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囚禁】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2657 字
完全黑暗的洞窟中,靈神人劍釋放的光輝形成微弱的燈火。
然而,那個世界無邊無際地深陷在黑暗之中。
在兩人面前的,是樣貌澈底改變的海馮利亞先王──歐爾多夫。過去強壯且結實的肌肉嚴重萎縮,手腳如同細枝一般。皮膚潰爛、眼神渙散,而且耳朵扭曲變形。
究竟是從何時被囚禁在這裏的呢?他的模樣說明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總魔完全治癒(ei shiearu)』!」
巴爾扎隆德畫出魔法陣,歐爾多夫逐漸被溫暖的光所包圍。
可是──他並未痊癒。歐爾多夫極爲衰弱的身體以及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消失的魔力,都完全沒有恢復的跡象。
「……可惡,真是急死人了!」
轟隆隆隆隆──巴爾扎隆德放出白光,洞窟開始震動併發出巨響。
他打算將全部魔力注入「總魔完全治癒」中。這裏是泡沫世界,而且已經瀕臨毀滅。
即使是回覆魔法,假如他使出全力,大概還是會對這片天地造成影響。
「父親大人,我現在就來救──」

就在他打算全力發動「總魔完全治癒」時,雷伊握住了他的手臂。
「你做什麼?即使會對泡沫世界造成一點影響也──」
雷伊緩緩搖了搖頭。
他面露沉痛的表情,筆直地注視着巴爾扎隆德。
「已經太遲了喔。」
聽到這句話,巴爾扎隆德變得一臉嚴肅。
他是深層世界的戰士,至今應該見證過許多人死去纔對,不可能不明白狀況。
「…………不可能……!」
歐爾多夫緩慢地畫出魔法陣。他竭盡即將枯竭的魔力,並且嘗試施展「意念通訊」。
「……這樣……啊……」
過去的影像於眼前還原──
「父親大人,請您放心。我絕對不會違背那個誓言。」
「……記得……嗎…………那一天的誓言…………災人…………」
歐爾多夫已經半隻腳踏在毀滅之中。即使如此,他彷彿無法死心一般,注入自己全部的魔力。
雷伊溫柔地握住歐爾多夫的手。
巴爾扎隆德溫柔地握住父親的手。接着,他發送「意念通訊(leaksu)」說:
「……我……之所以…………被囚禁……是爲了……封印住……『聖遺言(baselam)』…………」
「……你……也在那裏……對吧…………雷布拉……哈爾德…………」
就像在竭盡他的生命一樣。
他空虛的眼神悄悄轉向靈神人劍。彷彿只有象徵海馮利亞的那道光芒,即使喪失五感也不會弄錯。
巴爾扎隆德一面窺探父親始終沒有回覆徵兆的深淵,一面堅持地說:
是透過延遲歐爾多夫的毀滅過程,使得「聖遺言」無法使用嗎?
「父親大人。」
他的眼睛就連位於眼前的兒子身影都看不見。
靈神人劍柔和地照耀着三人。
「……在……哪裏……?你在……嗎……?」
巴爾扎隆德見狀緊咬下脣。
「……什麼啊……即使您不說那種事……請放心……」
巴爾扎隆德突然反應過來。
「……聖王之道…………這條虹路兇險且敵人衆多…………你……唯獨你……要成爲王的……支柱…………」
他顫抖地伸出的手,並非伸向巴爾扎隆德所在的方向。
「我記得喔。」
於是湊近父親的臉全神貫注豎耳傾聽那道聲音。
「……是的、是的,父親大人!請您放心……!只要有祝聖天主艾菲的祝福,您一定會沒事。能否請您撐過前往海馮利亞的航程呢?」
巴爾扎隆德在倒下的歐爾多夫身旁蹲下,並且使用「總魔完全治癒」。
「…………巴……爾……」
他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雷伊用他的魔眼窺探先王的深淵。
記憶的碎片緩緩地流入。
「……扎…………隆德…………」
「他不可能會輸!不可能會輸給這種程度的傷勢啊……!」
歐爾多夫的眼睛稍微動了一下。
從露娜•亞澤農的記憶可以得知,臨死前在海因利爾勳章上留下遺言,是狩獵貴族的傳統。其運用了「聖遺言」的魔法。
「……但是,父親……我的父親可是偉大的先王──勇者歐爾多夫!他是久戰沙場,不曾向任何野獸屈服的真正獵人!至今爲止多次創造了奇蹟!」
「銳利的魔彈深陷在根源中……只是因爲有那發魔彈在,根源才勉強沒有崩壞。倘若是剛被擊中的當下,說不定還有辦法挽救,可是……」
「最後什麼的……父親大人……那種喪氣話……」
「一旦深深刺入根源,就再也沒有救治的辦法。」
「我明白那種事!」
「……雖然你說……有這句話就足夠……但是那一天的……與災人的誓約……現在就讓你們看……雷布拉哈爾德……巴爾扎隆德……」
歐爾多夫拚命伸出另一隻手。
鮮紅的血水輕輕地滴落。
他已經看不見了。
儘管嘴上這麼說,巴爾扎隆德使用回覆魔法的手未曾停歇。
然而聲音的確來自於歐爾多夫。
歐爾多夫與兩人之間連起了魔法線。
巴爾扎隆德叫道。他露出悲痛的表情,瞪視刺穿在歐爾多夫根源上的魔彈。
遲了幾秒,歐爾多夫說:
「……相信你……一定會過來……你……果然是……真正的聖王……」
彷彿隨時會死去般的虛弱聲音在現場響起。就連「意念通訊」都無法傳達給現在的他。
不知是否傳達到了,不過歐爾多夫似乎露出淡淡的微笑。
巴爾扎隆德的眼睛微微地泛起淚光。
「……但是……感覺到……懷念的光……」
雷伊略顯驚訝。
微弱的「意念通訊」魔法陣完成。
那是極爲嘶啞、幾乎不成聲的低語。
「……你也……是……巴爾扎……隆德……」
「……這是『魔深根源穿孔兇彈(beriariusu)』……即使是魔彈世界艾蓮妮西亞,也只有大提督基基•傑因茲一人能夠使用的魔彈魔法……」
巴爾扎隆德說道。他拚命忍住隨時都可能奪眶而出的眼淚。
歐爾多夫對於米里狄亞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也難過他會認爲,靈神人劍的擁有者非雷布拉哈爾德一人莫屬。
那隻手持續地顫抖,而且無法自由地活動。
聽到父親的話,他屏住呼吸。
雷伊以雷布拉哈爾德的口吻說。
巴爾扎隆德就像表達感謝一般,向雷伊低下頭。
「我在這裏。巴爾扎隆德確實就在這裏,父親大人。」
「……父親大人,這裏……兄長他──」
「……抱歉……老夫已經幾乎……聽不見了……」
下手的人是大提督基基•傑因茲嗎?不,即使是固有魔法,也無法單憑這點斷定。
「……雷布拉哈爾德……最後……傳達給你……」
巴爾扎隆德以彷彿要一口氣將魔力全部耗盡一般的氣勢,不顧一切地施展「總魔完全治癒」。極爲耀眼的光輝包覆住歐爾多夫,然而根源已被深深侵蝕至如此程度,事到如今根本不可能痊癒。
其本質仍舊爲劍。無論力量恢復至多麼強大的程度,也無法救濟步向毀滅的根源。
雷伊將視線投向伊凡斯瑪那。儘管能夠斬斷宿命,此時聖劍卻保持沉默。
「…………啊…………啊……」
歐爾多夫以嘶啞的聲音勉強地說。
巴爾扎隆德頻頻點頭,並且握住父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