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最接近魔的深淵之人】

耶魯多梅朵看着用手撐地的基裏希利斯，嘴角微微揚起。

因爲他發現到異變。

「無法理解嗎？『熾死沙漏』的沙明明已經漏盡，爲何吾輩還沒有死呢？」

緋碑王在地上畫起魔法陣，緊接着漆黑極光覆蓋住他的周圍化爲魔法屏障。

那是

四界牆壁

。耶魯多梅朵興致勃勃地注視着那個魔法。

「覺得不可能嗎？認爲憑吾輩的根源，應該無法施展這個需要龐大魔力的魔王魔法。」

基裏希利斯緩緩站起身。他佈下的「四界牆壁」將「熾死沙漏」的詛咒完全封殺。

「吾輩應該說過呢。熾死王，汝的魔法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的魔術伎倆。這種東西可是怎麼樣都無法殺害逼近魔法深淵的吾輩喔。」

魔力眼看着充滿基裏希利斯凝膠狀的身體，變化爲帶着灰色的鮮綠色。耶魯多梅朵以魔眼窺看着他的深淵，愉快地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僥倖，僥倖，這是不幸中的僥倖不是嗎！看到了嗎，魔王的右臂？那個基裏希利斯，根源渺小到讓他人望塵莫及的程度，如此平凡至極的男人居然施展了『四界牆壁』啊！」

相對於難掩興奮之情的耶魯多梅朵，辛冷冷地說：

「比起在阿哈魯特海倫的時候，魔力顯著提升了呢。」

「沒錯，沒錯！就跟你說的一樣。可是他的根源早在兩千年前就已趨近完美，可以說完全沒有成長的空間。結果怎麼了？看看那個魔力。好啦、好啦，他到底做了什麼呢？」

基裏希利斯得意揚揚地扭曲着凝膠狀的臉孔。

「想知道嗎？」

「咯、咯、咯，問你有什麼用啊，緋碑王？反正得到的回答，就是看你把他人的功績當成自己的魔法研究成果一樣吹噓不是嗎？嗯？」

對於熾死王隨興的挑撥，基裏希利斯煩躁地瞪大

魔眼

。

「哎呀哎呀，基裏希利斯。哎呀哎呀哎呀，我並不是瞧不起你喔。我當然想聽你說明，可是無法保證你說的是實話不是嗎？」

耶魯多梅朵就像要更加激怒基裏希利斯一樣地說。

「如果你簽下今天一天都不會說謊的契約，要我相信你也不是不行──」

「你那超越吾君的不敬發言，足以死千萬遍。」

就在他要將「契約」的魔法收回去時，緋碑王發出魔力在上頭簽字了。

爲了轉生而存在的母胎嗎？兩千年前在潔隆聚落的母胎恐怕也是這樣吧。賽里斯在那裏獲得了這項研究嗎？還是說，那是遭到竄改的過去呢？

基裏希利斯的聲音響起，從那顆石眼中出現凝膠狀的身體。選定盟珠在他手指上閃閃發光。他應該是召喚了神，在瀕臨毀滅之前將自己救出來了吧。

「『

母胎轉生

』是藉由使用母胎的根源，來促進進化的魔法呢。儘管吾輩即使說了，汝等也聽不懂，但這是能繼承母胎的力量，或是藉由與母胎之間的干涉，引發根源突變的根源魔法。」

「『萬死』。」

那裏有顆散發神聖魔力的巨大石眼。那是魔眼。那顆眼睛狠狠地瞪着辛。無須窺看深淵就知道那顯然是神族。

基裏希利斯展現明顯的自信。耶魯多梅朵則滿意地笑了笑。

接着他開心地發出慘叫。

辛以冷冽的眼神注視緋碑王。

「『

神座天門選定召喚

』。」

基裏希利斯就像在發表魔法研究的成果一般饒舌地說：

辛隨手封住基裏希利斯的行動，轉頭看向熾死王。大概是察覺到他的憤怒吧，耶魯多梅朵一副隨你高興的態度聳了聳肩。

「明白嗎？吾輩一直在尋找與自己根源相稱的母胎，於是改造了那尊神的腹部，讓自己轉生了喔。結合魔族之力與神的秩序，最接近魔法深淵的存在，這就是本緋碑王──不對，就讓吾輩斗膽自稱吧。」

「要是小看吾輩可就傷腦筋了。與汝不同，吾輩可不需要說謊呢。」

基裏希利斯扭曲變形凝膠狀的身體，散佈魔力粒子。其中確實能發現他身上伴隨着類似神的秩序的力量。

基裏希利斯的身體纔剛發出亮光便說：

「呣唔……」

「咯、咯、咯，怎麼，緋碑王。原來你是最後的八神選定者嗎？」

緋碑王得意揚揚地開始述說：

「呵呵呵，看得到嗎？吾輩以光速移動的姿態。話說在前面，吾輩想讓你們見識的並不是這種簡陋的魔法。這終究只不過是爲了之後要披露的究極魔法在做準備哪。」

「然後，吾輩終於讓能達到深淵之底的魔法──『母胎轉生』完成了啊。」

「嘎啊啊……」

「超越暴虐魔王，最接近魔的深淵之人──深淵王基裏希利斯•德洛！」

劍光一閃，辛將基裏希利斯的根源斬斷。轉瞬間，他以「

根源再生

」復活。

耀眼光線從他的指尖射出。辛看出射線，避開以光速逼近的光線，然而耶魯多梅朵迎面中了這一招。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呢。即使你再怎麼嘲笑虛張聲勢與故弄玄虛的手段，你也沒有實力能在正面對決的魔法戰中奮戰到底。畢竟你與不論是什麼樣不利的「契約」，都會從正面加以壓制的暴虐魔王不同啊！」

「與只會毀滅的魔王魔法不同，這可是塗改世界秩序的魔法。一切的魔力、一切的魔法，都會隸屬、服從吾輩。最接近深淵的秩序魔法，其名爲『

魔支配隸屬服從

』！」

不過辛並不在乎，持續揮動魔劍。其速度遠遠超乎光速，眼看着不斷加速。在喘息之間達到千次，並在下一瞬間加速成兩倍，如今已經超過五千次。

他在全身畫起魔法陣，得意揚揚地說：

在眨眼間，他揮出一萬次斷絕劍的劍刃。

「因爲魔王被選上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呢。吾輩是八神選定者之一，受到這尊魔眼神傑尼多弗克選上的探求者喔。」

超越「根源再生」的再生速度，辛瘋狂切砍基裏希利斯的根源，讓他當場化爲烏有。剎那間，他往一旁投以凝重的眼神。

「看吧。見證一切的魔、所有的魔法，全都在服侍吾輩的瞬間。就連汝等的根源也很快就會受到影響，向吾輩俯首稱臣。不是魔王，而是向本深淵王基裏希利斯•德洛立下絕對服從的誓言──唔噫呃呃諤呃！」

剎時間，他的身體開始以光速移動。

熾死王將「契約」的魔法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然而，賽里斯研究的『母胎轉生』其實還尚未完成。儘管能以人類或魔族當作母胎，但是關於神族還有諸多問題呢。也就是說，那個男人來拜託吾輩，詢問吾輩能否幫他完成這個魔法喔。」

基裏希利斯將根源分割成七份。只要根源不是瞬間全部毀滅，他就能以「根源再生」不斷復活。

他將指尖指向辛與耶魯多梅朵並畫起魔法陣。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秩序魔法『

輝光閃彈

』。」

「斷絕劍，祕奧之四──」

「那你就說吧。緋碑王，你爲何能得到如此強大的根源？」

對於耶魯多梅朵的詢問，緋碑王就像在炫耀似的回答：

基裏希利斯纔剛復活，辛就斬斷他的根源，然後他再度復活。

「秩序魔法『

輝光加速

』！」

「汝等應該看到擺在這間房間裏的神族遺體了吧？」

「……唔呼……」

基裏希利斯高聲大喊：

「嘎呀啊啊……！」

「輝光閃彈」畫出的魔法陣一發揮效力，空氣中的微量魔力就開始慢慢往緋碑王聚集。

也就是基裏希利斯知曉「母胎轉生」的研究後，自己搶着去做啊？對於想要克服弱小根源的他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及時雨吧。當然，賽里斯肯定料到了這一點。

「這是賽里斯•波魯迪戈烏多的研究。那個男人踏入更深層的『轉生』深淵中。不只是繼承力量，而是要讓根源擁有的魔力更加提高、進化。那些遺體全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母胎喔。」

「嘎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看到了嗎？就連輝光神吉翁賽利亞的秩序，如今的吾輩也能作爲魔法施展。也就是說，吾輩就連這種事都辦得到呢。」

基裏希利斯一面以光速到處奔馳一面從全身射出「輝光閃彈」，在房間裏持續刻下光的魔法文字。

以光速到處奔馳的基裏希利斯以光速飛走了。就在緋碑王因爲辛的掃腿而狠狠摔一交，撞在牆壁上正要起身的瞬間，斷絕劍提魯特洛茲將他刺穿。

「滿足於擔任魔王部下的汝等，怎麼樣都不會是吾輩的對手呢。」

「基裏希利斯•德洛。」

他的魔力化爲虛無。

緋碑王雖然一點也不適合戰鬥，但是關於魔法研究擁有大量的知識。儘管不具獨創性，卻很腳踏實地。賽里斯應該是判斷他能在已經打好基礎的研究上做出貢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