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來自《淵》的創造物

大提督基基倒在地上的聲響迴盪在整個機庫。

在雷布拉哈爾德的眼中，這一幕慢得離譜，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

寂靜籠罩四周。

如同置身於一個聲音被徹底抹消的世界，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無聲地聚焦於一點——

緊接着，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弗、弗蕾雅多爾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

一名士兵忍不住喊出聲。

緊接着第二個人的聲音響起：

「這麼做會徹底引發和魔彈世界的戰爭啊……！！」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場面越來越混亂。

「帕布羅赫塔拉的宗旨明明是銀海的寧靜！這種暴行絕不能容忍！」

士兵們紛紛朝弗蕾雅多爾逼近。

「請給我們一個解釋！！根據情況我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拔出鋼鐵長劍，帶着威脅的語氣逼問。

「不用那麼緊張啦。」

弗蕾雅多爾輕輕揚起嘴角。

面對等着解釋的士兵，她只淡淡說了一句：

「反正都沒有意義了。」

劍光一閃。

剎那間，所有士兵的腦袋齊齊掉下。

他用劍尖向下壓去，切開的方塊地面徑直墜落。

「我們的世界雖然正在與願望世界抗衡，但已經無法行動。僅憑藉這裏三成的《機關淵槽》，無論是根源克隆，還是機關神的量產都極其困難。」

恐怕，整座宮殿本身就是運輸工具。

接着她展開收納魔法陣，伸手探入——

『看來不會跟丟呢。』

就在基基的機關神應答的瞬間，弗蕾雅多爾猛然抬頭！

「……什麼？」

「怎麼了？」

一片廣闊空間映入眼簾，彷彿某個大型房間。

「是的，攻陷銀水世界利斯特利亞，將這座學院從名義到實質，徹底改造爲帕布羅赫塔拉的所有物。只要魔彈世界加入學院聯盟，深層世界的加入也會更容易。」

它抓起滾落的頭顱，安置在自己的軀幹上。

基基並沒有下沉，而是漂浮在水面上。

手起刀落——斬下了大提督的首級。

無頭的機關神踏水而行，停在了倒地的大提督基基身前。

「魔彈世界的元首，大提督基基嗎……還算不錯的容器。」

沿着血跡，雷布拉哈爾德和諾因不斷深入宮殿。

雷布拉哈爾德與諾因交換眼神。

廣闊空間中央，設有一座機關水槽。

但這具機關神沒有頭顱。

弗蕾雅多爾說着收回目光。

『嗯，能移動的《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諾因側耳傾聽後說道。

「不，只是錯覺罷了。」

「《機關淵槽銀水創造》」

弗蕾雅多爾正站在那裏。

她的視線直指入口處的豎洞方向。

軀幹、雙臂、雙腿……呈現人形，當形態完全固定時，它浮上了水面。

它攤開手掌又握緊，彷彿在確認身體的操控感。

他決定繼續觀察。

「那麼，要啓動第二計劃了？」

「第六個。」

不僅是外貌。

『不。』

諾因迅速伸手展開魔法陣，在石塊完全落下前用《飛行》托住，消除聲響。

隨着咒語吟誦，水槽中的銀水逐漸變得粘稠。

「才這點數量……要拯救故鄉還遠遠不夠啊。」

『跟上去，保持警惕。』

聲音竟然與大提督基基完全一致。

兩人已經做好決戰的準備。

地面相當厚，不一定藏着密道。

弗蕾雅多爾將聖劍收回魔法陣中，單手拎起大提督的遺體，拖着它徑直走出機庫。

兩人從水中躍出，保持距離尾隨弗蕾雅多爾。

每經巨翼攪拌，銀色液體就愈發凝固——最終開始塑形成體。

他們藉助《飛行》懸浮起來，從豎洞中窺探內部。

『撤退吧。』

『……聽起來有點微妙？』

她站立於水面之上，隨手將提着的大提督基基輕輕拋了出去。

「明白了——」

謹慎追蹤血跡的兩人忽然停下腳步——

『雷布拉哈爾德卿。』

基基機關神點頭，一副瞭然於心的姿態。

諾因伸手指向某處。

《淵》本應該存在於深層世界，而這座鋼鐵世界多爾剋夫屬於中層世界——也就是說，這座水槽中的《淵》是從其他的深層世界搬運到這裏的。

地面被整齊地切開一個正方形缺口。

基基的機關神皺起眉頭，彷彿在說「太慢了」。

『猜對了。』

那正是一具機關神。

雷布拉哈爾德掌心凝聚光芒，靈神人劍顯現，他握緊劍柄，劍光一閃——

血跡到此中斷了。

巨大的機械翼緩緩攪拌着水槽中的銀色液體。

「我是第幾個了？」

雷布拉哈爾德環顧通道，再次確認最後一道血跡的位置。

『都走到這一步了，求穩反而沒意義。』

「原來如此。」

他的目光直直鎖定弗蕾雅多爾。

——顯然是爲了滅口。

『她特意留下大提督的屍體，一定另有目的。』

諾因緊張得嚥了咽口水。

『……是《淵》嗎……』

取出一枚巨大的發條。

『難道……!? 』

剎那間，機關神的身體如液態金屬般蠕動變形。

兩人縱身躍入洞中。

既然已經被察覺，就只有放手一搏——

雷布拉哈爾德也睜大雙眼緊盯這一幕。

『這是……』

「還需要46000年。」

機關神——變成了大提督基基。

諾因失聲驚呼。

根源被摧毀後，弗蕾雅多爾用魔法將他們的遺體徹底消除。

下落一段時間後，下方逐漸出現光亮。

下方確實有一個空洞。

從機庫進入宮殿內部，沿途通道上灑滿了大提督的血跡。

這是一個縱向深洞，弗蕾雅多爾想必也是從這裏下降的。

彈簧、發條、齒輪、配重、閥門……各式機關自動運轉，咔嗒作響。

確認她完全離開後，雷布拉哈爾德開口：

『要抓她嗎？』

已經獲取了足夠的情報，判斷繼續深入的話，風險過高，雷布拉哈爾德決定儘快撤離帕布羅赫塔拉。

隨後，她在腳下描繪出大型魔法陣，中心有一個鎖孔般的結構。她將發條插入其中，「嘎吱——嘎吱——嘎吱——」轉動了三圈。

諾因施展《思念通訊》，手按在自己的聖劍上。

弗蕾雅多爾似乎正從機庫筆直朝着最深處前進。

隨後輕聲開口：

諾因不禁低語。

雷布拉哈爾德低聲回應。

他輕輕叩擊地面：咚咚。

雷布拉哈爾德繃緊全身，靜觀弗蕾雅多爾的下一步動作。

連魔力、根源都與大提督基基毫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