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聖川世界】

轟隆隆——大地發出巨響，隨之震顫。

但震動很快就平息了，四周恢復寂靜，一直在移動的無神大陸停了下來。

『這一帶的近海沒有銀泡，因爲靠近深層十二界，來訪的人應該也很少。』

第五魔王霍爾賽菲說道。

『阿諾斯啊，多虧了你，無神大陸才得以逃離魔王的竊國之戰。對於我們的同胞、身爲僭主管家的隆克魯斯，真不知應該如何道謝……』

「還沒到得救的時候呢，必須學會流水魔法纔行。」

「說到這個，是第三魔王希斯來教我們吧？」

莎夏用帶着些許在意的語氣問道。

「沒錯。」

「那既然這樣，不用特地去學，讓第三魔王直接幫我們促進《融合轉生》不就好了嗎？」

確實，那樣會更快吧， 但是——

「難得有機會，你們不想見識一下銀水聖海的魔王使用的魔法嗎？」

「原來是這種理由啊……」

莎夏半帶無奈地說道。

米夏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答案，臉上露出微笑。

「而且，我有點在意。」

「在意什麼？」

米夏歪頭問道。

「我在想，那個叫第三魔王希斯的男人，目的真的只是和二律僭主決鬥嗎？」

「他有別的企圖？」

我簡短地回答後，希斯彷彿失去了興趣般轉回前方。

「等得我都快不耐煩了。」

望着源流極光，莎夏出聲道。

「只要向那滯澀的支流裏注入水流，魔法就能恢復正常運作，是嗎？」

她們將各自描繪的半圓魔法陣重疊，合爲一個。

希斯指向一處，那正好是雲層的裂隙。

「「《分離融合轉生》」」

我和愛夏走出樹海船，乘上了準備好的貢多拉。

進入其中，那是一個擁有無數河流奔湧的世界。不止大地，就連空中也有云層構築通道，水流在其中穿梭。

「那我們去聖川世界不是很危險嗎？」

像是個藍色的水球。

雖然有這種可能，但這片極光無疑是聖川世界所有源流的這一點似乎沒錯。

希斯畫出一個魔法陣，那裏就出現了一艘貢多拉。

在樹海船愛歐妮麗亞的下方，能看到一艘貢多拉。乘在上面的，是戴着鳥嘴面具的男人——第三魔王希斯。

「有意思。」

順便通過校徽的界間通訊，將現狀告知在魔王列車上的耶魯多梅朵。

「必須如此。在我聖川世界，學習魔法的機會僅有一次。如果無法學會流水魔法，就會被源流極光吞噬，再也無法浮上來，等待你的就只有真正的毀滅。」

「在聖川世界，學會流水魔法很簡單。」

我和米夏、莎夏轉移到了在上空待命的樹海船上。 向二律劍注入魔力，啓動樹海船。

樹海船愛歐妮麗亞朝着那個銀泡下降。

「上來吧。」

「像你這般過於自信的傢伙，絕對不可能辦到吧。正因爲會小瞧源流極光，以爲自己能與之抗衡，才根本無法窺見其深淵。」

它自行啓動，駛入了眼前雲層中流淌的河流。順着水流，貢多拉眼看着加速起來。

河流的走向縱橫無盡，甚至沒有從高處流向低處的這種秩序。

距離不算太遠，飛行大約一小時，應該就能看到了。

剎那間，光芒覆蓋了視野，是各種各樣的光。紅、藍、綠、黃、紫、白、黑、金、銀——它們都如激流般狂亂肆虐，互相沖撞，試圖將我的身體沖走。

希斯指向所有極光交匯的一點。

在這聖川世界，這似乎是常識。

聖川世界，正如其名，這裏沒有任何阻礙水流奔騰的東西，想必是擁有這樣的秩序吧。

「……你是說，他有可能是假借促進《融合轉生》的名義，對阿諾斯做些什麼？」

「源流極光，這是我聖川世界一切水流的起源。只要逆流追溯任何一條河流，最終都會抵達這片極光。」

「要去哪裏？」

『如果到那時候你還活着，我就拉你出來。』

我帶着調侃的語氣說完，

這思緒僅僅持續了一瞬間，極光之水流就化作了銳利的刀刃，切入右肩。

不久，眼前出現了一個銀泡。

「只需要投身於那片源流極光就可以了。將聖川世界的河流刻在你的身體，親身去理解秩序。」

「……沒問題嗎？」

光芒閃耀，兩人的身體如同融化般合二爲一，出現的是長髮少女——愛夏。

雖然說無法忍受被二律僭主小瞧的心情可以理解，但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已經到了。」

「是吧。」

米夏說。

希斯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那麼，這裏就蘊含着這個世界的所有秩序、所有魔法律。即使是陷阱，也是快速學會流水魔法的機會。

「或者，對隆克魯斯。」

愛夏用眼角的餘光看我，大概是莎夏在說：「這該不會是陷阱吧？」

兩人都被希斯知道了容貌和魔力。因此，通過合體成爲愛夏來隱藏真實身份。

在激流之中，希斯的聲音在腦中迴響。

乘着前面貢多拉的希斯瞥了我們一眼。

很深，非常深，無邊無際地深，這具身體沉入了水流的漩渦。即使想上浮，重重交織的複雜水流，也如同迷宮般掩蓋了出口。

轉眼間就駛出了無神大陸，船朝着第三魔王告知的聖川世界的位置前進。

既然無神大陸已經離開了深層十二界，那就與魔王的竊國之戰無關了。

「誰知道呢，就算他有什麼企圖，我也希望他最好能在教完流水魔法之後再動手。」

雖然嘴上抱怨着，但她並沒有真的膽怯，米夏也彷彿同意般點了點頭。

希斯指着我。

「放棄也沒有問題。不是我的世界的居民，沒有人能從這個源流極光中生還，尤其是——」

無數的水流襲來，露出獠牙想要將我吞噬。

毫不猶豫地，我縱身躍入了那片源流極光。

「沒見過的女人啊。」

「走吧。」

莎夏警惕地說道。

有從大地奔流向大山，再從大山衝向雲朵、升上天空的河流；也有在地底如漩渦般盤旋迴轉的河流。

至少，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優先考慮榮耀而行動的傢伙。

『明天，我會來看看情況。』

鮮血猛地湧出，連魔王之血也無法減輕的力量，直接斬裂並侵蝕着我的根源。

五彩繽紛的極光散發着驚人的魔力，互相排斥，狂亂肆虐，簡直如同激流一般。

「開玩笑的吧，魔王大人要去的地方，我們怎麼可能不去呢？」

隨着這句話，聲音戛然而止，化作利刃的銳利極光之水流斬飛了我的右臂——

「流水魔法的精髓，在於將魔力化爲水，將魔法化爲河，並自由地操控其流向。無數的河流、支流匯聚，就會成爲滔滔的大河。魔法無法正常運作，是因爲存在阻礙它的原因。在流水魔法看來，那個原因會呈現爲支流，一條滯澀不暢的支流。」

「不去就不知道他的目的。如果害怕，你們可以在這裏等着。」

「……喂，跳進那種傻乎乎的激流裏，可不會安然無恙啊……！」

其前方所見，是色彩斑斕的極光。窺向深淵，則是水。發光的水之粒子流淌在天空，產生了極光。

在漆黑的銀海中，樹海船愛歐妮麗亞散發着光芒直線前進。

第三魔王希斯如此說明道。

米夏和莎夏對視一眼，握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