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創造神的往事】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3060 字
就在我離開宮殿之後沒多久。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
莎夏將視線看向監牢裏的溫澤爾,並如此說道。我經由米夏的魔眼看着這一幕。
「總之,必須要想辦法處理這個緊縛神吧?就這樣綁着,等到墮胎神回來時也會讓祂起疑心……」
莎夏往下看着被鎖煉捆起,倒在地上的緊縛神韋茲內拉。
「藏在哪裏?」
米夏問道。
「就只能這麼做了吧……?但要是看不到人的話,祂也一樣會起疑心吧?」
「墮胎神安德路克今天不會回來吧。能就這樣讓祂再稍微待一陣子嗎?」
誕生神溫澤爾邊這麼說,邊從監牢的縫隙之間把手伸出。在從指尖發出魔力後,緊縛神就輕輕飄起,被拉到了鐵欄杆前。祂溫柔地摸着韋茲內拉的頭。由於五感遭到束縛,所以祂應該幾乎沒有觸覺,然而韋茲內拉卻露出了些許安心的表情。
莎夏在將視線朝向米夏後,她就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就再一下喔。」
「真是對不起呢。這孩子其實是個非常溫柔的好孩子。雖然妳們說不定沒辦法相信我的話……」
「我相信。」
米夏以淡淡的語調說道。雖是缺乏感情起伏,但是在眼睛深處確實能看到溫柔的神色。溫澤爾輕輕揚起微笑。
「是叫做米夏嗎?妳這種地方,很像米里狄亞呢。」
米夏眨了眨眼睛。
「很像?」
「是啊。非常地像。雖然好像沒伴隨着創造神的秩序,但是就跟阿貝魯猊攸回想起的記憶一樣,妳說不定就是米里狄亞呢。」
莎夏與米夏面面相覷。
「米里狄亞這麼說了……?」
「米里狄亞說他們聊到了天明。祂就像平時一樣面無表情,淡淡地,卻非常高興的樣子。雖是微弱的光芒,但確實照亮了置身在黑暗之中的祂吧。不久後,魔王向米里狄亞提出了要一起邁向和平的提議。」
溫澤爾彷彿回想起當時的情況般說道:
「無法看這麼多。」
莎夏打斷溫澤爾的話語說道:
「……現在……居然是世界有史以來的首次和平……」
莎夏經由魔法線呼喚着我,以「意念通訊」將過去的記憶送來──
兩人再度轉向溫澤爾。
直直注視着溫澤爾的眼睛,米夏開口問道:
「……大概就跟我一樣,是把秩序留在哪裏了吧?連溫澤爾都感受不到創造神的魔力,米夏也無法使用『創造之月』……」
「所以,米里狄亞裝出沒有在關注地上的模樣,就只是作爲創造神的秩序降臨在魔王面前了。」
「……等等,所以是什麼?禰是說直到僅僅兩千年前,人類與魔族都一────直在戰爭嗎?」
對於米夏的感想,莎夏回以感到無言的笑容。
米夏微微顫抖的手,被莎夏輕輕握住。
「就要想起來了……」
米夏眨了兩下眼睛。
「是的。人類、魔族、精靈,就連神都被魔王所建造的牆壁隔開。然後,漫長的漫長的戰爭因緣,就在這時終於中斷了。在世界誕生之後,不知度過了多少夜晚,如今才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讓地上迎來了難以置信的和平。」
「嗯,沒錯。擁有足以擊敗神的力量的暴虐魔王,顛覆秩序的不講理的化身──魔王阿諾斯。對衆神來說可謂天敵的他,但是對米里狄亞來說,卻是一道微弱的光芒。」
「不將目光移開,是祂所能做到的唯一贖罪吧。只有與某人共有悲傷,是對創造出地獄的自己的懲罰。」
「阿諾斯……?」
「啊,不好意思。那個……是說到哪裏了……?」
米里狄亞說不出口吧。覺得自己沒資格說這種話,一直在責備着自己。不知道是幾千年、幾萬年、幾億年。打從創世以來,祂就一直不爲自己找藉口,只是持續地看着世界。
「祂是怎樣的人?」
溫澤爾帶着悲傷的眼神說道:
「秩序的整合?」
「米里狄亞是創造神,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秩序。不論地上、蒼穹、地底,全都像祂的庭院一樣。只要創造神米里狄亞想要,就能將整個世界盡收眼底吧。」
對於米夏的詢問,溫澤爾左右搖了搖頭。
溫澤爾點頭肯定米夏的話語。
莎夏「嗯~」地煩惱起來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把臉抬起。
「儘管如此,祂……米里狄亞也還是祈求着。希望能創造出溫柔的世界。然而,在祂所創造出來的這個世界上,人類與魔族、還有其他種族卻在互相鬥爭、彼此傷害着。就連同爲人類、同爲魔族的人們之間,爭執的源頭都不曾有一刻消失過。世界總是處在戰火之中,是個鮮血與叫喊不曾間斷過的,有如地獄一般的場所。」
「米里狄亞一直在看着這個冰冷且殘酷的世界,卻在某一天看到了朦朧的希望。」
「假如我是米里狄亞……」
米夏問道。
「很像是阿諾斯。」
「我必須得向妳們兩人說明纔行呢。」
米夏沉思起來。不過,她像是不懂似的歪着頭。溫澤爾以溫暖的表情看着她的這副模樣。只不過,她忽然以凝重的眼神看向兩人,開口說道:
溫澤爾當時是在守護着這樣的祂吧。總覺得祂對於米里狄亞的愛情,從祂的話語之中傳達過來了。
「在漫長的歲月裏,祂一直在看着世界。祂作爲創造的秩序的職責,在創造完這個世界後幾乎結束,祂所能做的頂多就是在一旁看着。我曾一度問過祂。爲什麼要這樣地一直看着世界?」
莎夏就像忽然注意到一樣地說道。米夏微歪着頭。
「是的。爲了帶來和平,魔王阿諾斯奪走了破壞神的秩序。就如我方纔說的,世界處在不自然的奇蹟之中。現在的和平,往往是建立在即將崩潰的危險平衡之上。所以還差一步,爲了要掌握真正的和平,必須調整這個世界的秩序。」
「我們這些神、這個世界的秩序,就彷彿流動的河水一般。這道河水就算會在途中分流,主流也不會改變,況且這還不是能被擋下的平穩水流。」
「祂是個沉默寡言,溫柔的神。經常從神界看着地上。」
「……阿諾斯……」
「我在得知自己是破壞神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喔。」
「米里狄亞曾對我說過,祂還以爲自己會被憎恨着。實際上,魔王阿諾斯不曾原諒過創造神吧。因爲對他來說,我們就像是玩弄生命一樣的存在。祂也沒有辯解吧。說不定還曾經認爲,如果魔王能毀滅衆神,創造出新世界的話,會是最好的結果了。」
「……阿諾斯沒有毀滅祂……」
即使並非全部,但是跟已經取回了破壞神記憶的莎夏不同,米夏沒有回想起任何事情。會感受不到真實感,可說是理所當然吧。
米夏眨了眨眼睛,向溫澤爾問道:
「……等等……」
這句話讓她有所感觸吧,米夏低頭沉思起來。
她的眼睛,彷彿創星一樣發出了藍光。是方纔的對話成爲契機了吧,破壞神阿貝魯猊攸的記憶就要甦醒過來了。
溫澤爾以充滿熱情的語氣說道。對祂來說,這是期盼已久的事情吧。另一方面,聽到祂這麼說的莎夏,驚訝似的張大了嘴。
聽到米夏這麼問,溫澤爾彷彿在遙想過去似的望向遠方。
溫澤爾直直注視着米夏,溫柔地向她微笑。
「祂不曾這麼說過。雖然如此,唯獨這件事我能帶着確信地說出來──祂是個非常溫柔的神。」
「也是呢……畢竟還沒有確定……」
「米里狄亞說祂創造了不溫柔的世界。」
「奇怪的感覺。」
「祂怎麼說?」
「所以米夏的魔眼纔會很好嗎?」
「在一個種族毀滅,生命的數量減少後,戰爭有時也會平靜下來。不過潛在的火種,從未有一天斷絕過。對我們來說,如今這個世界處在甚至是不自然的奇蹟之中。」
莎夏疑惑地問道。
莎夏尷尬地說道。溫澤爾平靜地微笑起來,繼續說道:
「米里狄亞擁有一雙能看得很清楚的神眼。但也因爲如此,祂比誰都還要清楚世界是殘酷的。這讓我想起祂一面注視着地上,一面帶着宛如在扼殺心靈似的表情,佇立在衆神的蒼穹上的模樣。」
莎夏忍不住茫然說道。
「米里狄亞絕對不會把世界交給他人,只讓自己在遠處旁觀吧。還差一步。假如妳就是米里狄亞的話,即使失去了記憶,如今也肯定還在爲了掌握真正的和平而奮戰吧。」
「這雖是我的推測,但米里狄亞恐怕是認爲現在的和平還不完全吧。所以纔會創造出安妮斯歐娜。」
「禰說的神界,是比這裏還遠的地方吧?在穿過神界之門後,次元也會不同。神族能從這種地方看到地上嗎?」
很像是米里狄亞會有的想法。
「那個提議,是將世界分成四塊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