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雙神編制】

在這瞬間，能清楚知道災龜澤瓦多隆的魔眼完全被衝進「渴望災淵」的樹海船愛歐妮麗雅引走了。

裁定神奧特露露也對不可侵領海闖入展現最大限度的警戒，謹慎地窺看着對方的深淵。

他們的魔眼完全不在魔王列車上。

「走吧。」

在我開口之前，操控暗殺偶人的軍師雷科爾率先展開行動。接着，柏靈頓與兩名狩獵貴族也開始行動。

他們在以暗殺偶人的「變化自在」變得透明後，從最尾端的彈射室飛了出去。

他們降落在邪火山格魯德海夫之後立刻奔馳而出，四人眨眼間就遠離序列戰的舞臺。

『阿諾斯，你的本體在哪裏？』

柏靈頓傳來「意念通訊」。

這個身體是我請他幫忙製作的魔法人偶。他不枉費被稱爲人型學會的人偶皇子，這個人偶精巧到幾乎跟人體毫無差別。就連目前正在以「思念並行附身」操控的我，都完全不覺得在操控人偶。

而且還請艾蓮歐諾露放入了仿真根源，即使是魔眼優秀之人，也得耗費不少時間才能看穿，就連奧特露露都沒能發現。

「趁着愛歐妮麗雅降落的時候，我已經抵達『渴望災淵』了。」

正確來說，操控愛歐妮麗雅的就是我的本體。爸媽也在這一邊。

『……那個果然是你計劃的嗎……？』

柏靈頓投來疑問。接着，司機室裏的巴爾扎隆德開口問：

「你是怎麼把二律僭主引出來的？」

「我在救你的時候，曾經跟他一起玩過球。因爲他說他也有事要來伊威澤諾一趟，我就將情報泄露給他了。假如與帕布羅赫塔拉敵對的不可侵領海過來，不論願意不願意，他們都無法避免地得去對付那邊的情況。」

相對地，潛入研究塔的柏靈頓他們也會便於行動。

「他說不定會反過來成爲我們的阻礙。也有讓災人伊薩克醒來的風險。」

「既然都特地跑來伊威澤諾了，二律僭主的目的就不會是我們。好好利用他作爲誘餌，柏靈頓。要是災人伊薩克醒來，研究塔就會分出人手去對付那一邊的情況，會使得潛入變得更容易。」

「絕不能展開結界。」

「「加油、加油，再加油──」」

巨大巖龜澤瓦多隆的魔眼亮了起來，其視線落在魔王列車上。就像捕捉到獵物一樣，災龜緩緩地靠了過來。

『我們不需要支援。伊威澤諾的事，我們會自己處理。』

煙囪湧出的白煙包覆住整輛魔王列車，開始將它的裝甲重新創造得更加堅固。車體變得厚重，外型讓人聯想到城堡。這個魔法使用了王虎梅帝倫所擁有的築城權能。

巴爾扎隆德發出忠告。他爲了觀察戰局，這時已經移動到魔眼室了。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這一招。」

『來吧，阿諾斯。我會教導在泡沫世界長大的你，毀滅獅子的戰鬥方式。』

「真是有趣不是嗎！請妳務必教導我們那個戰鬥方式！那究竟能否成爲魔王的力量，就讓本熾死王來親自確認吧！」

「混帳東西……！上次可是累到暈倒了耶……！」

「『根源戮殺』──！」

「咯咯咯咯，沒時間猶豫了喔，魔王的魔法。快看那個吧。」

『奧特露露希望幻獸機關與魔王學院能結合雙方的力量，一同對付目前的狀況。爲了廢除銀水序列戰的「裁定契約」，想請雙方同意。』

「『災禍相似交換』。」

「合體，銜接──」

「魔王列車，雙神連結完畢！」

柏靈頓這樣說。緊接着，其他人的「意念通訊」傳了過來。

「要我們退出也無妨。假如能算作妳輸的話。」

即使祂醒着，我也不覺得祂會遵從帕布羅赫塔拉的條約。畢竟祂是個會因爲一時興起就輕易毀滅一個世界的災人。無論如何，這樣柏靈頓就有理由來伊威澤諾了。縱使現在立刻現身會顯得很不自然，只要當作是搭乘傑裏德黑布魯斯過來的，他之後的行動就會方便許多。

無數的火山岩塊與岩漿聚集在災龜的周圍，鎖定瞄準了魔王列車。方纔直接擊中的巖塊，大概也是那隻幻獸所操控的。

「咯咯咯咯咯！」

「珂絲特莉亞能施展『災禍相似交換』。只要屬性相同或形狀相同，她便能將具有相似關係的對象交換位置。至於是否相似，大都取決於她的主觀看法。一旦展開結界，就會立刻被交換成攻擊魔法。」

『奧特露露，我不會廢棄「裁定契約」，就這樣照常進行銀水序列戰。二律僭主會由幻獸機關的所長杜米尼克負責對付。』

『瞭解。奧特露露會重視雙方學院的意向，向其他聖上六學院請求支援。目前聖劍世界海馮利亞已給予答覆。聖王雷布拉哈爾德率領的狩獵義塾院，大約預計會在一小時後抵達伊威澤諾。』

『我沒要找你。』

『侵入災淵世界的船，是二律僭主所有的樹海船愛歐妮麗雅。根據帕布羅赫塔拉學院條約第四條，面對不可侵領海應當由聖上六學院的元首和主神負責對付，但伊威澤諾的元首和主神都正在沉睡。』

『如果魔王學院退出，伊威澤諾會自行處理喲？』

珂絲特莉亞在災龜背上靜靜地說。裂開的火山岩塊內部掉出了一個小人偶，飄蕩在半空中。那個人偶少了一隻手臂。

「很抱歉，不巧我們也沒時間了。二律僭主是將第七艾蓮妮西亞的一部分佔爲領土的傢伙。倘若要等你們趕走他，天知道要花上多少年。」

「『魔固聖煙不動齒輪城』。」

伴隨着耶魯多梅朵的笑聲，魔王列車急遽升空，開始接近災龜。

顯得很愉快的耶魯多梅朵發出命令，司爐與火夫兩人開始盡全力投入煤炭。

『……的確，這對我們來說是很好的機會。讓姐姐康復最重要，我們會趁着這陣混亂，迅速潛入研究塔。』

波邦加的獨臂被輕易斬斷，往火山掉落而去。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最好讓列車本身變得更堅固。她無法將視爲相同物體的東西分離出來進行交換。」

因爲我只要拿掉面具就好。我能假裝在尋找二律僭主，光明正大地行動。要是伊威澤諾同意，我們也就不需要以少量的戰力進行銀水序列戰了──

娜嘉沒顯得特別困擾地說：

小人偶突然消失，彷彿交換位置一樣出現一名獨臂男子──波邦加。

「……呣……嘎呃……！」

一道閃耀着純白光芒的劍尖突然間從車體內側貫穿裝甲刺來。

漆黑粒子聚集在男子的獨臂上，讓大氣爲之震撼。那是在米里狄亞世界與我交手時，所無法相提並論的強大魔力。他當時應該是爲了避免毀掉淺層世界，纔沒有使出全力。

波邦加站在魔王列車的車頂，將染成漆黑的拳頭狠狠地砸向車體。碎片彈向周圍，「魔固聖煙不動齒輪城」的裝甲嚴重變形。

裁定神持續在上空注視着沉入「渴望災淵」的樹海船愛歐妮麗雅。

「我無所謂。」

帕布羅赫塔拉對法律很嚴格。倘若想拒絕，大概只能退出學院同盟了吧。

當然，就帕布羅赫塔拉的立場來說，他們不得不作出這種判斷。

「有空抱怨還不快點投入煤炭！讓火燒起來啊──！要是被那麼大的岩石直接打中，可是會當場完蛋喔……！」

魔王列車突然劇烈晃動，火山口噴出的火山岩塊打中了車體。即使如此，車體沒有因爲這樣就受到損傷，然而──

魔王列車猛然加速，穿梭在災龜射出的火山岩塊與岩漿之間。緊接着，首節車廂的前方突然出現一塊巨大的火山岩塊。這是因爲珂絲特莉亞施展了「災禍相似交換」，將小石子與巨大的火山岩塊交換了位置。

伴隨着「咚隆隆隆隆隆隆」的一聲巨響，撞上首節車廂的火山岩塊裂成了兩半。魔王列車則毫髮無傷。

唔嗯，口氣很大呢。

「可是，如果不施展『聖域白煙結界』抵擋攻擊，會無法支撐太久喔？」

「已經預習過了不是嗎！來吧、來吧，要上嘍！將第一傳動齒輪與畫作銜接在一起！」

「真遺憾。」

艾蓮歐諾露讓白鸛的羽毛滿天飛揚，同時送出魔力。

梅帝倫的畫作上出現了一個齒輪圖畫。當火箱開啓時，熊熊燃燒的裏頭也出現了齒輪。

根據「裁定契約」的內容，只要魔王學院贏得銀水序列戰，她就要帶我去見杜米尼克。

是剛好就在附近嗎？還是說，他們事前就料到伊威澤諾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嗎？

『幻獸機關反對。讓他們在伊威澤諾任意行動會讓我方感到很困擾。』

火箱熊熊燃燒，受到火焰籠罩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煙囪冒出滾滾濃煙，包覆住魔王列車的第二節車廂。在那節車廂的車體上，刻着一道城堡的紋章。

雖然在不可侵領海闖入的狀況下繼續進行銀水序列戰，難以說是明智的判斷，奧特露露也許只能依循自身的秩序按照規則行事。

到頭來，就算他會醒來，以這種程度來說，可能性應該還很低。即使他醒來，也有方法對付。否則娜嘉也不會說要繼續進行序列戰。

「連結──！」

「出來吧，兄弟。這種廢鐵可當不了我的對手。」

在魔王列車的結界室裏，艾蓮歐諾露立刻與安妮斯歐娜連起魔法線，施展出「根源降世母胎」。隨着白鸛的羽毛飛舞，她的魔力開始無限增幅。

巴爾扎隆德再次預測成功。雷伊從魔王列車裏現身，將靈神人劍對準了手臂被斬斷的波邦加。

『你明知我不會答應這種要求吧？』

『還是一樣不知變通呢。我知道了。那我們就在一小時內解決掉魔王學院，然後幫你們趕走二律僭主吧。這樣禰就沒意見了吧？』

娜嘉不可能會答應。

假如不能在海馮利亞抵達之前解決事情，很可能會演變成麻煩的局面。

『阿諾斯元首、娜嘉代理元首，奧特露露有個提案。』

『要求遭到駁回。根據帕布羅赫塔拉學院條約第四條，關於不可侵領海，聖上六學院有權介入其他小世界。』

畫作被扔進了火箱裏。在熊熊烈火中，畫作中的齒輪與火箱的齒輪就像魔法一樣齧合在一起。

「咯咯咯咯，司爐、火夫，盡全力投入煤炭吧。這次會比巴蘭迪亞斯那時更累人喔。」

「嗯！」

耶魯多梅朵突然拿起梅帝倫的畫作站在火箱前。

事情果然沒這麼簡單。認爲我會假裝尋找二律僭主，跑去與杜米尼克見面是很自然的想法。對娜嘉來說，無論是我還是二律僭主，都是她想盡快趕出伊威澤諾的麻煩人物。

「要上嘍……！」

只不過一小時嗎？比我預期得還要快。

「我對非人體方面的創造魔法不太行喔。要是米夏妹妹或法里斯在的話就好了，可是就連米莎妹妹也不在──哇……！」

珂絲特莉亞在陽傘的魔法陣上聚集漆黑粒子，同時將臉朝向這邊。她之所以沒有先發制人，大概是目的就如同巴爾扎隆德說的一樣吧。

珂絲特莉亞出現在災龜的甲殼上。她打開陽傘，在上頭畫出一道魔法陣。

「安妮妹妹。」

娜嘉如此傳來「意念通訊」。

首先應當以對付外敵爲優先。一旦事情演變成這種情況，在排除二律僭主之前，我們都能光明正大地待在災淵世界。而且，他們絕對找不到二律僭主。

「收、收到！將第一傳動齒輪與畫作銜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