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可侵領海】

「多麼──」

「咯吱」一聲。

「多麼膚淺──」

卡爾汀納斯發出「喀吱喀吱喀吱喀吱」的聲響，將塞進嘴裏的鞋子咬碎，一部分碎片散落在講臺上。

「多麼無禮的元首啊！做出這種事，你明白你和你的世界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嗎？」

「咯──咯、咯、咯、咯！」

憤怒的不動王使得耶魯多梅朵大笑起來。

「陳腐、陳套，而且凡俗啊。你是跟不上時代的黴菌化身嗎？嗯？你那比風化的化石還老套的臺詞，我早在出生之前就聽過一百萬遍了。雖然我們元首說你的腦袋空到會浮上天，哎呀哎呀，看來是因爲沉入不相稱的深層，導致氧氣傳不到腦袋裏了啊。」

在耶魯多梅朵的挑釁下，卡爾汀納斯氣得更加厲害，露出嘴中的尖牙。

這傢伙是魔族吧。不過性質似乎跟米里狄亞世界的魔族有些不太一樣。

「……連個臣子也管教不好！朕大發慈悲給你低頭賠罪的機會，沒想到你竟然恩將仇報！一羣狂妄無禮的傢伙。就算後悔，也已經來不及嘍？」

「你的廢話就只有這些嗎？」

熾死王就像在火上加油般說，咧嘴笑了笑。

「你就恐懼、戰慄與欣喜地顫抖吧，不動王卡爾汀納斯。」

他大大地敞開雙手高聲宣告：

「你將會在這片銀水聖海上，第一個親身體會到暴虐魔王的蹂躪啊！」

還以爲不動王會氣得更厲害，他卻露出疑惑的表情。

「…………魔王……？」

卡爾汀納斯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朝我看來。

「你該不會，哎呀哎呀，你該不會在自己的世界裏自稱魔王吧？」

「就讓他好好償還，侮辱了我們的世界與魔王大人的罪過吧。」

就連力有未逮的其他學生們，也都興奮地全身顫抖。

「別裝傻了。學院之間的紛爭要以銀水序列戰解決，可是帕布羅赫塔拉的慣例。事到如今，你該不會想逃吧？」

說明結束後，卡爾汀納斯帶着獰笑說：

「……嗚……啊……」

既然是第二巴蘭迪亞斯，也就是卡爾汀納斯所擁有的小世界吧。

「已確認雙方的簽名。」

「支配深層十二界，而且是銀海史上首位達到深淵魔法的魔導霸者，那就是大魔王吉尼亞•希瓦赫爾德。所謂的魔王，即是指偉大的大魔王吉尼亞的六位繼承者候選人。」

奧特露露瞬間化爲霧氣消失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泡沫世界的不適任者，居然自稱自己是魔王！無知到了極點，竟會變得如此滑稽嗎！這就是所謂的初生之犢不畏虎吧！」

「哇哈哈，抱歉。誰教你實在太滑稽了。不對，纔剛離開泡沫世界的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就算是這樣，噗咯咯咯……」

我調轉腳步，與米莎一起走下講臺。在返回座位的途中，各學院的學生們紛紛說。

「阿諾斯元首，你還不太清楚帕布羅赫塔拉與銀水序列戰的實際情況。簽字有一天的猶豫時間──」

「假如他謹慎到會在那裏低頭賠罪，我也不是不能與他聯手。縱使欣賞他的高傲，不懂得害怕未知的莽夫，不論如何都無法生存下去啊。」

「話雖如此，巴蘭迪亞斯城艦部隊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姑且不論他自己的實力，那兩塊看板就……很遺憾，層級和泡沫世界的不適任者相差太多了。」

丟下這句話，他也在「裁定契約」上簽字。

米夏在她身旁直眨着眼睛。

他十分故意地盤着手，裝出在思考的樣子說：

「……什麼？」

「你可別恨我。從無知之人開始剷除，是這片銀水聖海的規矩。既然朕也是統治兩界的元首，就必須冷酷無情。」

她就像在說她只想知道勝利的方法一樣，斬釘截鐵地斷言。不論是辛、耶魯多梅朵、雷伊、艾蓮歐諾露、亞露卡娜，還是米夏都一樣。我的部下沒有一個人對統治深層世界的不動王感到害怕。

裁定神奧特露露事務性地說道，同時發出魔力。

就像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不動王笑着說：

他就像被激怒一樣，再度怒髮衝冠地瞪着我。

「這怎麼了嗎？」

「要隨手幹掉你，不需要什麼知識。」

「少給我多嘴。小心我捏爛禰的喉嚨喔？」

「新來乍到，就跟人大吵起來了呢……」

卡爾汀納斯當場瞪大眼睛。因爲我在「裁定契約」上簽字。

「怎麼了，莎夏？妳想看我在那邊低頭認錯嗎？」

抓空的卡爾汀納斯亮起魔眼。講臺邊緣出現奧特露露、對祂施展「雨靈霧消（fusuka）」的米莎，以及我的身影。

「依照帕布羅赫塔拉學院條例第三條，學院之間發生的紛爭，要以銀水序列戰的結果解決。勝利者的主張會受到認同，失敗者的意見將毫無意義。」

奧特露露轉向我。

「別開玩笑了。」

「『裁定契約（jizetto）』。」

「你該不會想就這樣笑到死吧？」

他帶着十分得意的表情，就像在威脅我一般投來陰溼的眼神。

看來他似乎不打算說明，於是我朝奧特露露看去。

「很好，你就儘管挑戰吧。」

不過話說回來，笑得還真久。他到現在都還沒笑完。

「哦～還真是囂張。不過這股威勢究竟能維持多久呢？像你這樣的新人，朕可看多了。最後還不是跪在地上，哭着向朕求饒。」

「居然對裁定人動手，你這男人還真是讓人瞧不起呢。」

「哇哈哈哈，怎麼樣？是不是越來越害怕了？這也無可厚非吧。我這麼說也是爲了你好。既然來到銀海，那就改名吧。要朕幫你取一個適合的名字嗎？那麼……」

卡爾汀納斯就像要捏爛祂的喉嚨一樣，更用力地掐住脖子。

對着回到位置上的我，莎夏露出傻眼的表情。

奧特露露說：

「以帕布羅赫塔拉的裁定神奧特露露之名，在此決定魔王學院與虎城學院的銀水序列戰。日期定於明日，帕布羅赫塔拉的第一堂課開始時。地點則位在自由海域，第二巴蘭迪亞斯世界。」

「……盡是找新生髮起銀水序列戰，依舊是個不知羞恥的男人……」

「這句話的意思是，假如統治一界的元首是這副德行，臣子的辛勞可想而知。」

「懂了吧？區區泡沫世界的不適任者要是膽敢自稱魔王，可是會與大魔王統治的深層十二界爲敵喔。」

「開始講課吧。」

或許是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卡爾汀納斯露出疑惑的表情。

「銀海上也有許多驍勇好鬥，沒有加入帕布羅赫塔拉的深層世界。可是，就連這些野蠻的元首們，都不敢踏入魔王的領海中。這片大海上存在幾處絕對不可碰觸的場所，我們稱之爲不可侵領海，而其中之一就是魔王。」

卡爾汀納斯瞪着我並帶着怒氣說：

「禰太多管閒事了吧，奧特露露？之後的事，可不在裁定神的管轄範圍內。」

祂突然停了下來。卡爾汀納斯抓起裁定神的脖子用力掐着。

所以門衛和奧特露露才會對魔王學院的名字作出反應嗎？

「所謂的魔王，是在這片銀水聖海上受到許多敬畏的名稱。」

「你的臣子想必很優秀吧。」

正在竊竊私語的是元首們吧。看來不只針對我，不動王一直在找新人下手的樣子。

祂事務性地開始說明：

「……奧特露露只是在說明帕布羅赫塔拉的秩序──」

「啊？」

卡爾汀納斯瞬間誇張地噴笑出來。

「奧特露露，裁定。」

「哇哈、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卡爾汀納斯捧腹大笑。而其他學院的學生們儘管沒有笑出聲，也都各個不是啞然失笑，就是一臉傻眼。

「就算被稱爲紙老虎，卡爾汀納斯也是個老滑頭。在敵人的情報與帕布羅赫塔拉的情報都不太清楚的狀況下，對上那個愛慕虛榮的愚昧元首，恐怕毫無勝算。」

卡爾汀納斯就像在說一切進行得很順利，露出下流的笑容。

「要爲這種無聊的理由改名也很麻煩。如果自稱魔王，那個叫什麼大魔王吉尼亞的使者就會跑來和我接觸，倒也挺方便。深淵魔法究竟有多麼厲害，還真想要親眼見識看看。」

「深層世界比我們的世界還要接近深淵吧？準備時間就只有一天，你打算怎麼辦啦？」

「不愧是儘管作爲深層世界，依舊故意調低序列，只跟比自己弱的學院戰鬥的傢伙。」

「什麼也不知道的蠢蛋。哼，算了。你就儘管去了解帕布羅赫塔拉吧。到時就算嚇到了，不敢與朕進行序列戰──」

「一旦雙方簽字，銀水序列戰的契約就會成立。」

卡爾汀納斯用鼻子哼了一聲。

「你就儘管後悔吧。」

「蠢王……你覺得怎樣？蠢王阿諾斯，哇哈哈哈哈哈哈！這傢伙真是傑作啊！」

他一臉得意地說。

祂畫出的魔法陣上有個發條孔。奧特露露將手上的發條刺入，轉動發條。術式隨着發條的轉動逐漸構築，在轉動第三次時，「裁定契約」的魔法便完成了。

「唔嗯，有意思。你是怎麼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