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爲了斬斷那個宿命】

時間稍微回溯，回到剛好是辛與諾司加里亞對峙的時候──

在王座之間的另一側，雷伊與阿伯斯．迪魯黑比亞面對着面。

雷伊眼神銳利，警戒着虛假魔王的一舉一動。她輕柔地微笑說：

「要對上誰我都無所謂喔。只不過，加隆，你還有力氣陪我玩嗎？」

虛假的魔王指着雷伊失去光輝的聖劍。

「靈神人劍伊凡斯瑪那是受到神祝福的聖劍。在天父神的話語之前，那把劍如今已然失去本來的力量。也就是說，那已經不再是我的弱點了。」

微微把臉偏過來，阿伯斯．迪魯黑比亞說道：

「阿諾斯，你還是幫他一把會比較好吧？」

「我知道你想要我理睬你，但不好意思，我也很忙啊。這種狀況沒什麼，你不用擔心。沒持有理滅劍的你，不論如何都贏不了雷伊。」

我一面回應，一面窺看着在與辛交戰中的諾司加里亞的深淵。就像要深深潛入底部似的將魔眼〈眼睛〉望去後，被祂奪走肉體的熾死王耶魯多梅朵的根源就在那裏。

唔，跟我想得一樣啊。

「阿伯斯．迪魯黑比亞。」

雷伊靜靜說道：

「把米莎還來吧。」

雷伊蹬地衝出，身上纏繞起「聖愛域」的光芒。在猛烈加速後，他一直線朝虛假的魔王衝去。

「……喝……！」

雷伊將纏繞着「聖愛域」的伊凡斯瑪那由上劈下。

阿伯斯．迪魯黑比亞以纏繞在右手上的「四界牆壁」作爲盾牌擋下這一劍。聖劍在觸及「四界牆壁」的瞬間，就像彈開似的改變軌道。雷伊以流水般的動作當場迴轉，將聖劍朝虛假的魔王左半身橫掃過去。

她打算以左手的「四界牆壁」擋下這一劍。不過聖劍再度彈開，然後改變軌道。光速的突刺直擊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左胸。

「我才說過那把聖劍已失去力量。」

在這種與死相鄰的狀況下，雷伊完全看穿了虛假的魔王作出的攻擊。方纔這種以傷換傷的戰法，並不是勇者加隆會使出的。

他呼喚着。爲了讓她的心、她的意識，能更加明確地與阿伯斯．迪魯黑比亞分離。

「如同傳承，勇者加隆以靈神人劍消滅了魔王。是你輸了，阿伯斯．迪魯黑比亞。」

「……唔……啊……！」

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瞠圓了眼，試圖蹬地跳開。然而，她慢了數毫秒。伊凡斯瑪那聚集起純白光芒，就像要強化劍身般地化爲劍刃，劍尖發出耀眼光線。

「從兩千年前起，你的戰法就毫無改變呢，勇者加隆。」

「你在說謊。」

對於投來冰冷眼神的阿伯斯．迪魯黑比亞，雷伊爽朗地露出微笑。

這句話令虛假的魔王眼神兇惡起來。

「……要是她揹負着某種沉重的命運，我絕對會幫助她。我說過，不論身在何處，不論要拋棄什麼，我都會去幫助她……」

這是在與辛對劍時所學會的識破攻擊的奧義。

「──『天牙刃斷』。」

米莎撲向雷伊。他手持靈神人劍，就這樣用左手緊緊抱住米莎。

「……這是神的──？」

她執着纏上的話語，雷伊就像拒絕似的毅然說道：

雷伊一手抱着米莎，另一手將劍尖直直指向虛假的魔王。

爲了將「根源死殺」的手指更深入地刺進雷伊體內，阿伯斯．迪魯黑比亞在手臂上使力。但跟她把手臂刺出的距離分毫不差，雷伊同時向後退。

「米莎……！」

伊凡斯瑪那帶着渾身力量，卻沒能刺進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左胸。她的身體表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漆黑極光，「四界牆壁」擋下了這一劍。

「我討回來了，阿伯斯．迪魯黑比亞。你的根源被分成兩塊，被分成魔族與精靈的根源了。即使米莎擁有的魔力並不多，只有一半的根源是活不久的。」

就在虛假的魔王露出笑容的瞬間，雷伊嗤嗤笑了笑。

聽到他這麼說，阿伯斯．迪魯黑比亞殘虐地微笑起來。

純白光芒緩緩退去，不久後完全消失。一邊的光球裏出現阿伯斯．迪魯黑比亞，而另一邊的光球裏，則出現米莎的身影。

「那麼，我就成爲你的人吧──」

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身體籠罩着神聖光芒。而這道光芒，就被「天牙刃斷」斬成兩半。兩道球狀的光，宛如星辰般劇烈閃爍。

她的身體籠罩着純白光芒。

宛如水溶解混合起來的兩人根源，靈神人劍就像是斬斷絕對無法恢復的宿命一般，以祕奧將她們完全分開了。

說是向後退，說不定不太正確──他完全抵消了手指刺來的力道。只要「根源死殺」的手指、她的魔力再刺出數毫米，他的根源就會毀滅。

「靈神人劍，祕奧之一──」

「這樣，就兩個了。加上方纔那一個，總共三個。給予分身的根源早已被諾司加里亞處理掉了。如今你的根源就只剩下一個喔。」

無須揮劍，聖劍就揮出無數斬擊斬斷宿命。這就是靈神人劍的祕奧之一「天牙刃斷」。

「既然如此，你就再好好想想。只要你成爲我的人，就一定能明白。米莎跟我，就像是溶解混合起來的水。要是消滅我，你的目的就永遠無法達成了吧？」

「如果不是的話，就廢話少說，趕快消滅我吧。只有一個根源，失去靈神人劍力量的勇者。這要是對上真正的暴虐魔王，我早就毀滅了十次吧。」

怦通！魔力的震鳴聲響徹開來。此乃靈神人劍的搏動。隱藏在聖劍深處，擁有超乎常理魔力的存在，微微地開始覺醒。諾司加里亞的神的話語，遭到拒絕。

「你是指什麼事？」

「沒用的喔。雖說是勇者的最後王牌，但我的身體可不是力量衰退的聖劍所能斬傷的。你就放棄吧。」

阿伯斯．迪魯黑比亞的身體隱約變得透明。儘管還留有充足的魔力，但就像是無法維持存在一樣，她的身影變得愈來愈稀薄。

「哎呀？真是遺憾呢。我明明這麼渴求着你。」

在喘息之間，無數的光之斬擊，同時打在阿伯斯．迪魯黑比亞身上。

那是跟精靈病很相似的現象。

雷伊立刻伸出手；她則以猛然驚覺的表情奔跑起來。

像是輕撫一般，她將染成漆黑的雙手指尖貼在雷伊的左右胸口，同時貫穿了他的身體。

她瞬間閉上眼。當再度睜開時，明顯露出煩躁的眼神。

「……唔……」

「……我跟她約好了……」

「你想說的只有這些嗎？瞧瞧你這樣子，明明就連施展『聖愛域』的魔力都不剩了。」

靈神人劍伊凡斯瑪那的光線貫穿了「四界牆壁」的薄膜，在阿伯斯．迪魯黑比亞身上開出一道洞口。

「假裝執着於我，但你只是在爭取時間。只要沒有理滅劍，你就贏不了阿諾斯。所以即使打倒了我，你也只會迎來毀滅。」

或許是受到雷伊挑釁吧，她的魔力劇烈地動搖，德魯佐蓋多啪答啪答地震動着。

「這樣啊？我都這麼溫柔地跟你說了，結果卻是這樣啊？那就如你所願，將你的根源一點也不剩地毀滅掉。」

「米莎，我想這一定是你的父親爲了拯救你而傳授給我的劍技。即使他沒有這種意圖，他的命運也想要拯救你。」

「──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要將你從暴虐魔王的可悲宿命中解放──靈神人劍是這樣告訴我的。」

「所以，回來吧。」

「雖然那段過去已經消失──」

「……雷伊同學……！」

於是，雷伊的根源掌握到靈神人劍伊凡斯瑪那的根源。

從雷伊身上冒出更加猛烈的「聖愛域」，聚集在靈神人劍上。儘管如此，還是無法貫穿阿伯斯．迪魯黑比亞。

雷伊的魔力完全化爲虛無。他讓根源被毀滅，就是爲了這個目的。雷伊擁有七個根源，所以很難讓自己的魔力化爲虛無。正因爲如此，才特意讓她毀滅，只留下了一個。

就如她所說的，纏繞在雷伊身上的「聖愛域」光芒，已不知不覺消失。儘管如此，他還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