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兩個約定】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3287 字
魔力炮擊集中火力在銀水船上。
巴爾扎隆德隊張開箭矢與炮彈的彈幕,同時展開反魔法與魔法障壁。然而,對方擁有壓倒性的數量優勢。反魔法與魔法障壁轉眼間被削弱,逐漸出現無數個破洞。船體則被火焰與箭矢擊中,損傷持續增加。
靈神人劍發出光芒,雷伊飛馳在空中逼近巨大的災龜與海馮利亞的船隻,而且以一擊將它們陸續擊墜。
但是沒完沒了。不愧是最前線,伊威澤諾與海馮利亞都接連投入戰力,即使發揮全部實力的靈神人劍十分強大,要將它們全部擊墜,雷伊的魔力應該撐不住吧。
「──主帆修復完成!」
巴爾扎隆德的船隻傳來呼喊。船員們用創造魔法讓中彈的主帆再生了。
巴爾扎隆德馬上給出指示:
「路徑朝向伊威澤諾,全速前進!」
「收到!」
銀水船大幅度轉換方向。
將災龜擊墜的雷伊正位在那個航向上。船隻靠過來後,他隨即降落在船頭。
「前往『渴望災淵』吧。如果是在那一側,狩獵貴族就沒辦法輕率地追來。只要將野獸吸引過去,應該就足以讓戰爭趨緩。」
巴爾扎隆德對雷伊說。
「幻魔族們會不會追來,可能要賭一把喔?」
「反正這艘船也撐不久了。倘若不在墜落之前想辦法解決災人伊薩克,就無法阻止這場戰爭。」
銀水船張起全帆逐漸加速。雖然成功修復主帆了,船體已經千瘡百孔。縱使船員們拚命地採取應急措施,戰鬥中的修復工作也有限。
擋在前方的幻魔族們以火焰集中攻擊這艘船。就連藉由集中反魔法將其擋下,船速本身都會對船體造成負荷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就連能不能抵達災人那裏,大概都還是未知數。即使如此,巴爾扎隆德依然筆直地看着前方。就像回應他的意志一般,銀水船驟然提升速度,同時突破了幻魔族們的包圍。
船隻以全速航行,穿越橫跨暗雲的巨大彩虹。他們成功脫離兩個世界交會的合一區域,並且進入到伊威澤諾的領域。
就連魔法障壁與反魔法都不足以隔絕的寒氣促使銀水船的內部降溫,船帆隨着激烈的暴風而擺動。宛如成羣結隊湧出一般,幻獸與幻魔族們從後方追了上來。
「沒看見,但是應該不在纔對。要是聖王離開分界線,伊威澤諾的捕食行動就會推進。而有能力阻止牠的,除了聖王之外,就只有天主而已。」
「我會幫忙喔。可是真的好嗎?」
「即使你不善言詞,那件事也應該要由繼承歐爾多夫的你來做吧?」
巴爾扎隆德起飛並站到主帆上方。
航路與他們的船相同。也許是追趕他們而來,抑或是以「渴望災淵」爲目標吧。
「那時,你說出口的話也許是對死者的慰勞,但是我絕不認爲那是空虛的謊言。那段話語當中,確實蘊含了你的信念。雖然世界不同,有些人確實一直持有志向努力地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銀水船的炮門開啓,神聖的炮擊發出巨大的聲響。越多伊威澤諾的士兵被吸引而來,最前線的交戰就會相對應地減少。
巴爾扎隆德抬起頭來。
靈神人劍伊凡斯瑪那散發光輝照耀雷伊的身體。巴爾扎隆德當場跪下,並且對他說:
在魔王學院正在共有的視野當中,沒有聖王的身影。不過「破邪聖劍王道神霸」的力量並未衰減,持續阻擋着伊威澤諾的捕食。
巴爾扎隆德以堅定的口吻說:
不久後,前方出現水面結凍的巨大水窪──「渴望災淵」。
緩慢飛行的聖船艾露託菲烏絲越過兩世界交會的地區,明確踏進了伊威澤諾的領域。
「很好。」
「上面載着誰?」
那艘船距離巴爾扎隆德的船還很遠,即使放箭也應該能夠輕易擋下。就像在窺探我方的動向一樣,艾露託菲烏絲維持原來的速度緩慢地尾隨而來。
他從主帆起飛並降落於雷伊所在的船頭。
「──現在應該要做什麼,我唯獨相當清楚這一點。」
「我認爲這纔是先王歐爾多夫所盼望,海馮利亞的理想道路。因此──」
「我信任你。假如你認爲不是海馮利亞的居民就是不負責任,那麼就由我來爲你一切的言行負責。」
「畢竟對於長年持續爭鬥的災淵世界與聖劍世界而言,我只是一名局外人。因此無論我說什麼,都只會是不負責任、自作主張的發言。」
「在海馮利亞,先王歐爾多夫因自己的榮譽心與勇氣得到讚賞,於是被稱爲勇者。而你也一樣。」
巴爾扎隆德露出苦惱的表情回過頭來。
「不是出自真心的話語,我不認爲伊薩克會接受。」
「那是……對於死者的慰勞喔。在即將死去的父親面前,你不需要因爲說不出話而感到自慚形穢。」
「雷伊──出生於不同的世界,擁有高尚榮譽的勇者啊。你所說的『真正的虹路』打動了我。」
巴爾扎隆德一面用魔眼望向聖船,一面如此回答。
巴爾扎隆德的表情彷彿在說事有蹊蹺。
「……呣。」
他勉強出聲說出肺腑之言:
他這麼說:
他以真摯的聲音說:
雷伊對着表情顯得困惑的巴爾扎隆德說:
「有說服他的方法嗎?」
雷伊揮出白虹的斬擊驅散蜂擁而來的幻魔族們,同時提出疑問。
巴爾扎隆德不轉睛地凝視雷伊的臉。
巴爾扎隆德將視線投向遠方,而且放箭破壞緊追不捨的銀水船涅菲斯的船帆,剝奪其移動的手段。敵船開始緩慢地減速。
即使不懇求,雷伊應該也會欣然提供助力,因此巴爾扎隆德深深地低下頭──爲了將這場戰鬥的一切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也就是說,聖王派遣天主前往伊威澤諾了嗎……?」
也就是說,他們存在某種即使冒着如此風險,也要將祝聖天主派往伊威澤諾的理由。
「……感謝你。」
雷伊如此指出疑點。
白虹斬擊切開空氣,將追上來的災龜砍成兩半。
可以確定他一定就在那附近。
「──我立下了兩個約定。」
可是──巴爾扎隆德只是凝視着那把聖劍,並不打算拿起它。
兩人立下約定後,轉身面向前方。
「僅憑我一人的話語權應該不夠。」
「我可不那麼認爲。」
「儘管那可能是祝聖天主的決定,還是想不通呢。在伊威澤諾與災人交戰沒有勝算,所以才嘗試將其引誘到海馮利亞,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雷伊,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嗎?」
「能夠看見雷歐沃爾夫卿……以及天主的魔力……」
片刻之後,巨大的方舟朝伊威澤諾的領域前進的光景也出現在雷伊的視野當中。
宛如要將靈神人劍伊凡斯瑪那交給巴爾扎隆德一般,雷伊把劍插在甲板上。
雷伊伸出手。
「爲了聖劍世界的同志,我會賭上性命奮戰到最後──爲了守護屬於你們的正道。」
「是聖船艾露託菲烏絲。」
那是海馮利亞的母艦。
巴爾扎隆德堅定地說:
即使打倒祝聖天主,戰爭也不會結束。然而災人要是收兵,海馮利亞應該不會選擇不惜增加損害也要繼續爭鬥。
「與先王歐爾多夫的約定,以及與你──巴爾扎隆德的約定。」
「聖王呢?」
「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纔沒有那種方法。」
他說着的同時,讓靈神人劍劍光一閃。
「我沒有足夠的力量,思考也不夠周全,就連良心都存在迷惘。即使這把聖劍選擇了我,我也早已沒有將其拔出的資格。可是爲了行走在正道上──」
巴爾扎隆德握住他的手且緩慢地站起身。
與雷伊等人先前擔心的情況不同,也許是出於對靈神人劍的警戒,有相當大量的兵力集結到他們這裏。
正如巴爾扎隆德所言,阻止災人是最優先的事項。
「你纔是與這把聖劍相稱之人。我希望你能守護先王歐爾多夫所夢想,屬於我們的正確道路!」
雷伊露出哀悼的表情,其中帶有些許的罪惡感。
雷伊稍微睜大眼睛。
「那是我做不到的事情……」
「──壯志未酬身先死的父親,臉上的表情應該不會如此安祥。」
假如折返,就會與聖船艾露託菲烏絲正面遭遇。
巴爾扎隆德斬釘截鐵地斷言。
雷伊將銳利的視線投向逼近銀水船的災龜,白虹光輝集中在靈神人劍上。
「……假如你說的話並非出自真心──」
「正因爲你並非我等世界的居民,我纔要向你叩首懇求。我希望你能指明方向!希望你能一起戰鬥!爲了我所愛的世界!」
他露出一心不亂的眼神相信自己的內心──
「怎麼了嗎?」
「開火!刺激那些傢伙的渴望!」
派遣祝聖天主前往伊威澤諾的風險很大。雖說有母艦與五聖爵護衛,倘若遭到災人襲擊,最壞的情況下海馮利亞將失去主神。
「不過必須要盡仁義。災人伊薩克正在等待先王歐爾多夫。雖然憑我難以代替父親,即使如此也必須告訴他,有人繼承了那個夢想。」
要說服災人,首先需要足以傳達話語的力量。既然如此,他纔是與那把聖劍相稱的持有者──雷伊大概這麼認爲吧。
就像要進一步挑釁那些傢伙一樣,巴爾扎隆德射出箭矢。
經過一瞬間的沉默後,雷伊靜靜握住靈神人劍的劍柄,並且將它拔了起來。
「反正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我們的目標是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