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失傳的魔法課程】

一個星期後，德魯佐蓋多魔王學院第二訓練場──

熾死王耶魯多梅朵哼着歌踏着小跳步，一副愉快、爽快的模樣來到教室裏。辛慢他一步走進來，接着把教室門關上。

在確認學生們都就座後，熾死王滿意地笑了笑。

「太棒了，今天也沒人缺席呢！」

他用雙手拿着手杖撐在地板上。

「那麼，今天就是盼望已久的與勇者學院間的學院交流。緊接着立刻開始遠征測驗──儘管想這麼說，但我聽說這個班級已經體驗過前往蓋拉帝提的遠征測驗了。」

熾死王耶魯多梅朵旋轉着手杖，「唰」的一聲將杖尖指向學生。

「所、以、說！今天要施展『轉移』的魔法一口氣前往蓋拉帝提。全員可以起立了。」

學生們縱然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卻還是站起身來。這時一名女學生舉手問道：

「……老師，那個，可以請教一下嗎？」

「妳這不是很熱心向學嗎，留校的。妳就問吧。」

「……叫、叫我留校的，我叫做娜亞，是娜亞喲。老師，你不記得我的名字嗎？」

「當然記得。留校的娜亞。妳幾乎每天都留在圖書室裏自習，因此本熾死王就授予妳『留校的』這個別名。」

娜亞露出困惑的表情。

「喂喂喂，別擺出這種臉嘛。要是不中意的話，『複習的』這個別名如何？哎呀，『溫習的』這個別名也教人難以割捨啊。」

「……留校的就行了……」

看來是放棄掙扎了。耶魯多梅朵用手杖指向娜亞。

「就說出妳的問題吧。」

「啊，是的。那個，我有個小小疑問。『轉移』雖是失傳的魔法，但這魔法很方便吧？既然如此爲什麼還會失傳呢？」

「咯、咯、咯，這是個好問題。留校的娜亞！」

「咦？是啊，你就任意擲吧。因爲骰子不論怎麼擲，都還得要看運氣呢。」

「是你說不論用什麼方法擲骰都無所謂的吧？」

「……我、我……嗎？可、可是……老師也知道吧？我是班上魔法技能最差勁的人，就是……我辦得到嗎……？」

「也就是說，只要知道因應現在這個場所、這個瞬間的魔力環境所組成的『轉移』魔法術式，就算是你們也有辦法施展。」

在看着這副景象一會兒後，耶魯多梅朵用手杖指向我。

「什麼……啊……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朝着看起來無話可說的海涅說：

「約好了喔。」

教室內響起一陣「哦哦！」的讚歎聲。

莎夏邊說邊施展「轉移」魔法，雷伊等人也分別畫起魔法陣。

「好了、好了，請各位同學安靜。要開始上課了。」

「……這算什麼……全員都用失傳的魔法出現，這玩笑也太過分了吧……」

「如你們所見，魔王學院的代表是這位阿諾蘇•波魯迪柯烏羅。只要贏過他，你們就能暫時休假。要是輸掉了，就得乖乖上課。還是說，你們就連對上小孩子也會夾着尾巴逃走？還虧你們是想成爲勇者的學生。」

「……到底不會來吧。畢竟那傢伙沒必要繼續上學了……」

在兩千年前說到要比擲骰子，就只會比誰能一直擲出想要的點數。所以一般不會只用一顆骰子，而是同時擲出上千個左右的骰子。如果有一千顆骰子，有時會出現一顆沒擲出想要的點數。

當然，我不曾擲失敗過。

「……什麼，小孩子……？」

「這是當然。」

「……他們是之前來進行學院交流的魔族吧……」

「那麼，關於比賽的內容。」

「也就是說，如果是對你有利的比賽就想比了吧，人類？那你就上來吧。比賽的方式由你來決定。」

學生們接二連三施展「轉移」離開。

「只要贏過這傢伙，就真的會停課吧？」

拍着手走上講臺的人是艾米莉亞。只不過，勇者學院的學生們完全無視她的話，繼續竊竊私語。

利用地利限制骰子會出現的點數，在兩千年前是理所當然的技巧。

艾米莉亞有點慌張地向熾死王點頭問候。勇者學院的學生們仍然沒有安靜下來，持續不停地聊着。

艾米莉亞纔剛上任沒幾天，看來尚未融入這個班級的樣子。

即使耶魯多梅朵這麼說，學生們也還是露出不安的表情。大概是因爲不知道魔法要是失敗的話會變得怎麼樣吧。

「我無妨。」

雷多利亞諾•阿杰斯臣用食指推了推眼鏡。

娜亞一臉愣然的表情。

「咯、咯、咯，看吧。這不是成功了嗎？」

「我問你一件事，不論用怎樣的方法擲骰都無所謂吧？」

「留校的娜亞，先從妳開始吧。」

深信自己是加隆轉生者的他們，對於雷伊應該有很多想法吧。其他勇者學院的學生們也都偷偷看着雷伊的臉，竊竊私語起來。

「話雖然這麼說。」

「阿諾蘇•波魯迪柯烏羅，上來。」

耶魯多梅朵話一說完，留校的娜亞就閉緊眼睛，照着黑版畫起「轉移」的魔法陣。在送出魔力後，她就像超越距離似的忽然消失無蹤。

「勇者加隆……你來幹嘛……」

「是啊。是在不知何時學會了如此高深的魔法吧。儘管以前看起來遠遠不及我們……」

「既然如此，就算跟他人比較也無濟於事。妳要面對的是魔法，要注視的是魔法的深淵。『轉移』就只是魔法術式的變化很困難，除此之外都很簡單。如果要跟其他魔法相比，頂多就是『火炎gurega』程度的難度。那麼妳是不可能辦不到的吧？」

轟隆轟隆，石頭講臺響起劇烈聲響。這是因爲我用力擲出骰子，朝着正下方砸下去。

「……有這麼多人，總覺得至少會有一個轉移到奇怪的地方去……」

說完萊歐斯就在這時看到雷伊的臉，當場僵住。

海涅就像是嫌麻煩似的站起身，走到了寬敞的講臺上。

「唔嗯，我知道了。只不過，就算是木頭骰子，你也不該選在這麼柔軟的地面上比。」

跟我想得一樣，骰子陷入石頭地板，擲出六的點數。我看穿石頭脆弱的部分，將強度較弱的木頭骰子用力砸下去，打穿了石頭地板。

海涅露出狂妄的笑容看着我。

「總覺得心臟跳得好快呢～」

「怎麼看都只有六、七歲吧……？」

海涅擲出骰子，點數是五。

只要用魔眼窺看骰子的深淵，就能看出他的骰子被加工成容易擲出五。之所以不是六，是要避免點數太過極端，讓人懷疑他作弊吧。

「但魔族很狡猾不是嗎？就算派出小孩子，反正也打算用對你們有利的方式比賽吧？這樣我纔不想比呢。」

「妳可別小看本熾死王的魔眼眼光啊。好了，去吧。」

「唔嗯，看來是我贏了。」

海涅賊笑地這樣說道：

所以在比擲骰子的時候，地板基本上要採用無法打穿的材質可是常識。不過就算這樣，也有好幾種技巧能擲出想要的點數。

熾死王「咚」的一聲放下手杖。

耶魯多梅朵在黑板上畫出「轉移」的魔法術式。這是隻有在這個時間、從這個場所前往蓋拉帝提的情況下才會有效的術式。

「……這…………」

「不過，那傢伙好像不在耶。」

「反正，不論擲幾次，結果都不會變。」

人類們就像是不可思議似的紛紛說道。

「……那也是魔王學院的學生……吧……？」

反正都是耍老千，就弄成能夠提升最大成果不就好了。

「那我就先擲骰了。」

「咦……不、不能這麼做吧……要是停課的話，我會很爲難……」

海涅•伊歐魯古說道。他是在對抗測驗中被雷伊奪走聖劍、銳氣遭到重挫的金髮少年。

「哎，我是怎樣都好啦。」

「喂喂喂，既然妳也是魔族，又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們不可能輸給區區人類吧？」

「人類，仔細聽好。我很清楚你們對學院交流一點興趣也沒有。既然如此，我們就這麼做吧。兩校各派出一名代表比賽。要是勇者學院贏了，就代表沒有進行學院交流的意義，原定的交流期間就通通停課如何？」

隨後，海涅就遞給我一顆木頭骰子。

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個紅髮男子，名叫萊歐斯•吉爾馮。他是以前在學院對抗測驗時，被莎夏打倒、使用火焰的勇者。儘管曾自稱是加隆的轉生者，但在判明是不同人後，現在他的名字已經拿掉加隆之名了。

「哎，熾死王會去回收吧。」

「蠢問題、蠢問題，這是個蠢問題吧，留校的。最差勁的？那又怎麼樣？別在這種小地方爭高下，要把眼界放得更大一些。妳想想看，跟暴虐魔王相比，就連本熾死王的魔法都形同兒戲。在魔王面前，我們一律平等地差勁啊。」

右側坐着勇者學院的學生們，全員穿着深紅色的制服，大概是前傑魯凱加隆班的學生。他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陸陸續續轉移過來的魔族學生們。

「……這就是魔王的力量啊……」

接着，熾死王再度將手杖指向娜亞。

「我就回答妳吧。『轉移』魔法即使在兩千年前，也很少人能施展。儘管耗費的魔力並不多，魔法術式卻難以構築。簡單來說，困難的原因在於連接兩個空間時，必須根據兩處的魔力環境不同而不斷改變術式。」

耶魯多梅朵的挑釁，讓勇者學院的學生們聽得火冒三丈。

「咯、咯、咯，有精神是件好事。」

「而這與其說是改變，幾乎等同於當場構築。藉由窺看空間的深淵，組合出適合的魔法術式。因此，『轉移』的術式除了核心部分以外沒有一定的形式，而這正是這個魔法會失傳的理由。」

強調着「運氣」兩個字，海涅竊笑起來。

海涅囂張地說道：

「什麼意思──」

我一施展「轉移」，眼前就染成純白一片。下一瞬間，勇者學院亞魯特萊茵斯卡的大講堂就映入眼簾。魔王學院的學生們都轉移到了面向黑板的左側。

「好了，你們就試看看吧。這就是魔王所開發、能在瞬間超越距離的魔法。兩千年前，當暴虐魔王展現出將距離化爲烏有的概念時，全世界都受到了衝擊。你們就親身體會一下當時世人的驚訝與興奮吧！」

「既然娜亞辦得到，看來沒問題的樣子？」

實際上比「火炎」來得困難，不過是娜亞也能勉強施展的魔法。織死王大概是打算讓她建立自信，促使她成長吧。

耶魯多梅朵一面用讓人不舒服的視線打量着人類學生，一面朝講臺走去。

「就比擲骰子吧。雙方擲骰，點數大的人獲勝如何？因爲比戰鬥或魔法的話，魔族都太強了呢～」

海涅說道。

「唔嗯。」

我起身朝講臺走去。

「是啊，我們也試看看吧。」

重心偏了。是耍老千用的骰子啊？幾乎無法擲出一以外的數字。

「……你、你給我等等。哪有人這樣擲骰子的！這是犯規吧！重擲，我要求重擲！」

艾米莉亞的抗議被耶魯多梅朵輕易駁回。

聽到要由他來決定比賽的方式時，大概是嚇了一跳吧，海涅瞬間沉默下來。不過，他很快就咧嘴笑着說：

他唾棄似的說道。海涅與雷多利亞諾雖然沒多說什麼，但也將目光從雷伊身上別開，將視線轉往講臺。

兩千年前有很多必須因應環境改變術式的魔法。「轉移」算是其中比較簡單的魔法，但是因爲術者斷絕，使得這些魔法絕大部分都失傳了。

耶魯多梅朵用魔眼朝這個場地的空間看去。

海涅方纔說擲骰子要看運氣，看樣子在這個時代，就連擲骰子的技術都退化了。

「好耶。快快快，這樣你就只能擲出六了喲～」

「有聽到我講話嗎？請各位同學安靜！」

我撿起自己的骰子再擲一次。骰子滾動着，接着再度擲出六。

「……咦……！爲、爲什麼啊……！應該只會擲出一──」

話說到一半，海涅就露出糟了的表情。

「會依賴道具，就表示你的功夫還不到家。再更加精進骰術吧。就算重心偏了，也不是絕對只會擲出一。只要窺看骰子的深淵，看出地面的環境與空氣，再來只需要調整力道，就能擲出想要的點數。」

我撿起骰子再擲一次，點數出現六。就像在賣弄般不斷擲出骰子，但就像理所當然似的只會擲出六。海涅只能帶着驚愕的表情看着這副景象。

「不論是怎樣的骰子，我都能擲出我所想要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