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邪道射手】

「……哦……是伊凡斯瑪那的劍身啊……」

波邦加儘管失去左臂，仍然冷靜地說。

在魔王列車的車頂上，雷伊目光銳利地看着他。

「這是爲了狩獵亞澤農的毀滅獅子所打造的海馮利亞的聖劍。我雖然不知道並非狩獵貴族的你爲何會持有它──」

波邦加彷彿毫不在意瞄準而來的伊凡斯瑪那，不加思索地做出行動。

「──你用那把劍打倒了兄弟嗎！」

他張大嘴巴，在口中畫出一道魔法陣。墨綠色的火焰湧出，同時發出咆哮。

「『災焰業火灼熱炮──』，呃……！」

連同正要噴出的火焰，雷伊以靈神人劍貫穿了波邦加的嘴。即將射出的魔法當場爆炸四散，使得烈火吞噬了波邦加全身。

「要是沒打倒阿諾斯，那又如何呢？」

波邦加被靈神人劍貫穿嘴巴，就這樣持續被自己的魔法燃燒身軀。明明是動彈不得的狀態，他卻揚起瘋狂的笑容。

「非得要我說得這麼明白才聽得懂嗎？意思就是說，亞澤農的毀滅獅子纔不會輸給這種東西……！」

漆黑粒子開始聚集在波邦加全身上下。

「呼……！」

雷伊將靈神人劍往正下方揮去。那道神聖劍刃撕裂喉嚨、斬裂身軀，眼看就要斬斷波邦加根源的瞬間，噴出大量墨綠色的鮮血。

其灑落在魔王列車上，轉眼間就腐蝕了「魔固聖煙不動齒輪城」的裝甲。

和魔王之血十分相似。

『毀滅獅子即將展現出本性，當心他的右手。』

巴爾扎隆德的警告傳到雷伊耳中。就在下一瞬間，波邦加的右手斷面處描繪出一道不祥的魔法陣。

他被斬斷的身體冒出漆黑粒子，傷口逐漸開始迅速癒合。

「這種脆弱的門又要幹嘛……！」

「小卡娜和米莎都不在，這已經是極限了。」

飄浮在空中的珂絲特莉亞出言提醒。

那裏是貨物室。魔王學院擁有的一部分火露飛了出去，在這片空中散佈開來。

魔力聚集在陽傘上。地面一點散發光芒，陽傘的魔力瞬間隨之消散。

「夠了！那就由我來吧！」

娜嘉這樣回答。

潔西雅創造出魔法的無限反射鏡，陸續複製雷伊的「聖域熾光炮」。

裏頭有幾名負責防衛的學生。

波邦加突然轉身，猛烈朝娜亞衝去，高高舉起他的漆黑右臂。

「──『融合神』！」

巴爾扎隆德在魔眼室裏拿起他一直揹着的弓。

「你還有空理會那邊嗎，冒牌獵人？」

「注重連射，發射發射──！」

「閉嘴……！」

「把他逼出來。」

他以靈神人劍逐一將魔彈斬斷。趁這個間隙，波邦加跳進貨物室。

「這是……『複製魔法鏡』……！」

「『災淵黑獄反撥魔彈』。」

雷伊聽從巴爾扎隆德的指示，彷彿早有預料一般抽回靈神人劍，大幅地跳開。揮空的異形右臂擦過車廂的車頂，那股帶有毀滅的力量將車頂整塊打飛。

雷伊以其魔眼窺看着波邦加的根源。

儘管臉色發白，他們還是鼓起勇氣與波邦加對峙。倘若被那隻異形的右臂碰到，就算瞬間毀滅也不足爲奇。

「無法增加炮擊人手嗎？假如無法擊落『災淵黑獄反撥魔彈』，就會被壓制住。」

「『幻獸共鳴邪火山隕石』。」

波邦加毫不留情地逼近過來。

他順勢以靈神人劍砍向肩頭。然而，波邦加突然消失，這一劍改爲斬斷了一個小人偶。

波邦加被強制轉移到空中後，雷伊便彷彿經過精心計算一般逼近到他背後。

「不要一臉得意地說出奇怪的話。這不是什麼能自豪的事。」

他一說完，甚至沒看到任何預備動作，就已經射出一支紅色箭矢。那支箭穿過魔王列車的裝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穿「災淵黑獄反撥魔彈」。

「……這可是『魔固聖煙不動齒輪城』耶…………明明這麼拚命練習過了……」

波邦加用力掙脫「重渦」正要前進的瞬間，眼前出現了一道「血界門」。

「呀啊啊……！」

「娜嘉姐姐。」

「不是因爲只靠我們就夠了嗎？」

「知識之杖」發出「喀答喀答」的聲響說。

穿過「幻獸共鳴邪火山隕石」的空隙，波邦加將其異形的右臂揮向雷伊。縱使他以靈神人劍擋住了這一擊，還是無法擊落這段時間內落下的岩石。

「交給伊傑司和莎夏處理吧。否則會被人發現你在魔王列車上。」

「那傢伙爲什麼不出來啊？」

她以最快速度的「飛行」勉強避開這一箭。

雷伊隨口扯了一個謊。珂絲特莉亞顯得不太高興地說：

「『重渦』！」

雷伊以靈神人劍格檔彈開他揮下的漆黑異形右臂。

「太快了啦……！」

波邦加止不住力道，往門內踏入一步。門的對面，則站着轉移過來的冥王。「血界門」發動，波邦加的身體被送到了魔王列車外。

趁着珂絲特莉亞陷入沉思的瞬間，一支紅色箭矢疾馳射出。

「沒中。」

聲音響起的瞬間，波邦加停下腳步。

粉絲社的少女們開始以魔王列車的所有齒輪炮連射「斷裂缺損齒輪」。

彷彿要給予最後一擊似的，珂絲特莉亞從旋轉的傘上射出六發魔彈。它們在無數落下的「幻獸共鳴邪火山隕石」之間不斷反射，眼看着魔力與速度變得越來越強。

『咯咯咯！瞄準吧、瞄準吧。假如失手了，可是會死喔！』

「你回來得真快呢。」

「他過去嘍，加隆。」

魔王列車一點一點地被迫降低高度。然而，越是降低高度，「幻獸共鳴邪火山隕石」的速度就越是加速，其威力越發增強。再這樣強化下去，很可能會變得無法擊墜。

「不會吧……這個怪物……」

波邦加猛然高舉他的異形右臂，打算破壞「血界門」。然而，門突然大開，使得他的拳頭落空。

那隻手臂的長度約爲常人的兩倍，散發出彷彿凝縮毀滅一般的驚人魔力，猛然掃向雷伊的身體。

「不對，是往左！不行，果然還是往右！」

珂絲特莉亞看準時機獨自從災龜上飛了過來，朝雷伊與魔王列車射出無數魔彈。

異形的右臂微微一動。儘管刺中根源讓他變得衰弱，靈神人劍的效果卻遠遠不如對付我的時候。

「我纔不要。既然他想保留實力，那樣正好。就在阿諾斯出來之前回收火露，結束這場戰鬥吧。」

一隻漆黑的異形右臂長了出來。

『不能降低船的高度，那個隕石魔法會隨着墜落的距離增強威力。要注重攻擊次數，儘早將它們統統擊落。』

災龜澤瓦多隆與邪火山格魯德海夫發出「嘰、嘰」的共鳴聲。無數的火山岩石纔剛染成墨綠色，便一齊朝魔王列車落下。

「餘相當習慣與一身蠻力的傢伙戰鬥。」

「就是妳。去死吧，女人。」

巴爾扎隆德向炮塔室這麼說完，正在持續炮擊的粉絲社她們立刻回應：

「混蛋……竟敢這麼做……」

珂絲特莉亞追上在空中疾行的魔王列車，瞄準了魔眼室。

被射穿中心的那顆魔彈沒有往任何方向反射，而是當場爆炸了。

「只能用『古木斬轢轉輪』擊落了……！」

兩位亞澤農的毀滅獅子並肩站着，一起從全身釋放出漆黑粒子。

「呼……！」

「一羣雜兵，簡直不堪一擊。」

雖說如此，要是爲了拉開距離而降低高度，可能會受到「幻獸共鳴邪火山隕石」重創。

「『附身召喚』──」

「就算我討厭完全體，也不代表我喜歡現在這種不上不下的身體。」

「縱然不知道你是誰，去死吧──」

儘管娜亞勉強在那之前避開，颳起的餘波卻撕裂她的全身。

巴爾扎隆德立刻發出指示。雷伊亂射着「聖域熾光炮」，伊傑司則發出「次元衝」將落下的墨綠色岩石一一擊落。

波邦加就飄浮在她身旁。他們透過施展「災禍相似交換」交換了位置。

莎夏以「破滅魔眼」將火山一帶納入視野，粉碎噴出的火山岩石斷絕娜嘉的炮彈供給。

「就在那裏。」

「喝……！」

「獅子的手臂只有一隻，也沒有獲得肉體。我雖然比兄弟來得不完全，毀滅獅子的特性也相對薄弱。對現在的我們來說，那把生鏽的劍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弱點！」

「往右邊一點瞄準。」

「……神聖魔力與箭矢……？這在號外上沒有提到……」

「你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呢，冒牌獵人。無法以靈神人劍完全封住不完全的獅子血，就這麼讓你困惑嗎？」

直到方纔爲止，這裏都只有魔力明顯不如自己的人，然而有一人的魔力突然急遽上升。

娜嘉的腳邊形成了一個漆黑水窪。那是她的魔力。娜嘉伸手將其掬起，在天上畫出一道魔法陣。

波邦加猛然轉身，順勢反手揮出一拳。雷伊冷靜地避開這一拳，接着刺出靈神人劍。

「不過是拿了獵人的聖劍，在囂張什麼啊……！」

「收到！」

就在珂絲特莉亞露出煩躁表情的瞬間，剩下的五顆魔彈也被紅色箭矢射穿，同時爆炸開來。而受到其爆炸的波及，周圍落下的岩石也跟着粉碎四散。

邪火山噴出的無數岩石，像是受到吸引一般聚集在災龜周圍。

不僅無法以尋常魔法擊墜，速度還很快。儘管能以艾蓮歐諾露的「聖域白煙結界」擋下，她應該會趁着這一瞬間利用「災禍相似交換」交換魔法。

娜亞瞄準距離波邦加的右臂最遠的左腳。空間扭曲，一道帶有重力的漩渦將他的腳捲入。可是她不僅未能壓碎他的腳，甚至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然而，這麼做絆倒了波邦加，使他失去平衡。他隨即揮下的異形右臂將牆壁打得粉碎，破壞得慘不忍睹。

「只要這點效果就夠了喔。」

「就算絆住我的腳又怎樣？沒有第二次了，女人。看我將妳擰碎！」

靈神人劍刺入波邦加的根源，墨綠色的血液湧了出來。爲了腐蝕劍尖，血之魔力展現勇猛的威力。爲了將其斬斷，伊凡斯瑪那發出純白光芒，僵持不下的雙方迸散白與黑的粒子。

「『災淵黑獄反撥魔彈』。」

「沒問題。對我巴爾扎隆德來說，弓箭乃是邪門外道的技能。由於這違反了聖劍世界的秩序，我甚至連訓練都不曾讓人見過，如今早已沒有任何人知道我會用弓。」

在方纔的交戰中，巨大巖龜已經逼近魔王列車。其甲殼上能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娜嘉。

「咕唔……！」

「我說的是事實吧？妳本來就討厭完全體，對妳來說應該無所謂纔對。」

「瞄準就緒！」

一道紅光貫穿了她，肩膀上滲出墨綠色的血。

「……什、麼…………？」

「居然說沒中？區區野獸還真敢說。」

巴爾扎隆德在魔眼室裏喃喃自語。刺中珂絲特莉亞的，正是她應該已經避開的巴爾扎隆德的箭矢。這支箭矢跟「幻獸共鳴邪火山隕石」的性質相同，其速度會隨着飛行距離不斷加快。在越過天空、越過黑穹，繞行災淵世界一圈後穿過大地，最後射穿珂絲特莉亞。

「我巴爾扎隆德即使在世界的盡頭，也絕對不會射偏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