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將軍】

亞露卡娜的「背理魔眼」射穿賽里斯，他的身體從腳到上半身逐漸凍結起來。由於無法將纏繞着強大反魔法的賽里斯直接變成雪，因此將他的反魔法變成冰。

「也就是魔王的信賴，拯救了充滿憎恨的禰啊？」

賽里斯一面發出「吱吱嘎嘎」的沉重聲響，一面強行移動凍住的右手，將萬雷劍從亞露卡娜的手中拔出。

「真是美麗呢。」

與舉起神雪劍、防備着賽里斯反擊的亞露卡娜的預想相反，他將那把劍轉了一圈，貫穿自己的胸口。緋電紅雷，雷電之血溢出，將凍結的冰還有亞露卡娜轟飛出去。

退開的祂用「背理魔眼」將雷電變成雪月花抵禦攻擊。

祂就站在一直在祈禱的戈盧羅亞那與跪在那裏的迪德里希身前。

「快逃。」

亞露卡娜一開口，教皇就回答：

「禰要我逃到哪裏去呢？天蓋落下乃地底終結。我爲了不讓天蓋落下、爲了我國，不能停下祈禱。」

戈盧羅亞那睜開眼睛靜靜地念道。爲了讓兩人從前來的賽里斯面前退開，音韻魔法陣發動，所產生的衝擊將迪德里希與亞露卡娜震飛開來。

「我是教皇，直到最後都要爲了吉歐路達盧的教義殉身。不過，阿蓋哈的劍帝啊。你用不着爲了我的祈禱喪命。」

儘管祈禱着，戈盧羅亞那還是將殘存的魔力朝向賽里斯。

「哦？」

賽里斯感到很有趣地笑了笑，在眼前構築球體魔法陣。

「亞露卡娜。」

小小的唱炎在戈盧羅亞那面前升起。他應該也非常清楚，憑藉這種唱炎，無論如何都無法與之對抗。

「禰曾經是謊言與背叛之神──背理神耿奴杜奴布；如今則已然不是。受到過去束縛的我們，一廂情願地認定禰一直都會是不順從之神，今後也不會改變。」

賽里斯將兩根手指朝向教皇。

「我知曉了讓禰成爲背理神的祖先之罪。這是絕對不會改變之事，以及他們以死懺悔且不被原諒──是由於禰乃不順從之神。」

「真是遺憾呢，賽里斯。」

紫電溢出球體魔法陣，集中在賽里斯左手上化爲紫電的戰斧。他以「

迅雷剛斧

」迎擊斷絕劍，用萬雷劍高多迪門與掠奪劍對砍在一起。

「一個人就夠了哪。但不好意思，我沒空陪你玩。」

「吉歐路達盧的人民啊……！」

迪德里希以幾乎耗盡魔力的身體撲去，可是臉部卻喫了賽里斯的一記反手拳，被誇張地打飛了。

斷絕劍燒焦，被「迅雷剛斧」斬斷。賽里斯再度從球體魔法陣中溢出紫電。

賽里斯一用力握拳，魔法陣就在他的掌心裏壓縮起來。他的左手聚集起凝縮過的紫電。

賽里斯以宛如下棋獲勝般的輕佻態度說。他正要將指尖朝向迪德里希，就微微歪頭納悶起來。

鮮血從亞露卡娜的口中溢出，萬雷劍高多迪門刺進了她的腹部。

──締結誓言的我們同時揮出神刃。

『阿諾斯大人──』

「就算能撐住天蓋，人手也不夠擋下無數的震雨。」

「我乃教皇戈盧羅亞那•德羅•吉歐路達盧。請停止祈禱，把手伸向天空，用你們的意念支撐天蓋吧！」

「當然，就想說你差不多要來了喲。」

辛伴隨着瀰漫的霧氣一起出現在他背後。

──要是我死的話，就將遺骨歸還於天空，

正面是辛，空中是耶魯多梅朵，然後背後是我逼近過來。賽里斯把手刺進球體魔法陣中用力握緊拳頭。剎時間，他的左手被斬斷，在天空飛舞着。

『沒錯、沒錯！就讓愛蓮用現在的心情去唱吧！』

「只不過──」

──要是這世上只剩下你和我，

雖說如果是愛魔法，應該會有效吧──

足以澈底蹂躪城市的震雨，壓毀城堡、貫穿鐘塔、撞毀了望臺，朝着民家、商店還有阿蓋哈的人們落下；然而就在短短數瞬之前──

『我相信她，所以拜託妳了，潔西卡。』

「如今震雨就要落在阿蓋哈上。『全能煌輝』艾庫艾斯說了，要對汝之鄰人慈悲爲懷。這個祈禱是爲了不久後將面臨災厄的阿蓋哈。但願他們的神能拯救他們，就遵從他們所信奉的教義，爲他們獻上祈禱吧。以我等神的名義起誓，賜予汝等偉大的慈悲。」

我在目前施展的愛魔法上，追加發動將魔王聖歌隊的愛轉換成魔力柱的「狂愛域」。

『我想將新歌傳達給大家，傳達給地底的人們。』

教皇戈盧羅亞那大聲呼喊。他緩緩解開總是一直在爲吉歐路達盧、爲國家祈禱的雙手，筆直地朝頭上伸出──爲了支撐天蓋。

『啊，新歌是指剛剛想到的那個？還是唱第四號會比較好吧？』

「──你這傢伙……！」

壓倒性的破壞之力。那個魔法附着在他的左手上。

「你們難道以爲兩個人一起上就能贏過我嗎？」

出現瞬間的空白，然後響起做好覺悟的聲音。

「『

灰燼紫滅雷火電界

』。」

他將那隻手高舉向天。紫電畫出的魔法陣有十道，並從中奔馳出更多紫電，將魔法陣與魔法陣連結起來，構築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他轉過身來說：

「啊啊，非常感人呢。不過你們並沒有趕上。」

「那兩個人放辛•雷谷利亞通過是預料中的事喲。因爲想守護故鄉吧。」

「我應該說過將軍了喲。」

「你搞不清楚狀況呢。現在才阻止我已經太遲了。」

某人的心確實被打動了。受到刺激、就像被激烈的衝動所驅使一樣，一名龍人在那裏站了起來。

「……人民啊……」

「我用方纔那一步將軍了喲。」

紫電「滋滋滋滋滋，轟隆隆隆！」地爆炸開來，亞露卡娜創造出來的冰被震碎。

隨後，「意念通訊」的對面就嘈雜起來。

「那就不要治了。」

紫色閃電充滿室內，朝着周圍「劈啪劈啪」地灑出雷光。

連結起來的紫電魔法陣將支柱之間的外牆震飛，筆直朝着天空飛了過去。這道魔法陣一貼在遠方的天蓋上，就竄出狂暴的龐大紫電。天空染成紫色，比地上白晝更加明亮的光芒照亮地底。雷鳴響徹天空，伴隨着那道彷彿世界末日一般的不安聲響，遠方的天蓋因爲毀滅之雷焚燒起來。

就像在說這是難以置信的事一樣，戈盧羅亞那的臉上滿是後悔。

在出聲的同時，亞露卡娜的身影化爲一陣霧散去。那是妖精蒂蒂的力量。至於真正的祂，則由神隱精靈隱狼傑奴盧藏到異空間裏了。

「可是，禰憑藉直到最後都還堅持相信禰的一名男子的信仰，脫離了不順從之神。」

高多迪門斬斷亞露卡娜的「背理魔眼」。

『請您施展「狂愛域」，我們會在短時間內支撐天蓋。』

「……什麼……冥王與詛王應該在阻擋你──」

『『『遵命！阿諾斯大人！』』』

──揮下的劍難道無法停止嗎？

賽里斯將萬雷劍壓進亞露卡娜的腹部。鮮血「咕嘟咕嘟」地溢出，祂的手被紫電灼燒。剎時間，他將高多迪門從亞露卡娜的腹部拔出，朝祂揮去。精疲力盡的祂，已經連避開的力氣都不剩。

能聽得到歌聲。溫柔的歌聲。

純白的光芒將岩石一顆顆包覆起來。是「聖愛域」之光。在戈盧羅亞那的請求下，一齊讓意念團結一致的吉歐路達盧的人們，將落下的震雨毫無遺漏地接住，然後向上舉起。震雨眼看着返回天空，然後與天蓋合而爲一。

──這個祈禱要獻給你信奉的神。

──爭執的理由已在方纔消失。

就像在向神懺悔似的，教皇垂下頭。

他從自己炸開的牆壁缺口，朝着阿蓋哈的天空望去。

一面發出刺耳的地鳴聲，無數的震雨一面朝着阿蓋哈猛烈落下。那是永久不滅的岩石之雨，將會貫穿一切，就連根源都會毀滅吧。朝着持續在支撐天蓋的阿蓋哈民衆，震雨毫不留情地襲擊而去。

「──啊啊，神啊。讓禰成爲不順從之神的，竟然是因爲我們沒有信仰。還請禰收下愚蠢的我，不信神的愚蠢信徒的贖罪吧。」

──希望你將我送往我的神跟前。

微弱的音樂演奏起來。代替不知何時結束的〈鄰人〉，溫柔的音色經由我的「意念通訊」覆蓋地底。

『……我知道了啦……真拿妳們沒辦法……』

──當你死去時的埋葬方法。

遲疑與迷惘浮現在他臉上。不過就像受到歌曲鼓舞，那個人拋開恐懼確實地大聲呼喊：

『沒問題啦。再說即興表演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熊熊燃燒的唱炎襲向賽里斯，然而纏繞在他身上的反魔法輕易地將火焰消除了。

辛毫不留情地劈下掠奪劍與斷絕劍。

「咯咯咯！那麼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賽里斯•波魯迪戈烏多？」

「……龍子啊。如果你說要贖罪，我希望你不要死。希望你不要向神祈禱，用那雙手與鄰人攜手合作。我已經改變了。你也……」

「在天蓋落下之前，你能治好那雙

魔眼

的傷嗎？就憑你那隻能毀滅的力量。」

「那下頭是阿蓋哈國喲。震雨落下，數千數萬的人民毀滅。好啦，就來試試看吧。他們是否能在毀滅之後，仍然保有對故鄉的愛，持續支撐那塊天蓋呢？」

「狂愛域」──也就是魔王聖歌隊的歌在支撐着天蓋。獲得自由的我接近賽里斯。

──在廝殺之前想請你回答一件事。

『半吊子的意念可是揹負不起來的喔？』

儘管因爲是永久不滅的神體而維持着原形，但支撐天蓋的秩序之柱全都化爲灰燼，一顆顆岩石開始獨立落下。

「斷絕劍，祕奧之二──『斬』。」

紫電奔馳而出。就在擊中之前，亞露卡娜用「背理魔眼」將球體魔法陣變成雪。賽里斯將萬雷劍的劍刃化爲紫電伸長，橫掃過去。亞露卡娜的神雪劍擋下紫電之刃，紫電與雪月花激烈地撞擊在一起。

──其實已經知道了。

教皇身上聚集起愛魔法之光。

「──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在死鬥當中，我收到愛蓮傳來的「意念通訊」。

天蓋移位，看起來就像那裏長着無數的冰柱。原因是大量的震雨眼看就要落到地上，而且還是廣範圍的。

──我的神不會拯救你。

無數的神劍羅德尤伊耶從天而降，刺在賽里斯身上。同時落下來的人是耶魯多梅朵。

居然沒練過就直接唱，真是出乎意料。這纔算是魔王的部下啊。

「──深愛故鄉的意念減少的可能性，你們有考慮過嗎？」

「不論怎麼聚集意念與魔力，那都不是支撐天蓋的秩序。阿諾斯，你的目的是要在最後以『背理魔眼』將這些意念變成天柱支劍。爲了測試這個方法可行不可行，所以最初纔會創造出假的天柱支劍呢。」

可是亞露卡娜沒有退縮，用雪月花連同自己一起將那把劍的劍身凍結起來。

──我一定會將你送往你的神跟前。

──還請您拯救這名虔誠的男人。

『那就做給我看吧。如果是妳們，應該能辦到吧。』

「還差一點，沒錯，只要地底人民再稍微團結意念，說不定就能完全支撐那個天蓋。」

他發出「紫電雷光」，耶魯多梅朵遭到迎擊。在這剎那間，接過神劍羅德尤伊耶的辛刺穿賽里斯的左手，緋電紅雷沿着劍身纏繞上辛。

「『紫電雷光』。」

就在她踏出一步站穩身體、爲了不讓高多迪門從身上拔出而空手抓住劍身的瞬間，賽里斯再度畫出球體魔法陣，把手刺了進去。

燒焦的斷絕劍變得更加破爛碎裂。他往上揮出的萬雷劍，被耶魯多梅朵用神劍打掉，可能性的裏拜因基魯瑪橫掃過他的雙腳。

他在晃了一下後，身體就失去平衡地向前倒在地面上，我從背後朝着他的根源刺下里拜因基魯瑪。紅雷「劈啪劈啪」地溢出，甚至要吞沒掉全能者之劍。

「無法被裏拜因基魯瑪一擊毀滅掉，還真是了不起。」

「毀滅離我很遙遠喲。或許能說是我的憧憬呢。」

我臉上露出殘虐的笑容。

「那我就送你吧。」

賽里斯正要抬起的頭，被我用右腳狠狠踩住。

「壓住他。」

辛用掠奪劍砍斷賽里斯的雙腳，耶魯多梅朵用羅德尤伊耶釘住了他的雙手。

「兩千年前的魔族存在許多怎麼樣都毀滅不了的人呢。所以有必要開發出處刑魔法。當然，要把人逮住確實很辛苦──」

我繼續用腳踩住賽里斯的腦袋畫出魔法陣。

「『

斬首刎滅極刑執行

』。」

漆黑的拘束器覆蓋住他的脖子，出現一座漆黑的斷頭臺。

「我只準你說一句話。想求饒的話，就慎選話語。」

「奪走你記憶的人是米里狄亞喲。」

斷頭臺的刀刃閃耀着無情光澤。我將指尖由上往下滑落。

「你不想知道轉生之後的祂怎麼──」

「執行。」

斷頭臺的刀刃「喀答」落下，砍掉了賽里斯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