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震天的儀式】

就像掙扎似的，霸王碧雅芙蕾亞把手伸向裏拜因基魯瑪的劍刃。她握住不可見的劍身想要拔起，然而血液只是不停從手上流下，完全移動不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碧雅芙蕾亞一面痛苦地冒汗，一面向我詢問。

「什麼意思？」

「人質……可是不只有戈盧羅亞那啊……假如就這樣殺掉我，你應該知道亞希鐵會變成什麼樣吧……？」

「就算不奪走妳的性命，只要讓身爲王的妳死去，這個國家就能獲救吧。」

「你要是再對我出手，我就會殺掉亞希鐵！」

「隨妳高興的。假如殺掉亞希鐵，我就痛苦地殺掉妳。不過，如果妳保證會救他，我就輕鬆地殺掉妳。」

我將裏拜因基魯瑪的劍刃用力壓下去。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不殺掉亞希鐵嗎？」

碧雅芙蕾亞的呼吸急促起來，一面顫抖着手一面說：

「你以爲我辦不到嗎？」

「假如不是這樣，妳早就動手了。」

我將劍刃更加地壓進根源後，碧雅芙蕾亞的表情就充滿痛苦。她一面壓抑着聲音忍耐，一面叫道：

「你就後悔吧……！」

碧雅芙蕾亞舉起顫抖的右手畫起魔法陣。不過纔剛要送出魔力，臉上就滿是困惑。她使勁驅動魔眼，在自己的城內到處巡視着。

「妳在找哪裏啊？如果是仰賴的人質，已經在這裏了喔。」

雪月花在我身旁翩翩飄落。在發出耀眼的光芒之後，兩道人影浮現在那裏。那分別是亞露卡娜與亞希鐵；亞希鐵則倒在地面上。

「依哥哥的吩咐，我救出亞希鐵•亞羅波•亞達齊了。他現在喪失了意識。」

她的眼裏掠過絕望。

「發生什麼事了？」

「可是，創造神的意圖以失敗告結了。就在祂即將封印調整神、讓選定審判結束時，被自己選上的龍人背叛了。米里狄亞死了喲。」

「沒錯。即使是波魯迪諾斯的力量，在選定審判戰勝到最後也無法反抗調整神。」

「也就是意圖打倒調整神的首任霸王波魯迪諾斯，也因此束手無策地被迫當上神的代行者嗎？」

「掌管選定審判秩序的，其實是調整神艾洛拉利艾姆吧？那尊神會出現在贏得選定審判的勝利者面前。想要毀滅祂，應該只能在選定審判中戰勝到最後吧？」

我這麼說着，把臉靠向她，以冰冷的眼神掃過她因恐懼而顫抖的臉孔。

「阿蓋哈擁戴子龍，可是子龍懷着深不見底的憤怒，遭到不講理迫害的感情還留在他心中。很快地，被選爲八神選定者的那名子龍，發誓要向這個地底的人民與他們信仰的神復仇，發誓要毀滅選定審判。事情的始末，就跟我方纔說得一樣。」

她這個說法還真是奇怪。

「這我就不清楚了。說不定是轉生了，也說不定是連轉生也被妨礙了。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那名背叛祂的龍人，毀滅了艾洛拉利艾洛姆。」

「選定審判正是震天的原因。秩序之柱最終將會支撐不住，使得地底遭到天蓋壓毀──這就是阿蓋哈所流傳的災厄之日喲。」

「因爲所有的一切都是敵人喲。那個龍人一直不斷受到迫害。出生在阿蓋哈的龍人，生來就被視爲禁忌的存在。這是因爲神的預言提到：迫害那名龍人，就能拯救衆多人民。龍人不論前往地底的何處都一直遭到人們凌虐，使得他累積着憎恨。」

「結果那名龍人成爲王龍的祭品。根源被吞食，龍人沒得到任何救贖地結束一生。然而他強烈的憎恨並沒有消失，留在了王龍胎內，讓所產下的子龍懷抱着劇烈的憎恨。」

「爲何妳會這麼清楚最初代行者的事情？」

「在妳沉迷與我遊玩的時候，亞露卡娜突破了監獄。幻名騎士團在外頭忙着對付龍騎士團，警備也很敷衍了事喔。」

碧雅芙蕾亞不斷張合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就像在說這是起死回生的一步似的，碧雅芙蕾亞淺淺地笑了笑。

居然是世界，規模還真是誇張。

「艾洛拉利艾洛姆只會出現在選定審判的勝者與他的選定神面前喲。就算有其他人在場，他們別說碰觸調整神，甚至連看都看不見。」

「我方纔說明的，是調整神的秩序還保持穩定時的情況；然而祂扭曲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儘管選定者與普通的神都無法對付調整神，如果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米里狄亞，就有辦法對付。」

「最初的代行者爲了彌補失去的秩序，讓艾洛拉利艾洛姆的秩序附着在自己身上。正因爲如此，選定審判現在也仍然持續着。而那個最初的代行者就在這個地底之中，所以只要在選定審判戰勝到最後，那個人就會實行調整神的職責。」

這就是掌管選定審判之神的名字幾乎無人知曉的理由啊？

「妳就選一個吧。」

「所謂的代行者，本來就是爲了彌補失去的秩序。」

「假如將選定審判的勝利讓給其他人，等祂現身時再從旁消滅的話，又會如何呢？」

「妳可要小心發言。接下來要是說出無益之事，妳的悲戀就會虛幻地破滅。」

也有過殘酷的預言啊？即使犧牲的龍人因此降到了最低限度，犧牲一名毫無罪過的人民並不合道理。

「爲什麼？」

「也就是說，最初的代行者最後並沒有達成目的嗎？」

「那個人在哪裏？」

碧雅芙蕾亞瞪大眼睛，微微地搖着頭。她以微弱的聲音不斷地說着「住手、住手，唯有這點」之類的話。

不是毀滅，而是死去了啊？

「要是知道就不用這麼辛苦了，我們也在找他。不過，有一條線索喲。那個最初的代行者憎恨着世界。」

眼角餘光的亞露卡娜垂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麼事。

看到亞希鐵與亞露卡娜後，碧雅芙蕾亞再度朝我看來。

如果留下禁書的是賽里斯，聽起來就相當可疑。那麼，要怎麼判斷纔好呢？

「在地底舉辦的最初選定審判中，當上最初代行者的龍人擾亂了艾洛拉利艾洛姆的秩序。選擇那個龍人作爲選定者的是創造神米里狄亞，當時祂打算以自己的力量，將調整神艾洛拉利艾姆封印起來。」

「唔嗯，不知道要選什麼好嗎？既然如此，我就特別地三個都給妳吧。」

「……沒錯。雖然阿蓋哈的預言，據說好像是不能讓選定審判終結的樣子，不過迪德里希也有事情隱瞞着你喲。」

我回想起選定審判的目的。

也就是在選定審判中戰勝到最後，就好比是受到無法避免的詛咒一樣。

「禁書上寫着要讓選定審判終結嗎？」

「死了之後怎麼了？」

「好啦，人質要是殺了就毫無意義。妳會下定決心殺掉人質，就表示還有其他用來向我求饒的底牌吧？」

「是啊……就只是任憑着憎恨行事的那名龍人，最後什麼事情都沒能辦到喔。」

「既然如此，要怎麼將選定審判導向終結？」

「我、我說……！我會說的……！」

「這是事實喲。不過，在選定審判中戰勝到最後的選定者，會無法逃離調整神艾洛拉利艾姆的秩序！在遵循選定審判這個儀式時，就已經是在準備接受那尊神的權能了！」

「做得好。」

碧雅芙蕾亞依然帶着害怕的眼神說：

「那就讓妳在看到波魯迪諾斯時，會在眼中變成妳最爲憎恨之人的模樣，這樣如何？」

「原來如此。由於米里狄亞在途中死去，使得被封印的調整神艾洛拉利艾姆的秩序再度運作。由於會被迫當上神的代行者，在選定審判中戰勝到最後的人無法毀滅調整神。要是儘管如此，也還是毀滅掉調整神的話會怎樣？」

「說吧。還是說，要我爲妳施加再也見不到波魯迪諾斯的詛咒嗎？要我把妳變成他會避之唯恐不及的可怕模樣也行。」

「我、我會說出讓選定審判結束的方法！要將選定審判導向終結，就絕對不能成爲審判的勝利者！這樣會稱了神的意，陷入得遵從秩序的下場！」

碧雅芙蕾亞就像嚇到似的一口氣把話說完。

從碧雅芙蕾亞至今說過的話來判斷，結論應該只有一個。

賽里斯敗給了神嗎？那個男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老實說不論對上至今見過的哪一尊神都不覺得他會輸，選定審判的強制力有這麼強嗎？

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是破壞神阿貝魯猊攸，如今也變成了魔王城德魯佐蓋多。

這句話大概最有效吧，我纔剛畫起詛咒的魔法陣，碧雅芙蕾亞就開口說：

不能成爲選定審判的勝利者嗎？

調整神曾一度毀滅。儘管如此，如今卻像這樣舉行着選定審判。

「沒錯。所以，只要在選定審判結束之前見到最初的代行者，就能將這場神的儀式導向終結。」

也就是打算向人民與神復仇，結果自己卻成爲了不想當的代行者啊？

「有可以在選定審判中與艾洛拉利艾洛姆見面的方法。調整神的秩序只是沒有表面化，但祂確實存在於這個地底。」

在停頓了一下後，碧雅芙蕾亞繼續說明：

碧雅芙蕾亞就像害怕似的身體輕顫一下。

她明確地點了點頭。

「妳是說，應該要在選定審判中戰勝到最後纔會出現的神，就在這附近到處亂跑嗎？」

「……因爲這是記載在流傳於蓋迪希歐拉禁書上的內容。是首任霸王，也就是波魯迪諾斯所留下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