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憎惡之炎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3897 字
利尼奧爾樹海。
這裏被鬱鬱蔥蔥的茂密樹木和瘋長的花草覆蓋着。
中央有一條河流穿過,成了許多魔物和野生動物的棲息地。
由於危險重重,即使是生活在自然中的孤影族,也幾乎沒人把這裏當作地盤。
阿姆爾轉移到了這片樹海,緊接着,諾亞也追着他轉移而來。
「剛纔那個男人的村落應該就在這附近,但似乎遷移走了,大概是爲了避免被第一魔王盯上吧。」
阿姆爾說着,邁步向前走去。
諾亞也並肩跟在他身旁。
「從沒見過的魔眼呢。」
諾亞說道。
「這叫《心火魔眼》,除了我的母親之外,我就從來沒見過還有誰擁有這雙魔眼。」
阿姆爾解釋道。
「它不光能吸取憎惡,連記憶也能讀取嗎?」
正因如此,他應該不必多問就知道那男人的同伴在這樹海中建立了村落。
「這兩者都會擅自湧入進來。」
「擅自?」
諾亞反問。
「魔眼不受控制,會對憎惡產生反應,自行啓動。」
「那可真是夠受的了。」
兩人進行着不像孩子的對話,繼續走了將近一小時。
他的聲音低沉、陰暗、充滿戾氣,完全不像是少年。
「……當年的嬰兒……竟然繼承了母親那樣的不適任者的力量……」
形成一個巨大的球形魔法陣。
「你很努力了,真了不起。」
「爛透了,你如果真的追求孤高,那就應該獨自隱居深山,不與任何人往來。刻意強迫他人去孤高,說到底不過是你自己也渴望與他人產生聯繫。」
面對這恐怖的深層大魔法發動,整個世界都開始震動。
因爲他說過:「沒什麼可以麻煩的。」
「……蠱惑人心的惡鬼……!你的存在……會引導我的 理想 世界格拉烏維諾亞走向崩潰……!!」
他們撥開長得比人還高的雜草,一路在沒有路的地方前進。
第一魔王再生魔劍,加持更多魔力,試圖擋住這高溫的一擊。
第一魔王俯視着少女說道。
「與他人交往的你們會變得脆弱,這是不爭的事實。」
阿姆爾將右手更深地推入第一魔王體內。
阿姆爾被震退,但是右手毫髮無傷。
基賽爾溫柔地笑了笑。
「是成爲拯救世界的孤高英雄,還是淪落爲讓世界墮落的愚民?選擇權在您手中。」
基賽爾瞪大眼睛,後退了一步。
基賽爾倒吸一口涼氣。
「您的心看來已經腐朽了呢。」
基賽爾闡述着她那理想世界的正道。
激烈的火花四濺。
「腐朽?我的心嗎?」
諾亞也將魔眼轉向阿姆爾所看的方向。
她露出哄孩子般的微笑,畫出了詛咒的魔法陣。
「你這輩子奪走的674位家人與夥伴的憎惡,都寄宿在這隻右手裏。」
「……呃……!!」
他吸取了第一魔王對不適任者的憎惡。
「腐朽的人是你,第一魔王。」
「……!? 」
阿姆爾壓抑着怒火說道。
揮起的魔劍直劈他的頭頂。
說完,阿姆爾猛地一蹬地面。
「這就爲您做個了斷。」
諾亞默默注視着這一幕。
「毀滅吧,孤獨的元首。」
他好像發現了村落,但表情卻凝重起來。
站着的只有一人——第一魔王基賽爾。在她面前,一名少女癱坐在地。
轟鳴聲彷彿讓銀泡開裂,震動地搖撼着整個世界。
七道暗紅火炎沖天而起。
7名孤影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遺憾的是,您的父母和這個村落的人建立了羈絆。」
但阿姆爾在最後一刻將火炎向後噴射,急速加速。
可以將一切都斬裂至最小單位的斷絕之刃直擊而下。
「還來得及!」
「還記得嗎,基賽爾?」
看了幾秒後,基賽爾開口道:
她又造出一把魔劍,橫斬而出。
「這樣下去,格拉烏維諾亞會毀滅。明知孤影族會因羈絆而衰弱,卻仍然無法抗拒與他人聯繫的心軟之人,必須清除。」
那是倒在地上的孤影族和少女的火炎——那是對第一魔王基賽爾的憎惡之炎。
「有人先到了?」
基賽爾明知紅蓮右臂的危險,卻故意用身體接住,以此束縛住阿姆爾。因此,他無處可逃。
第一魔王將魔劍插在少女面前。
然而,少女只是嚇得牙齒咯咯作響。
少女用恐懼的眼神看了看魔劍,然後顫抖着將視線移向基賽爾。
「心有憎惡,那麼你就贏不了我。」
「您錯了,如果所有人都正確地保持孤高,我自然不會想與任何人產生聯繫。但在現實中,總有人試圖淪爲愚民。」
他的魔眼熠熠生輝。
第一魔王基賽爾用左手抓住阿姆爾的右臂,同時舉起右手,凝聚起驚人的魔力。
「不……不要……」
瞬間,少女用顫抖的手握住了魔劍。
阿姆爾的魔眼泛起暗紅色的光芒,《心火魔眼》顯現。
阿姆爾的眉毛微微一動。
第一魔王基賽爾的全力一擊。
阿姆爾踏前一步,伸出紅蓮般的右手。
剎那間光芒一閃,基賽爾已經出現在阿姆爾的面前。
瞬間,他如箭一般衝了出去。
細微的聲音從她脣間漏出。
雖然沒有交談,表情也平淡,但諾亞和阿姆爾似乎都顯得有些愜意。
如同玻璃碎裂般,第一魔王的身體綻開裂紋,下一刻,連根源一同粉碎。
阿姆爾竟然用額頭就接住了她斬下的右手——那本該無人可以阻擋的斷絕之刃。
基賽爾聞聲轉頭,看到阿姆爾正抱着少女站在那裏。
第一魔王歪着頭,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
「但您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如果您此刻願意爲世界做出貢獻,就可以成爲孤高的人。」
「他們放棄了力量,明知終有一天會被你消滅,卻仍然不放開同伴的手——他們比你勇敢得多。」
「別小看我哦,第一魔王。」
他閃過魔劍,穿透斬擊,紅蓮的右臂噗嗤一聲貫穿了第一魔王的腹部。
阿姆爾擋在少女身前。
「……什……麼……?」
她哭喊着拔出魔劍,徑直刺向第一魔王基賽爾。
「這仇我報定了,第一魔王!」
「不——要——啊——!!」
「軟弱的明明是你,害怕自己的力量衰退,就強迫他人犧牲——這算什麼強大?」
阿姆爾吸收的所有憎惡,都在他胸中翻騰。
第一魔王只用一根手指就擋住了刺來的魔劍。
反而第一魔王的魔劍微微熔化。
暗紅的火炎從第一魔王基賽爾的體內湧出,被吸入阿姆爾的身體。
「這樣吧,我給大人們施個咒吧—— 一個讓他們永遠承受死亡痛苦的詛咒。這樣一來,消滅他們反而是一種解脫,這樣更好理解吧?」
他放下少女,輕輕撫摸她淚流滿面的小腦袋。
然而,沒有武器的阿姆爾卻空手接住了這一劍。
第一魔王全力揮出魔劍。
狂舞的火炎如波浪般從天而降,注入阿姆爾體內。
基賽爾緩緩舉起了魔劍。
「將墮落稱爲勇敢,可是褻瀆啊。」
「《孤斬魔滅掌》!!!」
他的右手染成紅蓮之色,基賽爾的魔劍開始熔化。
「……不可原諒……」
第一魔王迎着他的衝勢橫斬魔劍。
基賽爾吐着血,狠狠瞪視阿姆爾。
前方是一個村落。
「那是……」
裹着紅蓮的火炎,阿姆爾再次正面衝向第一魔王。
「母親、兒子、父親、女兒、兄弟、姐妹、朋友——所有被你奪走之人的憎惡都在這裏。」
而這使他的力量極速增長——甚至超越了第一魔王基賽爾。
這一擊原本瞄準脖頸,但卻揮空了——少女的身影已經從眼前消失。
恐怕連最快的復活都不可能了。
阿姆爾回頭看向少女。
她平安無事。但那一瞬間,阿姆爾用彷彿被憎惡驅使的邪惡眼神瞪向少女。
他緊緊握拳,垂下視線努力保持平靜。
逐漸地,戾氣消散,眼神恢復如常。
阿姆爾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正要轉身離開——就在這時。
「竟然有能消滅基賽爾的孩子,呵。」
阿姆爾驚訝地抬頭望天。
一位身穿白色裝束的白髮老人緩緩降下。
一眼便知他非同尋常,直到這個距離——不,直到老人開口,阿姆爾都絲毫沒有察覺。
如果對方有意願,自己早就已經沒命了——這種預感縈繞在阿姆爾心頭上。
老人靜靜踏上大地。
「大魔王吉尼亞•希瓦赫爾德?」
他並不是事先知曉。
但籠罩全身的巨大威壓,讓他如此確信。
「正是。」
吉尼亞柔和地答道。
阿姆爾心想,既然是大魔王,那麼絕不會放過殺了第一魔王的自己。
他全身戒備,《心火魔眼》發出光芒。
對於大魔王的提議,阿姆爾微微皺眉。
「這個世界啊,靠的是平衡。無論偏向善還是惡,毀滅的生命都一樣多。活久了就會發現,善與惡並沒太大區別。」
阿姆爾將魔力集中到紅蓮的指尖,光芒與高溫更勝於擊敗第一魔王的時候。
他的言外之意是:我應該是你的敵人才對。
「竟然還有敢跟大魔王談條件的孩子呢。」
諾亞的聲音打破緊張氣氛。
而且也完全無法逃脫。
說完,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透明。
不知何時施展的魔法,吉尼亞的身影悄然消失。
呵呵呵,吉尼亞笑了。
「我殺了第一魔王。」
「那麼,」
如果開戰,則必死無疑。
「需要幫助嗎?」
但無論如何窺探深淵,都看不透這老人的底細,對方無需憎惡,也能消滅他。
他緩步上前,與阿姆爾並肩而立。
「…………」
阿姆爾責難般問道。
「行啊。」
簡直如蛇盯上的青蛙,阿姆爾絲毫動彈不得。
兩人打算同時向大魔王發出那毫無花哨的全力一擊。
兩人何其相似——這便是他們的相遇。
大魔王吉尼亞看向諾亞。
同時,諾亞也全力釋放魔力,影子蠕動着升起,覆蓋他的背後。
諾亞輕聲道:
「……明白了。」
「什麼意思?」
「啊,麻煩可大了,對手是個怪物。」
大魔王吉尼亞溫和地微笑。
阿姆爾本來只是試探,但大魔王吉尼亞卻爽快地答應了。
「我來幫你吧,兩個人的話,或許能應付。」
「兩位隨時歡迎來玩,上了年紀,就想和年輕人說說話呢。」
「我就當這個魔王吧,但條件是,我要這個銀泡。」
看着擋在大魔王面前的幼小身影,阿姆爾笑了。
「後生可畏啊。」
「你明知如此,卻放任她不管?」
「哈。」
阿姆爾沉思片刻,問道:
「還真是誠實啊。」
「魔王不過是老夫的繼承人,有實力就行,基賽爾不也是沒有心嗎?」
阿姆爾瞪大眼睛看向諾亞。
「你很聰明,但年輕人總有些還不懂的事。」
諾亞說道:
「你沒資格說我吧,諾亞。」
咯咯、咯咯咯、哈哈哈——阿姆爾像被戳中笑點般大笑起來。
這時——
從大魔王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什麼,阿姆爾解除了戰鬥姿態。
「銀泡我就收下了,但魔王我不當。」
「你是奪取了停滯世界扎加洛的諾亞吧,如果你願意就任新的魔王之位,我就把那銀泡讓給你。」
笑夠之後,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孩子。
「吶,你們倆,要不要當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