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緊咬的獠牙】

災淵世界伊威澤諾領海──

可以聽見低吼聲。

兇猛且充滿瘋狂，幾十只空腹的幻獸們飛越銀海，開始襲擊海馮利亞的船團。

彷彿要喫掉餌食靈杯一般，無數的吼叫聲四處迴盪，銀海波濤洶湧。

「「「『聖獵場（raaze）』。」」」

銀水船前方出現魔法陣，閃耀的暴風攪亂銀色的大海。那道聖風遮蔽了野獸的視野，並且擾亂牠們的聽覺。

「「「『聖炮十字霸彈（laeru fenonn）』。」」」

銀水船的炮門開啓，魔法陣出現。

神聖十字的炮彈從裏頭擊發而出。來自幾十艘船的齊射轉眼間將幻獸們吞沒，而且削弱牠們的幻體。對於沒有實體的野獸而言，狩獵貴族乃是牠們的天敵。他們的魔法攻擊就連渴望都能深深打擊。

「射擊預備，目標集中在後方災龜上。」

加倫澤斯特公爵向船團發出「意念通訊」。位於銀水船涅菲斯甲板上的狩獵貴族們將箭矢搭在神聖的弓弦上。

「放箭。」

神聖的箭矢如雨霰般飛來，接連刺在災龜架設的魔法障壁上。

彷彿回擊一般，災龜的周圍立即浮現多個魔法陣。

巨大的岩石從裏頭髮射而出。

魔法炮擊與箭矢將那塊岩石擊碎，但是其勢頭並未減緩，化爲無數碎片朝海馮利亞的船團傾瀉而下。

魔法障壁遭到貫穿，許多碎片刺在船體上。

「被炮擊擊中了，損傷輕微！加倫澤斯特卿，無法確認災龜是否有損傷！果然在那些傢伙的領海上……！」

「不，這樣就可以了。我們的使命是將野獸引誘出來。只要牠們覺得自己的獠牙觸及得到我們，應該無論到哪裏都會追上來。」

加倫澤斯特沒有動搖地說：

她用力轉動陽傘，六發魔彈朝四面八方發射出去。

「災炎業火灼熱炮」間不容髮地從兩個方向射來，他以兩把守護劍迎擊。

「收──咳……？」

與公爵的名號相稱的高超劍技。位於那道鐵壁防禦的前方，他依舊毫髮無傷。

娜嘉的腳觸碰到守護劍劍身。既然足尖已經觸碰到了，即使使用守護劍祕奧之二的「延」試圖延長攻擊命中的時間，也無法避開攻擊吧。

娜嘉與珂絲特莉亞的眼神變得凝重。

加倫澤斯特即時讓自己的魔力消失，然後架起兩把守護劍當作盾。

「不愧是海馮利亞最強的劍士先生呢。不過，你一直顧着我們真的好嗎？」

然後，此時公爵已經逼近到珂絲特莉亞的眼前。

「哦，是嗎？」

加倫澤斯特的聖劍微微地發光，珂絲特莉亞的陽傘便忽然減速。

陽傘被拔了出來，狩獵貴族當場倒地。隻身闖入銀水船涅菲斯的，是毀滅獅子──珂絲特莉亞•亞澤農。

周圍的狩獵貴族們一齊架起弓箭或是拔出聖劍。

加倫澤斯特用兩把劍的劍尖畫出兩道圓。

然後，那一刻終於到來。無數顆「災淵黑獄反撥魔彈」不規則反射無數個環刃，然後從加倫澤斯特的頭上傾瀉而下。

「──『延』。」

「祕奧之二──『延』。」

「『災炎業火灼熱炮（jioru bezugumu）』。」

然而，這一點珂絲特莉亞與娜嘉也一樣。一味防守的加倫澤斯特缺乏攻擊手段，始終無法給予她們有效的一擊。

「守護劍，祕奧之一──『反』。」

或許是預判到他的動作，她的攻擊比公爵的劍還要更快。

在公爵說話聲未落的瞬間，娜嘉與珂絲特莉亞搶先展開行動。

珂絲特莉亞打開陽傘拎起六顆魔彈。

傘本身化爲魔法陣，並且通過六根傘骨在其末端創造出墨綠色的魔彈。

「『──滅水衝黑渦（arro rene aroborosu）』。」

在船舵失靈的情況下，從災龜飛出的幻魔族們的魔法炮擊傾瀉而下。銀水船涅菲斯的反魔法與魔法障壁遭到破壞，船體接連中彈。

珂絲特莉亞打開陽傘。

「別太小瞧人了。即使沒有本人的指揮，狩獵貴族也不可能會輸給野獸。」

「再一次發動祕奧，是不是需要一些時間呢？」

珂絲特莉亞收起陽傘，瞄準衝上來的加倫澤斯特的額頭筆直地刺出。

「守護劍，祕奧之二──」

她們同時發射「災淵黑獄反撥魔彈」與必中環刃。加倫澤斯特輕易地將其擋下，但是珂絲特莉亞接連發射「災淵黑獄反撥魔彈」，娜嘉也不斷地量產必中環刃。

經過了幾十分鐘，狀況仍未改變──激烈的互鬥就這麼持續了幾個小時。

「本人的劍，是守護聖王的道路。區區野獸不可能擊垮得了此『護道』。」

她將與自己相似的物品混雜在刺進船體的岩石當中，然後使用「災禍相似交換（bashuttsu）」將自身與那個物品對調位置。

在那個過程中，這次換無數環刃逼近。

「很遺憾──」

「『災禍相似交換』。」

「『獅子災淵──』」

雖然船隻迴避不及，以魔法障壁擋下襲擊，卻導致「災淵黑獄反撥魔彈」的威力增加並反射襲向其他船隻。

瞄準額頭的傘尖遲遲無法動彈，加倫澤斯特晚一步揮出的劍刃搶先橫着砍向珂絲特莉亞的脖子。

「真是令人火大的傢伙。」

出現在極近位置的她卸下義足，用黑色獅子的足尖畫出黑水魔法陣。隨後，就在她即將踢出的前一刻──

「守護劍，祕奧之二──」

想要使用祕奧之一的「反」，則必須以劍畫圓。

加倫澤斯特避開交叉火網。

加倫澤斯特將「災淵黑獄反撥魔彈」反彈回去，與傾瀉而下的「災淵黑獄反撥魔彈」相互抵消。

珂絲特莉亞再次用陽傘畫出魔法陣。

那是加倫澤斯特的聲音。

「『災淵黑獄反撥魔彈（reiru furiieru）』。」

「──祕奧之二，『延』。」

周圍的環刃全數陸續墜落，此時沒有雙腳的人偶映入他的眼角餘光。

「保持距離同時開始後撤，不得停止射擊。不過，儘可能不要狩獵沒有實體的幻獸，把更多野獸引誘進狩獵場。」

突然，激烈的水聲響起，銀水開始沖走海馮利亞船團。

無數條魔法線宛如光的道路，在加倫澤斯特的周圍展開。而他就像沿着那條道路般迅速拔出聖劍。

加倫澤斯特驚訝地瞪大魔眼。

「祕奧『延』是將攻擊命中的時間延長的招式。但是──」

由於聚集在一起難以避開攻擊，船團彼此拉大距離。

十六道斬擊的聲音同時響起，被反彈回去的「災淵黑獄反撥魔彈」擊中船身後反射，相互撞在一塊後遭到抵消。

「因爲看得見海馮利亞就大意了，真是無趣。」

從敵人的位置到被彈飛後的落點，或許全部都在她的計算之中吧。十六顆魔彈的魔力得到增幅，一齊襲向加倫澤斯特公爵。

一把銳利的陽傘尖端貫穿了他的腹部。

「『聖霸護道（hemiosu）』。」

──守護劍，祕奧之二三──」

「『延』。」

加倫澤斯特彷彿追擊般向前跨出一步，眼角餘光捕捉到沒有雙腳的人偶。

一度落空的必中環刃改變軌道，而且向加倫澤斯特的背後逼近。

她發射出去的炮擊襲擊佈陣在周圍的幾艘銀水船。

「竟然不知道娜嘉姐姐大人是故意來到這裏。」

不過，珂絲特莉亞的目標並不是他們。經由船體不規則反射的無數顆魔彈再次撞擊被彈飛的狩獵貴族們，並且改變了他們的軌道。

娜嘉筆直地踢出黑水魔法陣，墨綠色的水大量溢出。飛濺的水沫將船的甲板溶解爲黏稠狀，銀水船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就化爲了水。

與人偶對調位置的是另一名毀滅獅子──娜嘉•亞澤農。

海馮利亞方還有五聖爵之一的雷格海姆侯爵在。即使沒有加倫澤斯特的指揮，也並未馬上被幻魔族們擊潰，依然協調一致地持續執行撤退行動。

「珂絲特莉亞！快退下！」

「『反』。」

她坐在輪椅上射出黑色環刃。加倫澤斯特頭也不回地將背後來襲的環刃反彈回去。

「去死吧，獵人。」

「──出生自執着渴望的必中環刃，直到命中獵物之前絕對不會停下來。」

環刃減速，加倫澤斯特緊接着將其斬成兩段。

原本準備回應的狩獵貴族口吐鮮血。

守護劍微微地發光，高速射出的「災炎業火灼熱炮」忽然減速。娜嘉發動魔眼，並且立刻看穿其深淵。

娜嘉使用反魔法，珂絲特莉亞打開陽傘，兩人隔絕了墨綠色的火焰。加倫澤斯特環顧兩隻獅子，他手持兩把守護劍有條不紊地擺好架式。

珂絲特莉亞在千鈞一髮之際後退，鮮血從她的頸部溢出。

在捲起黑水漩渦的銀海之中，珂絲特莉亞帶着輪椅飛了過來。她的義眼正看向臨近的銀泡──聖劍世界海馮利亞。在狩獵貴族們持續進行撤退戰的過程中，已經來到了近在咫尺的位置。

不論是手持聖劍突擊的狩獵貴族、射出的神聖箭矢，還是弓箭手，全部都被墨綠色的魔彈擊中後彈飛。

娜嘉的話音剛落，在銀海里遊動的幾隻災龜便口吐暗雲。牠們轉眼間將「聖獵場」反推回去，而且這次剝奪了獵人們的視線。

「──『延堅』。」

「祕奧之一──」

珂絲特莉亞發動魔法，同時響起女性的話語聲。

身爲毀滅獅子的珂絲特莉亞與娜嘉發動猛攻，大量的魔彈與環刃卻全部被加倫澤斯特給漂亮地擋了下來。

就在那一剎那──

珂絲特莉亞轉了轉陽傘，將「災淵黑獄反撥魔彈」亂射一通。

墨綠色的水沫完全消失。加倫澤斯特用兩把守護劍擺出十字架式，完全接下了「獅子災淵滅水衝黑渦」。

珂絲特莉亞與娜嘉聚集墨綠色的火焰，射向加倫澤斯特形成交叉火網。公爵使用反魔法將其擋下，同時抓住一瞬間的破綻，使自己的魔力消失。

娜嘉的聲音響起，同時人偶與她的身體對調位置。

「混帳亞澤農的毀滅獅子！」

「爲妳單槍匹馬來犯的行爲後悔吧！」

受到那個祕奧的力量影響，「災炎業火灼熱炮」被反射回去。

公爵的腰間尚且掛着兩把聖劍。他再次伸手拔出其中一把。

「引誘？」

與轉眼間不斷升溫的戰鬥相反，兩邊陣營陷入了膠着狀態。雙方大概都在尋找對方的破綻，持續等待予以致命一擊的機會。

不積極應付就會無止盡地追來的環刃，以及每次反彈都會增幅魔力的魔彈──即使有兩把守護劍也沒辦法將其全部斬斷，而環刃與魔彈每時每刻都在持續增加。

黑色漩渦如怒濤般擴大，周圍的銀水船全速回避。其中幾艘遭到漩渦吞沒，狩獵貴族們拚命地逃出了船。

加倫澤斯特公爵一面從忽然減速的環刃之間穿過，一面將它們斬斷。

「那麼簡單的伎倆，別以爲我們會上當。」

加倫澤斯特瞬間逼近完全解除戒備的珂絲特莉亞，用兩把守護劍貫穿她的身體。

「──已經太遲了呢。」

「……混帳……家……」

珂絲特莉亞捨棄輪椅，接着從魔法陣拔出陽傘揮向加倫澤斯特，卻被祕奧之二的「延」給減速了。

「加倫澤斯特公爵！」

「很高興您來了！」

加倫澤斯特維持貫穿珂絲特莉亞的狀態，跳上部下飛馳而來的銀水船涅菲斯。

「航向海馮利亞！」

「遵命！全速前進！」

銀水船就這麼載着加倫澤斯特與珂絲特莉亞，全速朝海馮利亞前進。

儘管娜嘉緊追不捨，卻被無數支飛來的箭矢貫穿身體。

「珂絲特莉亞！」

「是我們狩獵貴族的勝利。」

公爵臉上充滿確信地直言，然而娜嘉卻面露微笑。

「公爵先生，儘管你很強，卻很老實呢。之前遇上的對手是個壞心眼的人，讓我喫了不少苦頭。」

詭異的水聲響起。

令人聯想到海嘯與洪水般的激烈水災。

海馮利亞的領海波濤洶湧，彷彿這裏是伊威澤諾的領海一般。

「你們是不是過於專注在與我們的戰鬥上，而移開魔眼的視線了呢？你覺得伊威澤諾如今在哪裏呢？」

「……………………………………難道說………………」

猛然加速的伊威澤諾將戰鬥中的人們一個不留地吞入自己的世界之內，簡直就像兇猛的野獸般撞向聖劍世界海馮利亞──

環繞着暗雲的巨大銀泡映入公爵的眼簾。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轟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