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神都蓋艾拉黑斯塔】

「有怪聲。」

米夏說道。

「嘰」的一聲，耳邊響起尖銳不舒服的微弱聲響，眼前能看到淡淡白光。

「這是龍鳴。由龍的聲帶發出的特殊魔力音波。能經由叫聲，形成名爲龍域的特殊魔力場。龍域內部會遮蔽魔力，使得魔眼之力衰減。那是用來隱藏巢穴的。」

不過只要接近到這種程度，就會聽到龍鳴聲，所以反而會澈底暴露這裏有龍的事。目的終究是要避免讓人從地面上發現到巢穴。

「也就是龍巢在附近？」

莎夏問道。

「似乎是這樣。」

纔剛這麼說，挖洞開路的龍就突然加速，大大地展開翅膀──因爲沒必要再挖洞了。地底下形成了一個空洞。

儘管用魔眼眼睛凝視，但受到龍鳴干擾，無法看到前方的景象。

「看不到有什麼。」

米夏跟我一樣用魔眼望着前方說道。

「只能追上那頭龍了。」

龍固定翅膀姿勢，就像滑翔般降落地再度加速。

「等等……也太快了……」

「……嗯……」

追不上龍的飛行速度，兩人逐漸落後。我施展「成長」長大到相當於十六歲左右，接着伸出雙手。

「抓住我。」

莎夏與米夏握住我的手。

「別放開，我要衝了。」

「也就是說，他們是在很久以前偷偷下來，不讓地上的人發現到地建立國家，在這裏過着不引人注目的生活？」

隨後，巷子裏走出一名男人。他的身材高挑，長瀏海遮住一隻眼睛。那個人就是神龍國吉歐路達盧的樞機主教，亞希鐵•亞羅波•亞達齊。

我們朝着在地底發現到的城市緩緩降落。漸漸地，就算不用魔眼，也能清楚看到那座城市的模樣。

米夏指向一處，位在那裏的是一座城市。各式各樣的建築排成巨大圓形，圓中心有着一座非常巨大的城堡。古老、莊嚴且充滿魔力。

「歡迎來到艾貝拉斯特安傑塔。獲選定神選上的不適任者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

「要去看看嗎？」

明明剛剛纔第一次見到龍，米夏還是一樣有着一雙好魔眼眼睛啊。

「不對──有一個認識啊。」

莎夏低喃說道。

「要是知道，事情就簡單得多了。雖然想請人幫我們帶路，但很不湊巧地，我在地底沒有熟人。」

他不發一語地站在我面前。

亞希鐵無視我的詢問轉身離去。

「的確。沒辦法進行對話、只能將這座城市化爲火海這種事，並非我的本意。」

「天知道。說不定另有什麼內情。」

「哦？所謂的宗教家還挺麻煩的呢。也就是根據神誨的內容，昨天要殺的對象，今天就變得不得不去援助了啊？」

米夏朝我看來。

我碰觸眼前的建築。建材不是石頭、不是木頭，也不是金屬。

「那麼，要說是順便也有點奇怪，不過你能告訴我神代學府艾貝拉斯特安傑塔往哪裏走嗎？我聽說會在那裏進行選定審判的說明。」

「有這種感覺。」

「接下來將會爲你說明選定審判以及與神締結盟約的方法。」

不只是這裏。天上大地到處都流泄出白光。

還以爲亞希鐵是僞裝成人類，但看來是魔力波長本來就很接近啊。

亞希鐵這麼說完，便往前走去。我跟隨在他身後，不久即抵達在空中看到的那座格外巨大的城堡。

這裏就是蓋艾拉黑斯塔啊？看來一開始就來到目標城市了。

米夏微歪着頭問道。

有人在行走。從大略看來，這座城市就跟密德海斯差不多大。不過，總覺得居民的人數有點少。他們穿着的服飾跟亞露卡娜很像，是異國的服裝。從居民不太在意我們的情況來看，來自空中的訪客並不是相當罕見的樣子。

「很遺憾，聖都蓋艾拉黑斯塔是在神的名下締結不戰盟約之地。這裏不允許任何紛爭。在這塊聖地上，能進行選定審判的場所只有一處。」

「地底世界的祖先來自地上？」

「唔嗯，又想進行什麼選定審判嗎？」

亞希鐵向前踏出一步，巨大正門就獨自開啓。其門後站着一名銀髮少女──選定神亞露卡娜。

「……你是在擔心什麼啦…………」

我們就這樣繼續下降，平安無事地降落在地底世界的大地上。

大略環顧一圈，這地方至少有亞傑希翁與迪魯海德加起來那麼廣闊吧。即使倚靠龍域擋住了魔眼，假如是打從神話時代就存在的話，我不可能沒發現到。

「快看。」

「咕喔喔喔……！」

「我的選定神亞露卡娜已下達神諭。祂說你不清楚選定審判的事。」

這裏是個異質的場所。看不見藍天，天空被堅固的大地蓋住般受到封閉；天空之下則是一片能供人居住的世界。

我注入魔力，讓「飛行」再度加速。龍遠去的身影眼看愈來愈近。

祂淡然且帶着威嚴地說道：

「正因爲你是異端者，纔不能剝奪你認識神誨的機會。對於悔改之人，『全能煌輝』艾庫艾斯將會伸出救援之手。」

龍就像在散佈魔力粒子一樣，大大地拍打着翅膀。持續降落的龐大身軀開始減速，在不久後停下。當我們來到龍身旁時，視野一口氣擴展開來，遮住周圍的土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馬上就知道那座城堡跟德魯佐蓋多一樣是一座立體魔法陣。

亞希鐵在這麼說後加快腳步，我則追在他身後。

「跟我來，其他選定者也在等了。」

亞露卡娜轉過身去。

莎夏驚訝地注視下方。遙遠的下方能看到綠意，有河、山、沼澤、沙漠、荒蕪的大地，還有肥沃的土地。

這裏就是亞露卡娜說的地底世界吧。兩千年前我調查過龍巢好幾次；不過當時我不論怎麼挖，都沒有抵達這種場所。

「……地底下居然有這種地方，而且還建造了城市……」

「人的膚淺想法，是無法揣測神的心思。當你將心靈託付給『全能煌輝』艾庫艾斯時，就能知曉祂的真意。」

「似乎是這樣。妳居然看得出來啊？」

「希望不會喫到閉門羹。」

「喂，話說這裏就是阿諾斯想去的蓋艾拉黑斯塔嗎？還是不同的城市？」

「或許吧。在遙遠的過去，魔族與人類來到這個地底世界建立了國度。但要是地上的人們發現到這裏，就算有留下歷史紀錄應該也不奇怪。」

所以這裏是我轉生之後形成的。然而，這麼大規模的世界，就算經過了兩千年，也不可能自然形成。但如果是名爲神的秩序的自然的話，或許就有可能。

祂朝着艾貝拉斯特安傑塔的內部走去。

「這是什麼啊……？」

「還以爲會遭到迎擊，心臟跳得好快。」

「是龍骨？」

「只不過，這裏的居民魔力波長跟人類與魔族很像呢。」

莎夏面帶疑惑地問道。

「這裏就是神代學府艾貝拉斯特安傑塔，神所賜與的聖城。」

米夏微歪着頭，探頭看着我的表情。

也對，那個叫亞希鐵的男人也擁有相當的魔力。假如不會飛，就不可能前往地面吧。

「之前也是，看來你相當喜歡跟蹤人啊。」

「要說的話，是混在一起。很接近半人半魔，但並不是完全相同。」

「這樣好嗎？你之前叫我異端者吧？」

「唔嗯，你可以回去了。」

「我接下來要前往艾貝拉斯特安傑塔。」

我從龍身上移開視線，背對着牠。隨後，龍就察覺到我收回敵意，回到天上大地的洞穴──龍巢之中。

至少地底世界的事，地上沒有任何人知道。假如他們的祖先是魔族與人類，是如何不留下任何痕跡來到這個地底的？

我朝小巷子裏投以魔眼並大聲喊道：

龍鳴響起。只見那頭綠龍拍打着翅膀，滯空飛行在天上的大地洞穴之前。從洞中漏出的淡淡白光照亮着地底。那是龍巢吧。龍羣的叫聲產生共鳴，爲這個世界帶來耀眼光芒。

哎，沒辦法。就自己去找吧。

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於是我轉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