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無言的誓言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1855 字
16000年前。
災淵世界伊威澤諾。
一道黑暗的影子浮現在空中。
影子中猛地刺出一根巨大冰柱,直墜而下,轟隆一聲深深插進冰山深處。
冰柱中可以看見一個人影。
那正是災淵世界伊威澤諾的元首兼主神——災人伊薩克。
空中的黑暗影子忽然散去,顯現出兩名男子的身影。
二律僭主諾亞,以及第一魔王阿姆爾。
「這下沒話說了吧?」
諾亞說道。
在無人察覺之際,他們已經將災人伊薩克從聖劍世界海馮利亞轉移至災淵世界伊威澤諾。
所有人都會認爲伊薩克從一開始就長眠於此。
「順便問問,要在這附近逛一逛嗎?」
阿姆爾語帶深意地提議。
「我想見見你的恩人。」
「很遺憾,她已經不在這了。」
諾亞一邊緩緩飛越伊威澤諾上空,一邊答道。
露娜•亞澤農早已經逃離災淵世界伊威澤諾,爲了達成目標,她至今仍然在戰鬥。
儘管苦難重重,但如果是她,一定會堅持到底吧。與她共度的那段時光,讓諾亞不禁心生懷念。
「要去看看那座屋子嗎?」
他就如訴說尋常的命運般淡然開口。
並不是現在,而是他爲終將到來的某一天所預備的稱號。
諾亞綻開笑容,如吹散憂思的清風。
「總是多管閒事。」
聞言,阿姆爾微微睜大雙眼。
阿姆爾自嘲般說道。
那正是憎惡萎縮後的幻獸本體。
諾亞輕觸阿姆爾右手製止了他。
阿姆爾見狀輕抬右手,描繪出多重魔法陣,七重螺旋的漆黑粒子不斷升騰。
他釋然道。
它將幻獸的憎惡汲取殆盡,轉化爲阿姆爾的力量。
「回憶又不會因此消失。」
「是幻獸嗎,看來已經獲得肉身了。」
魔法陣忽然化作魔力粒子消散而去。
「是嗎。」
「因爲卿與我同樣強大,阿姆爾,我的兄弟。」
因此,他是毀滅暴君。
「好啊。」
他施展魔法逆轉破屋的時間予以修復,同時低語:
「我曾經視這份力量爲負擔,憎惡無邊無際地充斥着世間。每多一分憎惡,每增一分強度,這身體就會向深淵逼近一分,沒有盡頭地墜落,我的終點必然是成爲憎惡的化身——毀滅暴君。」
諾亞緩步前行,推開了小屋的木門。
「已經沒有人使用了,如果是她,就會笑着相讓給別人吧。」
衆生終將毀滅,即使是強者也一樣如此。
屋頂被捅破,參天巨木自屋內蓬勃生長,虯曲的枝條蜿蜒蠕動,纏捲住小動物吸噬其生機。
阿姆爾默然回望諾亞。
阿姆爾靜靜垂下手。
然而情形卻異樣——
諾亞施展了《轉移》魔法。
「這是你與恩人共度之處吧?不該由這孽畜侵佔。」
「命運嗎?這可不像卿的風格。」
如同理所當然般。
他正視道。
「縱使小屋被毀,回憶也不會毀滅,確實不必強行移走,我——」
「無法消滅,至今奪取的憎惡仍然在胸中灼燒。總有一天它會成爲致命的火種,燃起焚盡己身的烈炎。」
「……也是。」
隨即,小屋映入眼簾。
「終有一天——」
「但是,有你在。」
正是昔日與露娜相伴的那片森林。
但在咫尺之距戛然止住。
魔力催動下,那個種籽飛至遠離小屋的地方,埋入大地。
「如果真的如此,也是因爲你啊。」
諾亞凝視着阿姆爾的雙眼。
彷彿在問:即使如此,難道要容忍它肆意糟蹋?
諾亞同樣直視着阿姆爾投來的灼灼目光。
諾亞邁步前行,撥開鬱郁蒼蒼的繁茂枝葉。
「《極獄——」
阿姆爾睥睨着巨木幻獸說道。
阿姆爾熾烈的眼神瞬間柔和。
「曾經在那邊的小屋裏住過。」
「只管聚集世間的憎惡與惡意於一身,而之後毀滅即可,如此一來銀海也能稍獲安寧,不算是太壞的命運。」
「看來你是對的,諾亞。」
「卿的所作所爲,向來是爲他人考慮。」
阿姆爾將目光移回諾亞,嘴角微揚。
隨即他坐上椅子仰望天花板。
他輕聲道。
《心火魔眼》。
諾亞淡然應答。
巨木急速萎縮,消隱於小屋之中。憎惡正是這個幻獸的渴望,而現在,它的力量源泉已經被剝奪。
「這樣就好,諾亞,我的兄弟。」
「這樣就好。」
諾亞眼中魔光閃爍,看破其真身。
「災人的事情也是如此,再也沒有人比卿更配得上【毀滅暴君】的名號了。」
見諾亞投來疑問的目光,阿姆爾繼續解釋:
諾亞如是說。
他自豪地說道。
「不必了。」
熟悉的光景呈現眼前——與露娜共度時光的那個房間。
「你很強大,與我比肩。你秉持着正義,與我相異。既然如此,你一定不會敗給任何人。」
「終有一天我會因爲吞噬的憎惡而瘋狂吧。」
阿姆爾釋放魔力,一粒細小的種籽自屋中飛出——
阿姆爾遙望遠方,彷彿已預見結局。
諾亞回首說道。
「不僅憎惡,卿也深諳人心。正因如此,才無法將萬物視作陌路吧。」
視野頃刻間染作純白,下一刻映入眼簾的便是蒼翠林木。
《心火魔眼》不斷吞噬憎惡,燃燒他的身體,增強他的力量。
「但我認爲卿不會瘋狂。」
巨木幻獸卻趁勢猛然探出枝幹——
如銳槍般直刺阿姆爾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