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灵神人剑】

艾莲欧诺露笑了起来。尽管脸上淌着泪水，也还是想回应我的心情。

「谢谢你。不过，这样就好了。我是用来与魔族交战的魔法。只要有人使用，我就无法抵抗。像这样持续生产复制根源，让生下来的洁西雅去侵略迪鲁海德。」

要是洁西雅组成一万人的军队，施展「勇者部队」的话，将会成为一批超乎常理的战力吧。而且各个都还是能施展「根源光灭爆」的人肉炸弹。这对迪鲁海德来说只会是个威胁。

「你们魔族没必要顾及我们人类的内情。就消灭我，守护迪鲁海德吧。」

「不，这是两千年前我所留下来的战争。不能让生活在这个和平时代的人，卷入这场无聊的战争之中。」

当时要是我消灭掉杰鲁凯的话，就不会演变成这种局面了。

「即使是洁西雅跟妳，也都是一样的。」

就连迪耶哥也都只是被「圣域」的憎恨所束缚。

「我就只是在清算过去。虽然无法让已消灭的洁西雅复活，但妳就和这里的洁西雅们一起活在和平的时代里就好。」

「如果要清算一切，我跟洁西雅还是不要留在这个时代会比较好喔。」

「我无法当妳们不存在过。」

已诞生的生命不会消失。艾莲欧诺露跟洁西雅，都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生命了。

「这两千年间，让妳留下痛苦的回忆了。」

艾莲欧诺露的身体颤抖。一直以来，她都活得很痛苦、很痛苦、很痛苦吧。而最后则是希望自己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种不幸已经受够了。

「这是我犯下的过错。所以在今后的两千年间，我会让妳幸福的。」

艾莲欧诺露顿失笑容，虚张声势的伪装一点一滴地剥落。

「我不会说这样就能抵销我一切的过错，但至少让我作出补偿。」

「……我可是人类喔。不对，就连人类都不是。就只是个魔法喔……」

「这又怎么了？」

泪水从她眼中溢出，滑落脸颊。连溶入圣水球中的那滴泪珠，也清楚映在我的魔眼上。

「愚昧。」

「……可是…………」

『……那、那是七、七魔皇老！七魔皇老出现了！确认到梅都因．卡沙、索隆．安卡托，还有艾鲁朵拉．灾亚等三名！请求紧急支援！』

士兵们惊吓过度，一时之间甚至无法言语。

「要、要小心喔。」

「……救救我们。请救救在这里的洁西雅，请救救我……我们已经受够战斗了。」

这种时候，来了七魔皇老啊？

我施展「转移」的魔法，打算转移到神殿内部。然而在连结空间的对面，魔法阵遭到破坏了。或许是受到七魔皇老入侵的影响吧，灵神人剑的力量比上次强大，增强了驱魔之力。

要改正这点，可是非比寻常的难事。因为这就像是要改变物体会往下掉的法则一样，等同是要让理灭剑的效果永远持续下去。

要让她们获得解放，就只能斩断人类对魔族持续两千年的憎恨。必须消灭掉化为「圣域」魔法的杰鲁凯根源，让「圣域」变回原本的魔法。

「……只要『圣域』的魔法还在，人类就会持续憎恨魔族……我们就只能一直战争到其中一方毁灭为止……」

「……洁西雅…………？」

不过就在这时，从某处传来一道声音。

仔细一看，面具的造型跟魔剑大会时有些不同。不过，还是一样让人看不到魔力。

不是在这栋建筑物里。是从外头传来，但没有很远。

「唔，一般魔族光是碰触就会消灭的圣剑，能拔出来还真是非比寻常的力量啊。」

「毁灭吧，愚蠢的人类。毁灭吧，不认同余的愚蠢魔族。余将重新创世。让深邃黑暗与混沌吞噬一切，创造出正确的魔族盛世。」

也就是我。

艾莲欧诺露身旁的一颗圣水球里，传来一名十岁左右的洁西雅发出的声音。

我启动魔眼，监听在建筑物内此起彼落的「意念通讯」。

艾莲欧诺露不自觉地喃喃出声。我也刚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魔力紊乱。

「至今为止，妳忍耐得很好。已经够了。因为现在，我已来到妳面前了。」

不断忍受痛苦的人，毫无希望地死去。这要是世界的常理，那就让我来毁灭吧。

我在眼前展开六门魔法阵，发射「狱炎歼灭炮」。

「……救……救……」

「我以自己的名字向妳发誓。」

伊凡斯玛那的光芒，覆盖住阿伯斯．迪鲁黑比亚与三名七魔皇老。

「………………圣…………剑………………被拔……起来了…………？」

我在用反魔法与「破灭魔眼」让威力衰减后，将剑击往后方拨开。被无声斩断的柱子一齐倒塌，神殿哗啦啦地开始崩坍。

「…………请救救…………妈妈………………」

「……什么………………呃…………」

大概是无法下定决心吧，艾莲欧诺露迟迟没有回应。应该是因为她知道甜美的梦想，也最容易化为绝望吧。

当光芒迸裂，倏地消散时，阿伯斯．迪鲁黑比亚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事态好像变得有点棘手了呢。我去看看情况。」

不过，跟艾莲欧诺露不同，「圣域」并不是人型魔法。杰鲁凯的根源不存在明确的形体，早已成为世界的常理，成为秩序，成为了概念。

『呃……！没想到真的是魔族干的好事……还以为目标是圣母，他们这是打算破坏灵神人剑吗……！』

「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说立刻就能办到；但是，我绝对会拯救妳们的。」

露出一脸悲痛的表情，艾莲欧诺露向我摇摇头。紧接着，她脆弱地喃喃低语。

面具男无视一旁吓破胆的士兵们，朝在场最危险的对手看去。

「……我想，大概是在神殿喔……」

「呃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

『……敌、敌袭！是敌袭！神殿遭到贼人入侵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两千年来谁也无法拔起的圣剑，居然认同魔族为持有者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艾莲欧诺露跟方才一样地恳求，带着远比方才还要强烈的心愿。

艾莲欧诺露扑簌簌地落下眼泪。

「咦……？」

『……怎么了！』

我朝神殿内部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插在台座上的圣剑。那把剑散发神圣的光辉与超乎常理的魔力，是灵神人剑伊凡斯玛那。

有好几名士兵从神殿里被打飞到外头来。

「我会帮妳实现的。毕竟妳已经痛苦了两千年。既然如此，要是无法实现任何一个愿望，那才不真实。」

「既然如此，那消灭掉『圣域』就好。」

这句话让艾莲欧诺露再也忍受不住情绪，不自觉地哽咽起来，使得眼泪不断从她眼中滑落下来。

房间里包围魔族们的一名士兵喊道。不过，面具男毫不在意地握住伊凡斯玛那，然后轻而易举地拔出来。

一旁站着四名魔族。一个是长着两只角的男人，一个是有着巨大蝙蝠翅膀的男人，一个是带着三只魔眼的男人。

「没、没用的！勇者加隆的圣剑，你以为魔族有办法碰触吗！」

「听好了，人类。两千年前的胜者乃是余。」

「既然你率领着七魔皇老，那就已无从狡辩了。报上名来。」

我瞥了一眼，随即踏入神殿。神殿内部的大门已完全敞开，神圣光芒覆盖住周遭一带，室内充满纯白的光辉，地上倒着好几名士兵。

「虚构的魔王，你想用这虚伪之名做什么？」

阿伯斯．迪鲁黑比亚挥下伊凡斯玛那，神圣闪光随即化为无数剑击，朝周围扩散开来。不仅轻而易举地斩断我发射的六发「狱炎歼灭炮」，光之剑击还朝我袭击而来。

「……绝对要喔，我们约好……了喔……」

「……坏小孩……说这种充满希望的话……会让我怀有梦想喔……」

面具男举起灵神人剑。伊凡斯玛那当场发出耀眼的光芒。

微弱的声音。微弱的意念。

我再度施展「转移」，转移到神殿外头。

「……对……对不起呢，阿诺斯弟弟……我这么说也许很卑鄙。但是，求求你。」

艾莲欧诺露一脸惊讶的表情。特别强化战斗能力，应该无法言语的洁西雅开口说话了。

「我会的。」

而他们的中央，站着一名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将手伸向灵神人剑的剑柄。

「余乃阿伯斯．迪鲁黑比亚，毁灭万物之暴虐魔王。」

唔，不只能拔剑，还能将灵神人剑运用自如啊？他这是靠力量逼迫会自行选择持有主的圣剑听命？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