追憶」只會對施術對象發揮效果。

米夏點點頭。

「……死路……」

「大魔法訓練時，在教室和我對話的就是那個某人嗎？」

「先去調查七魔皇老吧。」

莎夏別開臉。

身後傳來低語聲。

艾維斯低頭聽我說道。

我看向「魔力時鐘」，時間是早上七點三十分。

「遵命。」

「那就快走吧。」

一旁的米夏喃喃低語：

「……嗯……」

我心不在焉地望着兩姐妹的模樣。不久後，她們兩個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互相點頭，面向我。

即使我想讀取與艾維斯同化的某人過去，然而要是不知道那傢伙的起源，就不可能做到。

我以指尖碰觸艾維斯的額頭。

「今後也要像這樣喔。」

「請下令。」

兩人開心地手拉着手，彷彿很高興能迎來這一天般的抱在一起。莎夏淚流不止，米夏則溫柔地摸着莎夏的頭。儘管這讓她哭得更厲害了，莎夏依舊開心笑着。

「嗯。」

那麼，時間也差不多，該完成最後一步了。

莎夏滿臉通紅。

「我想要莎夏活下去。」

「你笑什麼啦，雜種！先說好，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是因爲說不定要死了，纔會拿身邊的人濫竽充數，就只是這樣！知道了嗎？」

「……我還以爲昨天就是最後了……」

米夏說道。

接着，她點點頭。

約一分鐘過後，本是死路的地方開出了通道。

「『過去改變〈ingudo〉』。」

我忽然笑起。

要是讓與艾維斯融合的魔族活下來，或許便多少能得到一點情報，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幫助。對方持有猶格·拉·拉比阿茲的力量，我可沒辦法隨便手下留情，況且這次得以莎夏與米夏爲優先。

「即使表現得有些無禮，也不會因此喪命。儘管我的確是厭倦了戰爭不斷的殘暴世界而轉生，眼下卻意外是個相當好的時代，我想開創這樣的世界。」

「朝陽？」

只是推測嗎？

「的確呢。」

「米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個、那個……」

我向不知所措的她說道：

「……咦……？」

「抱歉，之前說了『我最討厭你』。其實我最喜歡你，我想要米夏活下去。」

「……不是月光。這是……陽光……」

「你、你笑什麼啦……？啊，不，那個……」

「阿諾斯是朋友。」

「測驗結束後要來我家嗎？」

「有什麼事嗎？」

「媽媽應該準備了大餐等我。而且——」

我笑着說道：

「今天是你們的生日吧。」

聽我這麼說，莎夏微微一笑。

「那就承蒙招待嘍。」

我看向米夏，她也點頭贊同。

「我去。」

我們三人並肩朝着地城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