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逼近故鄉的子彈】

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火山要塞德內卜──

「唔……呣唔唔……」

司令室裏，黑色火焰持續燃燒。

大提督基基•傑因茲用雙手接下經過「涅槃七步征服」與「掌握魔手」增幅的「極獄界滅灰燼魔炮」。

主要防禦手段的大氅披風與「魔彈障壁」化爲灰燼，那傢伙的雙手從指尖開始慢慢地變成灰。

儘管受制於終末之火的威力，以至於那傢伙用腳刨開地面，依然一步一步地持續後退。即使如此，基基仍然勉強站穩身形。

他持續朝「極獄界滅灰燼魔炮」發射刺滅兇彈。

「──『魔深根源穿孔兇彈』！」

當然，雖然那傢伙的魔彈只會遭到終末之火吞噬，還是可以抵消部分威力。他打穿小空洞以開闢活路，大概是打算用這種方式勉強迴避攻擊。

「不愧是魔彈世界的元首，出乎意料地厲害呢。」

「……在戰鬥中停下攻勢聊天，不值得嘉許啊……阿諾斯……」

火焰延燒到那傢伙的身體，燃起漆黑的大火。可是，縱使他看起來隨時都會毀滅，大提督基基依然用銳利的目光瞪向我。

「唔嗯，那句話的意思是，你希望我進行追擊？還是說，我的追擊會讓你感到困擾？」

我一面窺探那傢伙的深淵，一面如此問道。

假如是引誘我進行追擊，再發射一發「極獄界滅灰燼魔炮」也許會讓那傢伙獲得反擊的手段。不過，那樣也有可能是引導我如此思考，然後封鎖追擊的話術。

「『魔深五體誘餌彈（rivebaazu）』。」

大提督的右臂染爲純藍色。

就在那個瞬間，那傢伙身上的終末之火彷彿全都被吸了過去般，集結在他的右臂上。

基基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臂。

就像在說那隻手臂已經沒用了一樣，「嘎吱」一聲扯下右臂丟到一旁。

那傢伙語帶含蓄地說道。

「你應該將神詩羅德威爾運用於防衛自己的世界。」

大提督基並未誇示自己的勝利，以單純陳述事實的口吻說：

發射「銀界魔彈」的那個瞬間，創造神艾蓮妮西亞正位於第一艾蓮妮西亞。

散亂地發射「極獄界滅灰燼魔炮」迎擊那傢伙的魔彈。兩種魔法炮擊再度相撞，迸散出毀滅粒子的火花。

炎柱升起。天花板燃起黑色大火，漆黑的灰燼飄落。

那是咒咒印章賈維加的印記──

「『銀界魔彈』。」

在我踏出第一步的瞬間，那傢伙開口：

「否則就用『銀界魔彈』射擊米里狄亞世界嗎？」

「換言之，在你表露真實身分的那一刻，就已經分出勝負了。我的目的，是讓你爲我並非隱者艾爾米德一事作證。」

雖說以咒咒印章當作媒介，聖劍的攻擊依舊無法完全發揮它的威力。

「你在說什麼？」

我伸出染爲黃昏色的「掌握魔手」右手牢牢抓住它。

我指向那傢伙的身體。那上頭浮現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咒印。

「一瞬間的判斷延遲將導致死亡。」

那句話的含意不言而喻。

「要是你躲開，魔彈世界就會毀滅。」

「得出答案了。大提督，你就是隱者艾爾米德。」

我悠然舉起手臂，將「銀界魔彈」丟回去。

那傢伙的全身閃過八道蒼白的劍光。

「『銀界魔彈』既沒有發射地點，也沒有彈道可尋，如同轉移般擊中小世界。由於難以製作足以完全包覆世界的結界，要是沒有像神詩羅德威爾那種針對銀滅魔法的結界，即無從抵禦。」

「那麼，大提督，接下來輪到你了。你要拚死接下它喔。」

我從天花板的空洞一口氣跳到外面，接着用「飛行」的魔法繼續提升高度。

靈神人劍祕奧之一「天牙刃斷」──雷布拉哈爾德的那一記斬擊，成功消滅了繪畫世界的機關神。基於咒咒印章的效果，機關神的損害逆流至操控它的施術者基基身上。

集結於右臂的終末之火突然發出啓動爆炸般的黑色閃光。

就像爲這場戰鬥作出總結一樣，大提督基基如此論述：

筆直射向魔彈世界的蒼黑色子彈劃開銀水，朝在火山要塞德內卜的司令室裏抬頭仰望天空的大提督基基一直線傾注而下。

「既然如此，你不介意我進行測試吧？」

彷彿失控一般，混雜蒼藍與黑的蒼黑色子彈在手中釋放光芒。在那道光芒的灼燒之下，周圍的銀水發出「嘶嘶」的聲音逐漸蒸發。我用力握緊「銀界魔彈」，將它壓縮至極限。

如此就表示，咒咒印章賈維加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嗎？

祂的權能影響力不僅無法涉及小世界的外側，「銀界魔彈」的炮臺也在第一艾蓮妮西亞。毋庸置疑，那裏即是子彈的發射地點。

基基的身體出現魔法陣。

我要開火了──基基如此威脅。

「咳呃……！」

「──『咒咒印章對大提督無效』。否則──」

我伸出右臂，黑色魔力粒子隨即畫出七重螺旋狀的軌跡。

話音未落，自魔法陣連續射出的「魔深根源穿孔兇彈」朝我逼近。

那傢伙與我視線交錯，經過一瞬間的寂靜。

「啪答」一聲，基基的左臂掉落。

我如此說道後，那傢伙理所當然一般地點了點頭。

我利用第一步的力道蹬地跳躍。

「你應當選擇追擊。」

「你儘管嘗試吧。」

即使如此，他想必無法輕易地回覆兩隻斷臂。

火柱從最下層的司令室一路貫穿上層的所有房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破洞。從洞口能夠看見天空。

「追擊已經結束了。」

或許因爲這裏是魔彈世界，正面喫下靈神人劍祕奧的他才得以免於毀滅。

「既然如此，你去向帕布羅赫塔拉如此轉達吧──」

加速至遠比魔彈更快的速度──

我立即這麼回答。

「既然如此，子彈的射角必定會通往米里狄亞世界這個方位。」

一場震撼天地的劇烈爆炸炸飛了火山要塞。

縱使真實身分曝光且身負重傷，基基依然露出淡淡的微笑。彷彿在說，就連這個狀況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銀水聖海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身體藉由附加「涅槃七步征服」的「飛行」劃開銀水持續加速。

「很遺憾。『銀界魔彈』不會擊中我的世界。」

「『涅槃七步征服』。」

說完，基基不解地皺起眉頭。

然而──

「呵……」

我對那個魔法陣有印象。神魔射手歐杜斯也曾經使用過一樣的術式。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大提督，你覺得自己已經贏了啊。」

賈維加的詛咒效果能夠跨越世界，可信度確實很高。假如我作出大提督基基並非隱者艾爾米德的證言，往後他應該就能自由行動而不受懷疑。

穿越黑穹後，我離開了魔彈世界。

「沒錯，你讓人誤認了一件事──『銀界魔彈』只是看不見而已。從神魔射手發動『銀界魔彈』到命中繪畫世界所需的時間、唱出神詩羅德威爾時隱約可見的『銀界魔彈』射線，以及創造神艾蓮妮西亞的現在位置。結合這些情報，那發子彈是從第一艾蓮妮西亞發射，並且穿越銀水聖海的事實已經很明確。」

那傢伙伸出左臂畫出魔法陣。

「你確實很強。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你應該能夠與第二魔王相匹敵。然而，就連那個第二魔王最終都不敵我等深淵總軍。因爲戰爭存在所謂的『大局』。無論你的個人能力再怎麼強大，也不過是一顆棋子。在前來討伐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成爲無用的棋子。」

「原來如此。你以右臂當作誘餌，集結全部的毀滅之力嗎？真是有趣的魔法。」

「沒錯。米里狄亞的元首，你的優先目標並非討伐我。沒有必要犧牲自己的世界。在『銀界魔彈』的準心對準米里狄亞世界的那一刻，一切已成定局。」

他的全身佈滿很深的傷口，從中湧出大量的鮮血。

儘管失去了右臂，大提督依然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