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暗雲蠢動】

地上出現了一道光。

其光芒照亮了行進於天空中的魔王列車。

大概是用來引導的吧。

米夏將魔眼室捕捉到的影像透過水晶放映出來。是山嶽地帶。好幾座聳立着的城堡與山壁合爲一體，光似乎是從其中一個角落釋放出來的。

『詳細的說明，將於在下的狩獵宮殿進行。請跟隨那道光過來。』

侯爵加倫澤斯特說着，「意念通訊」被切斷了。

「巴爾扎隆德，如果就這麼降落，結果會如何？」

我詢問剛好走進司機室的巴爾扎隆德。

「狩獵宮殿的碼頭部署着搜索船隻的術式，以及直覺敏銳的那幫人。即使使用隱蔽魔法，也不見得能夠完全隱藏。」

大概是伴隨着伊威澤諾的接近，對於進入海馮利亞的船隻警戒也跟着強化了吧。繼續這樣載着巴爾扎隆德與詩露可看來並非上策。

「可是，那裏是加倫澤斯特狩獵宮殿，是侯爵的大本營。要是加倫澤斯特卿握有先王的情報，應該會有相關的痕跡。」

巴爾扎隆德如此補充。如果能夠與先王歐爾多夫通訊，或許就會留下紀錄。即使並非如此，侯爵的部下也有可能掌握着情報。

「詩露可，重鑄靈神人劍的地點以何處爲宜？」

辛發問。

「因爲需要用到虹水湖的水，假如可以，最好選在那裏。不過，我也幾乎沒有來過海馮利亞……」

「虹水湖位於加倫澤斯特狩獵宮殿所在的山腳。」

巴爾扎隆德才說完，魔法水晶的影像隨即切換。

「……雖然就近在咫尺，不會被發現嗎……？」

莎夏將視線投向加倫澤斯特狩獵宮殿下方的湖泊，同時歪頭表示疑問。湖泊的水面反射光線，散發出彩虹般的閃耀光輝。

「虹水湖不在加倫澤斯特卿的管轄範圍內。只要不做出顯眼的行動，就不會有問題。」

「『深印』。」

「既然如此，靈神人劍組和巴爾扎隆德在這裏降落並前往虹水湖。不要被狩獵義塾院發現了。」

「『深惡戲神隱（titejejnu）』。」

加倫澤斯特回答。

米莎將白色的指尖往頭上一伸，外溢而出的暗黑便包覆住她的身體。

我開啓司機室的艙門，和亞露卡娜離開魔王列車。

對於莎夏尖銳的追問，巴爾扎隆德堂堂正正地回答：

米莎的鼻尖撞上辛的後背。

「隔絕聲音就沒問題了。你不擅長結界嗎？」

碼頭停泊許多艘銀水船。彷彿前來迎接我們一般，身着正裝的狩獵貴族們一字排開地列隊，位於正中央的一人走上前來。

辛等人的身體變化爲霧氣，順利地通過彈射室艙門的門縫抵達外側。

「啊，好的。說得也是呢。」

她身穿檳榔子黑的洋裝、背上長出六片精靈的翅膀，並且伸長的頭髮宛如深海，展現出真體。

「即使嘗試從外側觸碰銀泡，也會因爲秩序而穿透過去。假如從內側施以強大的推力，在移動之前世界就會先崩壞。」

水的紋章浮現，米莎將其嵌入她描繪的魔法陣予以深化。

「只要抵達湖泊，『深惡戲神隱』就會解除，還請小心。」

米莎再次使用「深惡戲神隱」，並將出現的羽毛貼在她們三人的身上。

「這是來自偵查船的影像。由於是界間通訊，依目前的術式結構，會有十五分鐘至三十分鐘的延遲。」

他是一名有着紳士風格的捲髮男性。其腰間掛着三把聖劍，頭上戴着羽毛帽。

「你們這麼早就來訪，是察覺到現在的局勢嗎？」

「這邊請。在下將爲您說明狀況。」

「我覺得其他東西還是多少裝一點比較好吧……」

加倫澤斯特說道。

加倫澤斯特一瞬間以銳利的視線窺探亞露卡娜的深淵，隨後回以微笑。

這確實是合理的見解。假如有時間還另當別論，但是最快也僅剩三天的餘裕。

一枚是妖精的羽毛，另一枚則是隱狼的羽毛。在術式中嵌入「深印」併成爲深層魔法的「深惡戲神隱」，即使在這個聖劍世界的秩序之中，應該也能夠形成不錯的隱蔽。

「米莎、米夏、莎夏，抵達狩獵宮殿之後，就看準時機溜出去吧。」

他們維持這樣的狀態，朝着虹水湖緩慢地出發了。

位於中央大鏡子前方的人，即聖王雷布拉哈爾德。

「那也許是最理想的做法。」

海馮利亞與伊威澤諾互爲天敵。假使聖王雷布拉哈爾德的評估正確，兩者的戰力差距則不大。

米夏點了點頭，莎夏同時說：

剛好是伊薩克提出的期限到期的時候嗎……

「初次見面。在下乃遵循聖王之命，負責守護本狩獵宮殿的侯爵加倫澤斯特。」

米莎追上辛等人，站到了雷伊身旁。

因此，他已經做好危及人民的心理準備，打算在海馮利亞進行迎擊。

「算了吧。」

詩露可點點頭。

加倫澤斯特瞪了我一眼。

「亞露卡娜，跟我一起來。」

「但是，重鑄作業有辦法安靜嗎？倘若是在巴迪魯亞，鍛造劍的聲音可是會翻山越嶺響徹各處。」

「何時會與海馮利亞接觸？」

「要潛入狩獵宮殿，然後尋找有關歐爾多夫的線索對吧？」

他說要毀滅海馮利亞，看來不是虛張聲勢呢。

加倫澤斯特拿下羽毛帽，鄭重地行了一禮。

我和亞露卡娜站到其上方，隨後視野染成純白一片。下一個瞬間，我們轉移到一間陳列着好幾面大鏡子的房間。

據巴爾扎隆德所說，該處部署着搜索船隻的術式。

「走吧。」

「唔……！」

抵達彈射室後，辛停下腳步。

「請多指教，羽毛帽之子。」

雷布拉哈爾德保持冷靜地說：

比起術式，更麻煩的或許會是「直覺敏銳的那幫人」。

「唔嗯，所以要向伊威澤諾派遣誘餌，把災人們給引出來嗎？」

「依在下拙見，毀滅伊威澤諾應該會更有效率。」

「災淵世界的移動，至少應該與災人有關。依在下愚見，只要狩獵那傢伙，應該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停下。」

由於有魔王列車在，該處位於加倫澤斯特狩獵宮殿的觀測死角。因爲使用了「深惡戲神隱」，被發現的可能性極低。

加倫澤斯特以鄭重的口吻說：

「又不是去戰鬥，會好好地回來喔。」

「有必要針對伊威澤諾的移動方法進行調查嗎……？」

「別小看我了。我伯爵巴爾扎隆德，要設下那種程度的結界只是小事一樁。」

魔王列車就這樣徑直下降，停靠在設置於狩獵宮殿屋頂上方的碼頭。

辛、雷伊和詩露可等人的胸口出現兩枚發光的羽毛，緊貼在身體上。

「不要鬆懈。閒聊可能會導致更晚歸來。」

「準備好了嗎？」

米莎與雷伊麪面相覷，臉上帶着苦笑。

「原先預定要予以迎擊，可是這麼一來，就不能只是一味地等待了。」

巴爾扎隆德斬釘截鐵地斷言。

「遵命。」

「然而這麼一來，就必須要闖入伊威澤諾纔行。」

「假如對方抱着同歸於盡的決心，那就連試膽都算不上。」

莎夏愕然地說。

「我是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這位是愚妹，名叫亞露卡娜。」

「本來沒有移動小世界的手段嗎？」

對於我的問題，加倫澤斯特點點頭。

「伊威澤諾正在逐漸提升速度。依在下拙見，恐怕會在三四日之後。」

加倫澤斯特腳下的固定魔法陣發出光芒。

「聖王陛下，您意下如何？只要您一聲令下，本人加倫澤斯特將欣然前往死地──」

巴爾扎隆德彷彿沒有想過一般，表情顯得扭曲。

「既然做得到，爲什麼會感到爲難啦。」

只要釐清移動方法，應該也能夠使其停止，否則兩個世界會一起葬身於銀海。

雖說使用了「深惡戲神隱」，問題在於能夠隱藏到什麼程度吧。

雖然因爲過於巨大而難以辨別，那顆銀泡確實每分每秒都在移動。

該處出現無數道閃電。

辛說着，他們動身前往最後一節車廂的彈射室。

「假如就這樣發生衝突，伊威澤諾與海馮利亞都無法全身而退。」

「這幅影像是如何進行放映的？」

然後向雷布拉哈爾德進言：

他回過頭來，就像在說客套話地說：

「感謝魔王學院的協助。」

大鏡子所照映的，是被巨大暗雲所包覆的銀泡──災淵世界伊威澤諾。

「沒錯。」

「米莎。」

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說：

「狩獵貴族的本分是狩獵。腦袋除了狩獵野獸以外，沒裝其他東西。」

倘若戰場在海馮利亞，狩獵貴族將會獲勝；如果在伊威澤諾，則災人會獲勝。

「哈哈哈……我沒有在擔心啦。而且還有爸爸跟着……啊唔。」

「吾等應該鼓起勇氣將其引誘過來。災人們乃是野獸，只要在其面前亮出餌食靈杯，他們基於本能將無法等待。」

倘若以伊威澤諾爲戰場，對方將居於優勢，大概與白白送死差不多吧。

「米莎，差不多了。」

也就是說──

「不是，純屬偶然。」

「好的。」

「最壞的情況下，確實是如此。可是照這樣下去，一旦發生衝突，將會同歸於盡。災人大概在等待吾等忍不住先衝出去吧。」

「……這次要分頭行動呢。」

「野獸的尖牙並不會觸及海馮利亞。因爲這個世界乃受到祝聖天主艾菲守護的聖域。」

雷布拉哈爾德直截了當地說：

「就去告訴他們，獵人的理性與野獸的本能，何者更爲強大吧。」

接到這個命令，加倫澤斯特深深地低下頭。

「吾等必定會回應陛下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