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熾死王的參謀】

我追蹤起諾司加里亞的魔力，確定他人在德魯佐蓋多的教師辦公室。也有其他老師的魔力在，沒什麼可疑之處。

我一面注意魔力動向一面前往社團塔，途中發現在戶外做發聲練習的粉絲社少女們。

好像是剛好練完發聲，她們圍成圓陣討論起來。

「關於新歌，有人想到什麼點子嗎？」

「……嗯……」

「……很難想耶……」

她們很難得地不太說話。

「如果只是一般的新歌也就算了，但阿諾斯大人說下一首歌或許會用在魔王再臨的典禮上耶？」

魔王再臨的典禮是爲了讓迪魯海德全境知道暴虐魔王已經轉生，進而表明我就是暴虐魔王的活動。儘管如今我不再需要暴虐魔王的地位，但爲了消除皇族派與統一派、皇族與混血之間的隔閡，必須讓這個頭銜做完最後一份工作。

雖是沉悶至極的活動，但如果要向民衆傳達事情，有時也必須講究排場。就算說的內容一樣，以至今備受推崇的暴虐魔王之身登臺發言，民衆也比較聽得進去吧。

在典禮上，我要告訴民衆魔族沒有血統之分。不論是混血、半靈半魔，還是皇族，只要是生活在迪魯海德，遵守着這塊土地的法律之人，大家都是平等的。

所有事情或許並不一定都能立刻上軌道。但在這一天之後，迪魯海德將逐漸恢復原本的面貌，變得更加繁榮，取回真正的和平。我會努力讓這件事實現。

坦白講，這似乎會比對付什麼神還是秩序的來得辛苦許多。因爲並不是只要毀滅掉什麼就行了。

所以才值得挑戰。

「典禮的歌……爲什麼要我們唱那種了不起的歌啊……？」

「要是讓阿諾斯大人丟臉該怎麼辦……？」

「也是呢……居然要我們當聖歌隊……這可是要唱給全迪魯海德的人聽耶……」

「……可是，我們不努力怎麼行呢。這可是阿諾斯大人的重要典禮，我們絕對不能扯他後腿……！」

「……但與其找我們唱，還不如找正式的合唱團，或是吟遊詩人來唱比較好……」

「……這是重要的典禮吧？要是成功的話，迪魯海德就會變得更加美好，像我們這樣的混血也不用再與家人分開了……」

「被你發現了啊，魔王阿諾斯。」

就像是把我的話銘記在心似的，少女們齊聲說道：

「說什麼傻話。」

聽到我這樣回答，她們驚訝地回望過來。

「魔王再臨的典禮，代表着皇族與混血攜手同心，開始邁向嶄新的迪魯海德。在這種場合上，需要的不是陳舊的傳統歌曲，也不是講究排場的歌曲。」

而另一道魔力的波長雖然沒有印象，卻相當強大。

只要將想法說出口，臉上就自然地露出微笑。

梅魯黑斯就站在那名男人面前。不過下一秒鐘，梅魯黑斯的身體就被無數的風刃撕裂，化爲烏有。

喔，不愧是參謀，把我調查得很清楚。確實無法保證，這次會不會是那一億分之一。用自己的性命換取一億分之一消滅我部下的可能性嗎？

「而是需要能將迪魯海德根深蒂固的血統至上主義打破的嶄新風氣。」

我一一對上粉絲社少女們的視線之後，開口說道：

就像是要將我的一言一語留在心中般，少女們以認真的神情聆聽。

「啊，阿諾斯大人。」

「……是的。要在阿諾斯大人的典禮上唱歌，對我們來說負擔太沉重了……」

少女們連忙打算跪下。

結果男人也同樣割破指尖，滴下血滴，對梅魯黑斯施展「反覆活〈ru ingaru〉」。這是阻礙復活的魔法。只要這個魔法效果還在，就算雙方的魔力有差距，「復活」也一樣無法生效。

「只要死後經過三秒，就有可能無法復活。」

「打擾你們了。」

「選吧。是要報上名號後死，還是不發一語地死。」

在我搭話後，少女們喫驚地轉過頭來。

「這種歌就只有你們能唱。就將這種無謂的風俗、無聊的習俗，有如病竈般侵蝕這個國家的固定觀念，用你們的歌一笑置之吧。」

「儘管經過了兩千年，看來熾死王還是一樣喜歡孤注一擲啊。陪那傢伙胡鬧也讓你很辛苦吧？要不要來侍奉我啊？」

看來是個聰明人。十分清楚這是勝算最高的方法。

唔，不太對勁。

「的確。不過，魔王阿諾斯，如果你要殺我，『時間操作』在那瞬間的施展就會稍有疏忽。能用我這條命，換取你部下的時間前進〇·一秒。」

齊格一臉認真地回望着我。

「不用去想迪魯海德的民衆。將那首歌獻給我吧。是我想聽。想在和平的典禮上，聽你們唱着令人傻眼的和平曲調。」

「別害怕周遭的閒言閒語。你們是我所認同的歌姬。你們的歌曲能直上天際，就連衆神也能擊墜吧？」

面對少女們詢問般的眼神，我明確地說出答案。

「而且，這主要也是爲了阿諾斯大人。承認自己力有未逮也是很重要的。」

「我在力量上是怎樣也敵不過你，所以想跟你較量智慧。」

唔，看來她們遇到瓶頸了。

「站着就好。」

我施展「時間操作〈rebaido〉」，將梅魯黑斯的時間停止在死後一秒。

「可以嗎？光顧着梅魯黑斯，你可是會死的喔。」

我一面聽着，一面走向社團塔，推開大門。塔內空無一人。我走上樓梯，前往梅魯黑斯所在的最上層。

這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兩千年前的魔族，而且魔力也很優秀。很遺憾地，他的性命確實能奪走我〇·一秒的時間。

「我是熾死王耶魯多梅朵的部下，熾死王軍參謀齊格·奧茲瑪。」

齊格施展「遠隔透視〈rimuneto〉」的魔法，顯示出雷伊與米莎、艾蓮歐諾露與潔西雅，還有米夏與莎夏的影像。

「嗯……」

「吾主爲了製造你的敵人，明知危險也還是將肉體交給了神。」

愛蓮吐露不安。

「然而，就連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你應該也不會妥協纔對。」

「你們似乎遇到困難了。」

等注意到時，少女們眼中的迷惘已完全消失。她們很堅強。雖然魔力貧乏，還抱持着普通的煩惱；但正因爲是弱得很普通的她們，所唱的歌曲纔會比什麼都還要能打動人心吧。

而且毫不自傲。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原來如此。

「既然是偉大的暴虐魔王所提出的邀請，如果是在我的主君之前承蒙賞識，我想必會虛心接受吧。」

「只慢〇·一秒的程度，是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沒有。頂多就是重複一億次的話，說不定會有一次復活失敗。」

唔，果然是這樣啊。很像是熾死王會打的主意。

「好耶——！今天也幹勁十足地開始練習吧。阿諾斯大人啦啦隊歌合唱曲第五號，來唱看看吧！」

沒有回話，但少女們確實地點頭了。

在藍天之下，少女們清澈的快樂歌聲響徹萬里。

「你知道他被神族奪走肉體的事嗎？」

「當然，此乃吾主的意思。」

「有意思。所以你打算怎麼做？總不會是隻要在敵地跟我對峙下去，情勢就會對你有利的結論吧？」

耳邊響起陌生的聲音。

「是『風滅斬烈盡〈riga shureido〉』啊？你是兩千年前的魔族吧？」

他用魔劍刺向我展開的「時間操作」魔法陣，破壞掉魔法術式，讓梅魯黑斯的時間再度流動。跟以前雷伊持有的伊尼迪歐相同，是具有破壞術式特性的魔劍啊？

我再度對梅魯黑斯施展「時間操作」。儘管被加布裏德再度破壞掉術式，但我以更快的速度不間斷地持續施展「時間操作」，讓梅魯黑斯的時間停在死後三秒。

男人堂堂正正地說道：

走到最上層後，那裏站着一名男人。褐色肌膚與金色眼瞳，往後梳理的頭髮在背後綁成一束。還真是個長相精悍的男人。

「你以爲這樣就能殺死梅魯黑斯嗎？」

她們當場立正站好。

「那、那個……」

我在魔眼〈眼睛〉凝視﹑窺看深淵後，得知了那把劍的名字——反魔劍加布裏德。劍上帶有遠比伊尼迪歐還要強大的魔力。

「但我無法做出侍奉二君這等無恥之舉。我的主君終生只有一人。」

我割破指尖，拋出血滴，對梅魯黑斯施展「復活」。

「「「是的，阿諾斯大人。」」」

「是、是的！」

「喔。」

他從佩帶在腰間的劍鞘中拔出魔劍。

「不過，看來太遲了。」

我從她們身旁離開，背後傳來少女們恢復精神的聲音。

是個相當棘手的強者啊。

「典禮上的歌，我不打算讓你們以外的人唱喔。」

有兩道魔力。一道是梅魯黑斯的，但比平時弱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