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帕布羅赫塔拉的法律】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3270 字
珂絲特莉亞睜大義眼不斷髮出痛苦的喘息,同時凝視着刺入自己胸口的貝努茲多諾亞。
「依照契約,回答我吧。」
我對看也不看這裏一眼的她不以爲意地問:
「災禍淵姬是什麼?」
珂絲特莉亞不甘心地咬着嘴脣。
然後,她喃喃地問:
「……爲什麼……手下留情了……?」
珂絲特莉亞緩緩抬起頭,一臉怨恨地瞪着我。
「刺穿根源不就好了?刺穿啊。」
「我不知道妳爲何變得自暴自棄,但是我對妳的性命毫無興趣。」
緊接着她露出嗜虐的笑容說:
「既然如此,那我就逼你收下這條命。我絕對不會如你所願。」
珂絲特莉亞緊握陽傘,對準方纔簽署的「契約」魔法陣猛然一刺。
「我要廢除『契約』。」
魔法陣隨即出現裂痕,然後粉碎飛散。
「……呃………………!」
她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從頭部倒下。跟魔法陣一樣,她的身體也出現裂痕,根源開始崩壞。由於違背了「契約」,其根源懲罰自己,即將終結自己的生命。
她用手撐着地板,用盡最後的力氣再度把臉朝向我。不祥的毀滅魔力從她的義眼溢出,連那個玻璃珠也出現了裂痕。
「我會毀滅,而你將無從知曉災禍淵姬的情報。」
就像報了一箭之仇般,珂絲特莉亞揚起微笑。
另一人則是穿着華麗服裝與白色鎧甲的男子。他披着一件帶有金色刺繡,質地優良的披風,肩膀上還有劍的紋章,顯然是狩獵義塾院的人。既然巴爾扎隆德站在一旁,代表此人的地位比他還要高吧。
其中一名是聖劍世界的伯爵巴爾扎隆德。他正是爲了取回靈神人劍而前去米里狄亞世界的男子。
這麼說是有道理。
「小心起見我還前往當地用這雙魔眼親眼確認了。即使如此,我也還是不願相信。」
「我現在看不順眼的只有伊威澤諾,不打算連同其他人一起擊潰。」
「有關靈神人劍一事,給你添麻煩了。」
珂絲特莉亞閉着眼睛繼續說明:
「還以爲在經過詳盡的調查之後,你們還是會繼續稱我們爲小偷呢?」
「最大的問題在於我們不清楚是誰做的,目前只掌握到一個線索。」
「當然,這是帕布羅赫塔拉的法律。法律即是正義,必須遵守纔行──不論我們懷抱什麼樣的感情。」
聖王雷布拉哈爾德以平穩的語調說:
她一臉厭惡地說:
所以媽媽與那個「渴望災淵」連結在一起嗎?話雖如此,即使窺看媽媽的深淵,也並未感覺到任何魔力。假如是會被稱爲毀滅災厄的存在,即使受到抑制,也應該能窺看其力量。
唔嗯,稍微有點意外呢。
她猶如在指出事實一般地說:
「……爲什麼…………?」
「我是雷布拉哈爾德•海因利爾,乃統治聖劍世界海馮利亞的元首聖王。」
「不告訴你。」
「我曾聽聞海馮利亞長年以來與伊威澤諾一直處於敵對關係,由於幻獸機關已加盟帕布羅赫塔拉,所以你們達成和解了嗎?」
姑且不論兩千年前被稱爲露娜的前世,媽媽現在就只是一個無法憑藉自己操控魔力的普通人。她在這一世生下我時,也看不出來跟什麼「渴望災淵」連結在一起。
「已確認對象放棄戰意。」
「『根源再生』。」
「雷布拉哈爾德元首,你今日應該沒有預定造訪深層講堂,請問有什麼事嗎?」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我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珂絲特莉亞。
「確定嗎?」
「那個被稱爲毀滅災厄,從未有人見過其全貌。在『渴望災淵』裏形成漩渦的濃密災禍,會侵蝕並毀滅侵入者,至今從未有人能抵達深淵──從外部的話。」
我緩緩把手伸向劍柄。
我看向奧特露露,祂便靜靜地開口說:
話雖如此,假如在子宮內部誕生生命前就連結上,而後便消失的話,我就察覺不到了。
聖王雷布拉哈爾德走上講臺,同時在我面前停下腳步。
「……………………咦……?」
「倘若你握住劍柄,奧特露露應該就會發出警告。祂應該會說,再有更進一步的行爲,祂將根據條約進行懲罰。」
「導致福爾福拉爾滅亡的,恰巧跟方纔在洗禮中施展過的屬於同一個魔法──『極獄界滅灰燼魔炮』。」
「妳沒忘記理滅劍還刺在妳胸口上吧?」
「我給妳兩個選擇。看妳是要現在就告訴我,還是要等到屈服於我之後,舔着我的鞋子悽慘地向我坦白。」
「你們爲何會盯上媽媽?」
我消除刺在珂絲特莉亞身上的貝努茲多諾亞。
所有泡泡都被漆黑火焰所吞噬,他們發出慘叫,人們正在燃燒。下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火海。
大概是事發突然,衆人還無法理解狀況。就連多納爾多、利普與貝爾馬斯等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啞口無言。
「幻獸是什麼?」
聖王泰然地說:
我在珂絲特莉亞的面前蹲了下來,向她溫柔地說:
他與巴爾扎隆德一同悠然地往我們這邊走來。
「既然如此,由於雙方都已加盟帕布羅赫塔拉,之前的糾紛便不復存在。他們幻獸機關不會再盯上你的母親,你也無須再防備這件事,就此達成和解。你能理解嗎?」
「繼續那麼做會違反帕布羅赫塔拉的秩序。到途中爲止還能說是授課的一環,你們兩位的『契約』也能當作在嬉鬧,不予以追究。可是,再更進一步的行爲就無法忽視了。學院之間發生的紛爭要以銀水序列戰的結果解決,你應該也知道這件事。」
「我們聖上六學院之一,夢想世界福爾福拉爾滅亡了。」
彷彿在說她成功對我還以顏色一樣,珂絲特莉亞裝模作樣地朝我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奧特露露公事公辦地說,接着轉身面向聖王。
珂絲特莉亞的身體粉碎飛散。
雷布拉哈爾德對球型黑板送出魔力,上頭顯示出一個泡泡漫天飛舞、有如幻想般的世界景象。那大概就是夢想世界福爾福拉爾,能看到人們正在那裏平穩生活的光景。
奧特露露詢問。
「好。所以?你方纔說我住手比較明智是什麼意思?」
我停下手站起轉身後,就見眼前站着兩名男子。
「那個唯一與深淵內側連結之人,就名爲災禍淵姬。」
「她的子宮內部能夠通往『渴望災淵』。正確來說是連結在一起。當她懷上孩子──懷上亞澤農的毀滅獅子時。」
他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過失。
「我認爲你還是住手比較明智,米里狄亞的元首阿諾斯。」
「災禍淵姬的渴望造成一切,與她現在是否爲別人無關。她就是被這種幻獸所迷住。」
所以現在纔看不出來啊?
忽然間,飄在空中的泡泡迸裂開來,無數飛舞的肥皂泡泡全都一一破裂。起初困惑地望着這種現象的人們逐漸開始察覺到異變。
如果真是這樣,我也會既往不咎。
「即使轉生了也一樣嗎?」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幻獸機關與魔王學院雙方加盟帕布羅赫塔拉之後,那麼確實是個問題。是我們學院同盟所有學院的問題。」
「『契約』只規定了有關災禍淵姬的事情。」
「……伊威澤諾有一個『淵』,名叫『渴望災淵』……」
就像受到屈辱一般,她的表情扭曲起來。既然簽訂了「契約」,她就無法逃離。就算毀滅,也會被我以「根源再生」復活,只是不斷地重複痛苦。即使這個女人再怎麼瘋狂,也不會做出如此毫無意義的事情來。
彷彿影像倒帶一般,粉碎飛散的她恢復原狀。
珂絲特莉亞咬緊牙關唾棄似的說:
「『渴望災淵』會在幽暗且混濁的最底層,遙遠的淵底裏聚集渴望,誕生出災厄。在那個無比深邃的深淵裏,所有災禍都將融合爲一體。」
「我奉勸你到此爲止。」
「契約」只規定她必須回答「災禍淵姬是什麼?」的詢問。有關爲何盯上媽媽的理由,並不在契約的範圍之內。
米里狄亞世界以外的世界無法施展「轉生」。在銀水聖海進行的轉生,應該幾乎等同於新生。
「請問是哪個勢力所爲?」
「是我贏──」
聖王沒有顯得太過狼狽,輕描淡寫地說。
「阿諾斯元首,希望你能放棄戰意。一旦違反帕布羅赫塔拉的條約,奧特露露就必須按照相應的程序對米里狄亞世界施加懲罰。假如不服從,這次則會考慮以帕布羅赫塔拉的武力進行對應。」
「發生了一個重大的問題,事關帕布羅赫塔拉的所有學院。」
「海馮利亞內部產生了各種誤會。這全是我這名聖王的責任,我不會求你們原諒,但我有責任向你們謝罪。」
真是個瘋狂的女人。她竟然不惜選擇毀滅,也想獲得這種廉價的勝利。
「妳難道以爲只要廢除契約,就可以不必遵守了嗎?」
珂絲特莉亞愣在那裏,就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與她的根源綁定的「契約」魔法陣也恢復到廢除前的狀態。
「具體來說是怎麼連結在一起?」
所有人都不發一語。深層講堂籠罩一股令人不安的寂靜。
「很不巧,這件事發生在加盟前。」
天空、大地與海洋,所有的一切都化爲漆黑灰燼,然後那顆銀泡破裂消失。
「即使他們盯上我母親的性命也一樣?」
「然後呢?」
「經由子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