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魔王的試運氣】

「那麼，在老朽宣佈開始後，就請各位登上自己喜歡的階梯吧。要選哪一座階梯，可是先搶先贏喔。」

艾尼悠尼安大樹的聲音響起。儘管說是先搶先贏，但既然是在比運氣，那麼就算搶快也沒什麼意義吧。

「可以用跑的，但妨礙他人就視同違規。一旦違規，就會喪失資格。當有人同時踏上同一座階梯時，老朽會進行判定，到時請在原地等到結果出來爲止。」

衆人耐心聽着試練的規則。

「此外，精靈試煉除了本來的道路外，不承認其他通過的方式。破壞牆壁或是施展『轉移』移動將會喪失資格，還請各位同學注意。」

也就是無法在得知正確的道路後，施展「轉移」跟其他人會合啊？假如不這樣規定，就算不上試運氣了。

「那麼，各位同學準備好了嗎？精靈試煉，開始！」

試煉開始的宣告響起。

在二十座階梯當中，正確的有五座。如果所謂的試運氣是事實，抵達精靈王所在的機率就是四分之一啊。當在場全員都還在打量階梯時，緋碑王基裏希利斯率先走出。

「還真是愚蠢呢。沒有比在試運氣時遲疑不決還來得滑稽的事了。」

他一如宣言，毫不遲疑地選了左邊數來第十五座的階梯走上去。

「對了，吾輩忘了說一件事。」

基裏希利斯走上幾階後，就扭着凝膠狀的脖子回頭。

「汝不會在這場試煉中合格喔，魔王。因爲這是在試運氣，而汝的運氣糟透了。」

他說了耐人尋味的話。

「繼考卷之後，這次是對階梯動了手腳嗎？」

「汝有證據嗎？就只是汝即使不合格，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畢竟有四分之三的機率選到錯誤的階梯。倒不如說，沒選到正確的階梯就主張試煉有問題的話，對其他人來說纔是不公平吧。」

唔，還真是饒舌。依他的個性來看，還是認爲他趁着試運氣的機會，動了某種手腳會比較好。

「呵呵呵。」

基裏希利斯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

這樣的話，或許可行。我伸出右手，在整個地面上畫起魔法陣。

由於階梯是精靈，所以並非不可能的事。而且就算我選到錯誤的階梯，以機率來講也不奇怪。就算讓我一定會選到錯誤的階梯，也只要主張是我運氣太差就行了。

而在我本人眼前，有着一座往上的階梯。

「……嗯，老朽知道了。如果這樣能消除你的疑慮，就隨你高興吧……」

「可是，假如不是阿諾斯大人過去，就沒意義了吧？」

蕾諾的名字立刻發揮效果，艾尼悠尼安大樹不自覺地呻吟起來。

「你就用理滅劍吧。」

「爲了守護自己等人的母親，你們精靈應該會不擇手段。我有說錯嗎？」

我施展「幻影擬態」將十六人全員都變成我的模樣。既然不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我，就無法有意圖地將我淘汰掉，也就是這場試煉會是貨真價實的賭運氣。

我施展「意念通訊」向米夏他們聯絡。

是可以期待，但等走上去後就來不及了。

「就算用正攻法，也不一定能選到正確的階梯。聽緋碑王的口氣，他十之八九是動了什麼手腳吧。像是讓我走上去的階梯絕對會通往錯誤的道路。」

也就是直到方纔爲止，十六個人全都是我。正確來講是我分成了十六等分。當然，這十六個人既是我，也是莎夏、米夏、雷伊與粉絲社的少女們。

「要是能把我們選對的階梯讓給阿諾斯大人就好了。」

艾尼悠尼安大樹發出驚疑聲。大概是因爲我施展「幻影擬態〈raineru〉」的魔法，將十六人全員的身影隱藏在瀰漫的黑暗之中吧。接着再施展「隱匿魔力」將全員的魔力隱藏起來，不讓艾尼悠尼安大樹發現到地施展「意念通訊」，向全員告知我接下來要做的事。

「或是就算選到錯誤的階梯，也有方法走回正確的道路上。」

「我知道了！」

「艾尼悠尼安，要到何時纔會知道選到的階梯是正確的？」

在我往上走的途中，感受到不自然的魔力流動。是從牆壁對面傳來的。

就算姬斯緹、伊傑司與基裏希利斯他們三人全都選到正確的階梯，剩下的十七座當中也有兩座是正確的。我們有十六人。就如莎夏說的，會有一個人能保證選到正確的階梯。

「唔，看來是選對了。」

語罷，就聽到雷伊答覆：

「唔。哎，我也不想相信精靈會與我爲敵。畢竟我自認和蕾諾建立了還不錯的關係。」

「請交給我吧！」

粉絲社的少女們幹勁十足地喊着。我在施展「某個魔法」後，解除「幻影擬態」，消除掉瀰漫的黑暗。

粉絲社的少女們各個露出不安的表情，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嗯，門後的階梯如果是往上的話，那條道路就會延續到頂端；如果是往下的話，就是會回到這裏的道路喔。」

「……這種事是凱希萊姆大人比較擅長，他能不能回來啊……」

「只要古尼艾爾階梯有這個意思，就能有意圖地在這場試煉中把我淘汰掉。」

留下這句話，基裏希利斯走上了階梯。階梯前方擋着一扇門，讓人無法看出這座階梯是不是正確答案。

艾蓮歐諾露豎起食指。既然不知道精靈王是何方神聖，最好就是由我去見他了。

「無聊的試煉。」

「……這……」

接着聽到米莎的聲音。

「唔，你說了個好主意。就這麼辦吧。」

「啊，是這裏嗎？」

「……唔……！」

「……抱歉……雖然我好像看過這個階梯，但是想不起來……不過，我好像知道那個方法的樣子……等走上去後，或許就能想起來了。」

雖說德魯佐蓋多還在艾尼悠尼安大樹的上空，不過一旦拔劍，魔力的消耗果然不是其他魔法能比得上的。不能隨便就稱了他的意。

艾尼悠尼安大樹感到過意不去地說道：

站在那裏的人，是戴着兜帽的少女莉娜。

「一直懷疑下去也沒完沒了。但只要這麼做，你就無法有意圖地讓我在這場試煉中淘汰。不論我有沒有通過試煉，雙方或許都不會留下遺恨吧。」

如果使用理滅劍，就能輕易解決這個問題，但緋碑王說的話也很讓人在意。他說不定是想讓我持續使用理滅劍，消耗我的魔力。

我就像在詢問似的看着莉娜。

「考慮到方纔小考的情況，爲了避免有人暗中搞鬼，我想作好萬全的準備。」

艾尼悠尼安大樹驚叫起來。這也在所難免。因爲在黑暗散去後，出現的十六人全是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我施展「幻影擬態」的魔法改變了全員的模樣。

「我絕對不負所望！」

「有看出正確階梯的方法？」

我點了點頭。

「嗯……？」

在我質問後，牆壁對面回應着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說得沒錯。」

「對呀，老實說，我沒自信突破試運氣以外的試煉……」

「不會做這種事的，老朽可是教育大樹啊。」

「是誰？」

愛蓮說道。

「好耶，我選錯了。還能夠模仿阿諾斯大人，我今天或許很走運喔。」

「全員有十六人，以機率來講大概會有四個人選到正確的階梯吧？雖然也得看四邪王族有幾個人選對，但最差也會有一個人選到。」

當「根源等分融合」解除，讓我的根源恢復原狀時，被分成十六等分的根源就會往其中一個聚集起來。

「……就可能性來講，老朽無法否認……不過，這次絕對沒有做出這種行爲……」

大樹牆壁扭曲地分成兩半，露出後方的通道。

『啊哈哈……我也選對了……』

「舉例來講，就假設大精靈蕾諾還活着吧。如果這事攸關她的性命，你會怎麼做？」

「……唔……？」

「咦？」

「還有其他人選對嗎？」

我咧嘴一笑，向其他人說「走吧」。十六個我分別來到不同的階梯前，一起走上去。

「真的靠運氣？」

「我、我們就算選到正確的階梯，也很困擾吧？」

走沒多久，眼前就能看到一扇門。十六人全員抵達門前。就像配合着其他人的呼吸，我們一齊將門打開。下一瞬間，愛蓮眼前看到的是一座往下的階梯。

三個人選對啊？二十座階梯裏有五座是正確的，所以在諾司加里亞、緋碑王、詛王與冥王之中，有兩個人選對了。認爲是在先行離開的三個人之中，有兩個人知道正確的階梯會比較妥當，但無法斷定。

米夏直盯着我，說出疑問。

詛王的戀人姬斯緹一面抱怨，一面走上左邊數來第三座的階梯。

在十六個我當中，其中一人走出來說道：

解除「幻影擬態」後，她從我的模樣恢復成原本的愛蓮，握緊雙拳，開心地走下階梯。

「既然如此，也能認爲你們會爲了守護精靈王做出不公正的行爲。」

這十六座階梯分別有四分之一的機率通往正確道路。既然如此，只要把我分成十六個人就好。這樣一來，不論正確不正確都能全部走上一遍，之後再從中選擇正確的道路就好。

所以我預先對魔法設定好條件，讓根源往選到往上階梯的那一個聚集。

「我想最壞的情況，也只要有人見到精靈王，拜託他釋放辛·雷谷利亞與阿諾斯的部下們就好了。」

「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聽米莎這麼說，雷伊爽朗地微笑起來。

我向前踏出一步，詢問起教育大樹。

「我會在開門後解除『幻影擬態』的魔法，讓你看到原本的模樣。假如你沒有做出不公正的行爲，應該就無所謂吧？」

「就算你這麼說，但果然還是阿諾斯弟弟過去最爲確實吧？」

當然，我會選到正確的階梯，並不是因爲我運氣好，而是我在施展「幻影擬態」的同時，一塊施展了融合魔法「根源等分融合〈jie deishaishisu〉」把十六人全員的根源分成十六等分，再從各自的根源碎片中分別取走一塊，將總共十六塊的根源碎片融合起來。

『我的運氣似乎很好呢。』

冥王伊傑司低喃着，用獨眼的魔眼〈眼睛〉大略掃視了一下階梯。他選擇最右邊的階梯走上去。

「這很難講，看四邪王族選得毫不遲疑，就覺得事情未必是這樣了。儘管不知道他們究竟在這裏待了多久，但這次不會是他們第一次接受精靈試煉。」

我開始走起通往頂端的階梯。

「那麼，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