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魔王的項圈】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5230 字
就像在表示自己不會抵抗似的,賽魯瑟阿斯依舊低垂着頭。大概是在拚命盤算要怎麼擺脫眼前這個危機吧。然而,不論他怎麼辯解都已於事無補。因爲他已將自己的惡行全部說給我聽。
「把頭抬起來。」
賽魯瑟阿斯全身震顫。他只是跪在那裏,慘白的臉上滴下汗水,溼濡了地面。
「你是要我把話再說一遍嗎?」
說完,賽魯瑟阿斯儘管渾身顫抖不已,也還是把頭抬起。
被我的眼神一瞪,他就像嚇到似的渾身僵住。
「想要辯解的話,就長話短說吧。」
他咬緊牙關,臉上充滿着懊悔。或許是領悟到已束手無策了吧,他就像終於做好覺悟似的說道:
「……魔、魔王大人不可能會在這裏……!」
賽魯瑟阿斯起身畫起魔法陣。
「魔王大人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代!真正的暴虐魔王,早在兩千年前就爲了和平犧牲了!這個男人是統一派捏造的冒牌貨!爲了守護已故魔王的名譽,我等後裔揮下正義鐵槌的時候到了!」
賽魯瑟阿斯向自己的部下發出命令。
「集結吧、集結吧,我等同胞!讓大逆不道的不適任者見識一下我等尊貴皇族的榮耀!大義在我們身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皇族派的人馬一面發出怒吼,一面從其他地方陸陸續續來到最下層,人數約有兩百。
「殺啊啊啊!燒死他!」
伴隨着嘶吼,賽魯瑟阿斯連續發出數十發「灼熱炎黑guriado」魔法。追隨着他,部下們也發出雨點般的火焰魔法。
我瞥了一眼這些魔法嘆了口氣,眼前的火焰就全都消失無蹤。
「……什……麼…………!」
賽魯瑟阿斯的表情充滿着驚愕與恐怖。
「只……嘆了口氣……我們的魔法就…………」
「你難道以爲簽訂了『契約』,我就會去遵守嗎?」
「這件事有個幕後人物在。說吧。」
「嘿嘿,你好像非常囂張啊,難道是忘了嗎?」
「……嗚、呼…………!」
賽魯瑟阿斯與士兵們高舉魔劍朝我衝來。不過,他們還來不及劈下魔劍,魔法陣就射出黑線綁在賽魯瑟阿斯與士兵們的脖子上。
「……怎、怎麼可能……只是彈了個響指……安卡託家的精銳就……」
「呃……!住、住手……」
「這種腐敗的根源,就必須要綁上項圈纔行。」
他們有多信任賽魯瑟阿斯?有多相信同伴?
「……哈,我纔不會上當呢。夠了,快去做!發射『獄炎殲滅炮』!去親手燒掉密德海斯,讓我看看你哭喪的表情啊!」
只要簽字,我就會基於「契約」無法對他出手;然而要是不說的話,我做出的卻是口頭約定。我當然會遵守約定。賽魯瑟阿斯也知道我會遵守約定吧。不過,他的部下呢?
「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撤回這句草率的發言,我就原諒你。否則,你也不得不綁上項圈了。」
轉頭看去,就見拉蒙自滿得意地笑着。大概是終於將賽魯瑟阿斯的「魔炎」滅掉了吧,他身上到處都是嚴重的燒傷痕跡。
「咕咚」一聲,我的右手貫穿拉蒙的喉嚨。
我慢慢踏出一步,將右手往後拉。
聽到我這麼說,他儘管轉過身來,卻還是向後退開。
士兵們耳中流出鮮血,一個接着一個當場倒下。只要置之不理,就遲早會死。
沒錯,只要全員都不說的話就沒事。儘管如此,士兵們之間還是瀰漫着神經緊繃的緊張感。不與其他人對上視線,同伴們之間互相牽制的異樣氣氛。
「──我不會說這種話。既然膽敢反抗我,你們就做好覺悟吧。」
品行端正的人,哪裏會在這個和平的時代加害他人。
「……是你……造成的……」
他從喉嚨擠出話語。
「只要選擇正確的道路,就能從夢中醒來喔,賽魯瑟阿斯。」
「只要一度疑神疑鬼起來,就必然會爭先恐後地簽字。雖然是拉蒙比較快,但其他四人要下定決心簽字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我將「破滅魔眼」朝向拉蒙畫出的魔法陣。就像玻璃粉碎似的,那道契約魔法消滅了。
說完拉蒙就嚇得抖了一下,露出害怕的眼神看着不論經過多久都沒有實行命令的我。
「我就饒過最先簽名、說出真相之人的性命吧。假如方纔賽魯瑟阿斯所言不假,你們全員都會三緘其口。要是這樣的話,我就保證放過在場所有人的性命。」
「你在搞什麼鬼?這是命令。快去做。」
「這個男人確實很膚淺,但他並不是不知道全員三緘其口會是最好的辦法。就只是受到有人會不會背叛簽字的疑心所驅使。」
「『羈束項圈夢現nedoneriazu』。」
「儘管你侮辱我們是畜生,但這一切不全是你造成的嗎!要是沒有皇族的話,也就不會有皇族派了啊!要是你沒有轉生的話,這一切就根本不會發生。」
「……怎麼可能…………你們……打算背叛身爲安卡託家當家的我嗎……」
「哦?」
在忍不住發出下流的笑聲後,拉蒙說道:
「住、住手!住──」
下一瞬間,拉蒙大聲喊道:
「不論哪個時代,都會有像你們這樣的人。」
拉蒙臉上冒汗看着我。我沒有立刻實行「契約」的命令,讓他感到無法理解吧。他動着空蕩蕩的腦袋思考一下,接着得到了答案。
我將食指緩緩指向他們,施展「契約」魔法。
我完成魔法陣,並且對準他們。
「咯咯咯,愚蠢的傢伙。就算說這種話,也嚇不着我們。因爲只要我們全都不簽字就沒事了啊。」
用「契約」簽訂的契約是絕對的。只不過,這隻適用於魔力在某種程度內不相上下的人之間。
「愚蠢的人是你,賽魯瑟阿斯。」
「……你、你這個笨蛋!」
緊張感一分一秒地高漲,窸窣一聲,某人的腳摩擦了地面。
「……咳咳……啊…………?」
「一秒會重複一百遍。就好好品嚐這似夢非夢的痛苦吧。」
「……呃……嗚、喔……喔……」
漆黑火焰吞噬掉拉蒙。
「我都不小心忘了呢。你沒辦法違抗我的命令,因爲你在『契約』上籤訂契約了啊!嘻哈哈哈!」
「就只是一羣想互相謀取私利的畜牲。你們把自身的安危看得比什麼都還重要,就是證據了吧。」
「……爲什麼……?爲什麼你還能這麼囂張……?『契約』是絕對的!哪怕是你,也無法違抗我的命令!根本不可能違抗吧!」
「那麼,我要下命令嘍,阿諾斯小弟。向密德海斯發射『獄炎殲滅炮』!你就親手將密德海斯化爲一片火海吧!」
他們的雙眼失去光澤,痛苦地呻吟起來。大概是在做「羈束項圈夢現」的夢吧,他們已經死了兩百遍。
「要是沒有皇族,確實就不會有皇族派了吧。假使如此,你難道就會善良誠實地爲了世界、爲了人民而鞠躬盡瘁嗎?」
賽魯瑟阿斯怒目橫眉地抓住拉蒙的喉嚨。
「想殺就殺吧!我等皇族派無懼死亡。就只會虐殺意見不同之人,算什麼王啊。你以爲這樣就能治理國家嗎?就算奪走我們的性命,也無法奪走我們尊貴的信念!」
「你以爲這種虛張聲勢會管用嗎?你原諒我有什麼好處,這種事想一想就知道了。你是故意裝作『契約』無效的樣子,打算騙我解除契約吧!」
「只要不說就沒事了啊!你這個廢物!」
他將魔力注入「契約」魔法陣中,讓契約的強制力在我身上作用。
我輕輕抬起右手,讓拇指與中指微微接觸。當魔力聚集在指尖上後,賽魯瑟阿斯就大聲喊道:
「……啊、呃……呃……!」
我一看過去,在場全員就瑟縮地顫抖、兩腿發軟。
「…………什麼意思……?」
「什麼狗屁和平!你太天真了!該不會是笨蛋吧!嘻──哈、哈、哈、哈、哈──!」
「我問你一件事。方纔那頭龍,是誰介紹給你的?」
「是、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向我們提議的!說要是想要力量的話,就會借龍給我們。不是迪魯海德的人,也不是亞傑希翁的人,他戴着我沒看過的戒指……!賽魯瑟阿斯大人也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分!不會錯的!」
「……咳哈……」
賽魯瑟阿斯緊咬着牙關。
「不可能。你只不過是拿皇族派作爲藉口罷了。要是這世上沒有皇族的話又如何?你只會換個藉口。你會再次找到一個方便的大義,把責任推到這個名義來謀取自己的私利。」
「既然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比起這種事情,還是命令我自殺會比較好吧?終究是個膚淺的男人。」
賽魯瑟阿斯就像在譴責似的大叫。
「只要被『羈束項圈夢現』勒住脖子,就會作着虛幻人生的夢。夢中將會不斷重複你們至今爲止的人生。在這場夢境裏,只要你們走上愚蠢的皇族派道路,最後就會被我殺掉。」
「拋下武器投降吧──」
「如果你是暴虐魔王,那我們就是你造成的吧!就只留下輝煌的傳承創造出七魔皇老,留下完全繼承自身血脈的無數子孫!而這一切就只是爲了讓自己轉生!」
我停下腳步,明確地指出事實。
「……全、全力展開反魔法!『獄炎殲滅炮』要來了!」
「唔嗯,沒辦法一次就理解狀況,真是愚蠢至極。」
我一面用指尖畫起魔法陣一面說道:
賽魯瑟阿斯就像在說給部下聽得大聲喊道。
「沒有榮耀、沒有信念、沒有愛,也沒有溫柔,像你們這種只順從慾望而活的人,就叫作狗畜生。」
「哎呀,就到此爲止了,阿諾斯。」
「你說了有趣的話。那就這麼做吧。」
賽魯瑟阿斯等人爲了防禦我的魔法,將魔力注入在反魔法上,接着反魔法就像牆壁似的在前方展開。
拉蒙的表情扭曲。
「兩千年前,以魔族與人類爲食的龍威脅到民衆的生活。所以在魔王軍大略掃蕩之下,讓牠們幾乎都滅絕了。就算有漏網之魚也不會太多,最重要的是牠們強大到不是現代魔族所能對抗的。我不覺得憑你們的魔眼能找到龍,更何況還是捕捉到。」
「……呃……哈……!」
拉蒙「嘻哈哈哈哈」地發出下流的笑聲。
「這就叫做愚蠢。你以爲會有人爲了家世、血統而賭上性命嗎?人要賭上性命時,就只會是爲了人。皇族派無懼死亡,這話說起來好聽,但你們可沒有什麼尊貴的信念。」
賽魯瑟阿斯就像無法呼吸似的用手抓着脖子。
我向賽魯瑟阿斯直接問道。
賽魯瑟阿斯露出狼狽的表情。看來是說中了。方纔那頭龍很衰弱──是有第三者讓牠變衰弱的。
我一面說一面靜靜地往前走。
拉蒙在「契約」上簽字。要是說謊的話他就會死,就他平安無事的樣子來看,這話似乎是真的。
我輕輕彈了個響指。「鏗」的一聲,帶有魔力的聲音在整座基地裏響徹開來,經由魔族們的耳朵震動大腦。
「……一、一派胡言──!」
拉蒙用右手畫出一道魔法陣,是我簽字的「契約」魔法。
綁住脖子的黑線變成不祥詛咒的項圈,緊緊勒着喉嚨。
靠着反魔法勉強撐過去的賽魯瑟阿斯、他背後的拉蒙以及數十名士兵們,全都用遭到恐懼吞噬的表情注視着我。
賽魯瑟阿斯轉頭看向部下,只見士兵們露出狼狽的表情。他們的指尖上還留着要用來在「契約」簽字的魔力殘渣。
「才、纔沒有這種人!龍是我們發現到的!」
「──哈哈哈……哈……?」
「……呀啊啊啊啊啊啊……!」
「嚐嚐死亡的滋味吧。」
拉蒙當場倒下。他勉強張設了反魔法要滅掉身上的「魔炎guresude」。
拉蒙與我之間的魔力差距太過懸殊,外加上他寫的「契約」魔法術式還破綻百出。
這就跟違反法律的契約書一樣,連張廢紙的效力都沒有,不用支付任何代價就能輕易地廢除。
「不過,我方纔構築的『契約』是有效的。」
在我這麼說後,拉蒙稍微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你在高興什麼?你是不會死的。這是你背叛同伴,只求自己生存的代價。」
「……呃、喝啊啊……!」
我對他的根源畫起魔法陣,在脖子上套上項圈。
「『羈束項圈夢現』。」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項圈勒住脖子的瞬間,拉蒙當場痛苦得打滾起來。
「羈束項圈夢現」讓他作的夢,是我朝待在密德海斯的他發射「獄炎殲滅炮」的拷問。
遭到漆黑業火焚燒,等到死後就再次回到我發射「獄炎殲滅炮」之前。雖然會保留記憶,但憑拉蒙的實力是絕對逃不了的。感受着即將到來的痛苦與恐怖,他只能四處逃竄等待死亡來臨。
儘管是夢,對他們來說就跟現實沒有兩樣。
「醒來吧。」
「啪」的一聲,在我彈了個響指後,拉蒙與賽魯瑟阿斯就猛然驚醒。
「理解到『羈束項圈夢現』了嗎?」
他們儘管一臉疲態,卻還是勉強朝我看來。在這短時間內,他們死了數千次。就算已耗盡精神也不足爲奇。
「這個反抗組織的基地毀了可惜。畢竟想要反抗我的人,全都會自行來到這裏吧。」
賽魯瑟阿斯等人茫然聽着我說的話。
「你們從今以後,就在這裏努力讓皇族派悔改。只要能讓所有皇族派取回善良之心,我就解開這條項圈。」
「假如辦不到,就只是解不開『羈束項圈夢現』。你們今後要是在讓皇族派悔改的過程中走上錯誤的道路,那條項圈就會發動效果,讓你們作夢。」
「……你這傢伙,難道自以爲是神嗎……?」
「……怎麼可能啊……這種事……不可能辦得到……」
「啪」的一聲,我彈了個響指,讓賽魯瑟阿斯醒來。
「賽魯瑟阿斯,你還自以爲是人啊?你是狗畜生。要是不綁上項圈管教,就只會到處亂咬人。」
「這是何等傲慢的行爲!居然這樣玩弄人……」
「唔嗯,神嗎?你們這些傢伙還真是什麼都不懂。明明是醉心於暴虐魔王的皇族派。」
「……所有……的……?」
「還想說什麼嗎?」
賽魯瑟阿斯咬緊牙關朝我瞪來。
「……這是……何等……何等……」
賽魯瑟阿斯一臉憔悴地連忙搖頭。他當場跪下,就像要對我效忠似的垂下頭。拉蒙與其他士兵也同樣跪下。
賽魯瑟阿斯等人浮現絕望的表情。
「是啊,不曉得有幾千人,還是幾萬人。將他們全部找出來,讓他們悔改吧。」
賽魯瑟阿斯話一說出口,就痛苦地伸手抓向喉嚨,眼睛失去光澤,「呃啊──!」地慘叫起來。他這是在作被我殺掉的夢。
「給我記好了。這就是魔王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
賽魯瑟阿斯喃喃自語。
「只要心懷邪念,你們就會在夢中不斷被我殺害。除非選擇正確的道路,否則就無法從夢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