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在地底蠢動的陰謀】

地上的激烈震動傳到地底，嘩啦啦地降下沙塵之雨。艾米莉亞他們此時正在地上與龍展開死鬥。

我與米夏、莎夏就在他們的正下方，一個構築在地底的不自然巨大空洞裏。

我朝着其中一處投以魔眼，稍微拋出一句話。

「然後呢？差不多該現身了吧？儘管利用龍域與地底的昏暗來提高隱蔽魔法的效果做得還挺不錯的──」

我施展「成長」魔法長大到十六歲左右後，緩緩踏出一步，把手伸向眼前的空間。在用力握緊手掌後，有碰到某種東西的感覺。

「──魔眼眼睛也差不多適應了。」

我將抓住的東西舉起，就這樣用力砸在地盤上。轟隆一聲巨響，那傢伙用來隱藏身影的魔法效果解除。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名穿着法衣、上頭套着純白鎧甲的男人。

跟聖者卡傑魯的穿着幾乎一樣啊？是龍人吧。

「唔嗯，一面鬼鬼祟祟地躲在地底，一面干擾艾米莉亞的『龍縛結界封』。龍也是你們放出來的嗎？」

「『附身召喚』──『力龍deiro』！」

龍人以倒下的姿勢這樣大喊。他的身體發出光芒，魔力大幅提升。

「謹遵『全能煌輝』艾庫艾斯的意思。」

「嘰」的一聲，那名龍人口中響起龍鳴。我放開手，狠狠踩在那傢伙的臉上。

「嘎咳……！」

「原來如此，是附身召喚啊？這麼說來，龍也有擅長融入周圍環境隱藏身影的種族呢。你讓龍之力附在自己身上吧？」

龍人迅速拔劍，以龍之力砍向我的身體。我更大力地踩下去，讓他的頭陷入地盤之中。

「呃……」

「回答我。你是奉誰的命令，打算做些什麼？」

「……我們可是崇高的神的戰士！就算奪走我的命，我也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

在龍人這麼說的瞬間，我畫好的魔法陣中就出現一條黑線纏上他的脖子，爲他綁上了不祥的項圈。

「我不否認。」

「在信神之前，先睜開眼睛正視現實吧。」

龍人以呆滯的眼神，顫抖着嘴脣說道：

「可能的話，也探聽一下有關那個不順從之神的事。」

伴隨着號令，龍人們噴吐出灼熱龍息，其威力比剛纔還要高出許多，輕易地就將地盤融化。這次大概附身召喚了特別強化龍息的龍吧。

「「「謹遵『全能煌輝』的意思。」」」

「……啊……嗚…………」

「亞希鐵人在哪裏？」

漆黑雷電在我周圍聚集起來，我施展起源魔法「魔黑雷帝」。

「唔呃……！」

經過數秒，一名龍人突然燃燒起來。

也就是要拿人類喂龍啊？

「神、神啊……！『全能煌輝』艾庫艾斯啊……！請救救我們──」

「不允許一切的救贖，就只是無意義地死去。」

「居然讓背理神蓋奴杜奴布覆活了，是打算讓我們的國家、讓地底毀滅嗎！地上也不會平安無事啊……！」

「『破滅──』」「『創造──』」

眨眼間我就穿過天蓋，抵達神都蓋艾拉黑斯塔的上空。

銀髮少女一面用魔眼找尋着殘黨一面向我說：

龍人的士兵們大大張口，噴吐出跟龍一樣的高溫龍息。就在視野被火焰充斥的瞬間，這些火焰突然消失了。

「米夏、莎夏。」

「呃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心。」「慢走喔。」

「聖別是指什麼？」

「讓蓋拉帝提的所有子民，獲得神的救濟！」

「……我們是……吉歐路達盧的聖騎士團……受亞希鐵樞機主教告知神諭……要對蓋拉帝提的民衆進行聖別……」

「你們難道都沒看到嗎？如今在這上頭，那些終於找到容身之處、正在拚命戰鬥人們的意念。他們既沒有尋求救贖，也沒有請求救援；而是睜着眼睛正視着現實，靠着雙手抵抗着蠻橫。」

龍人們顫抖不已。

伴隨着吶喊，他們的魔力膨脹開來。這次將附身召喚的對象切換成戰鬥用的龍。

我畫起魔法陣，將黑線連接起來，爲他們綁上不祥的項圈。

我留下這句話後，就施展「魔震」的魔法分開地盤，造出通往地底的道路。接着我施展「飛行」飛進開出的洞穴，前往地底世界。

「『羈束項圈夢現』。」

輝煌閃耀的魔力粒子升起。兩人的身體彷彿融化般地倏地交錯，從耀眼的光芒中浮現一道魔族的身影。一名銀髮少女就站在那裏。

當一個人這樣喊道後，全員就一起跟着吶喊。

「……可、可惡的異端者……我們會前往神的跟前……死不是絕望，是救濟啊……！」

我朝周圍的龍人們畫起魔法陣，一人一發「獄炎殲滅炮」將他們吞沒。

寂靜片刻。下一瞬間，就像保護色一樣與地盤同化躲藏起來的龍人們，倏地浮現身影。所有人都穿着法衣，上頭套着純白的鎧甲。

「……在艾貝拉斯特安傑塔……」

在漆黑太陽的焚燒之下，龍人們漸漸燃燒殆盡。

然後，他總算從夢中醒來。龍人以憔悴不已的表情看着我。

「你們將會永遠重複這一瞬間，不斷品嚐絕望的滋味。不過只要捨棄對神的信仰，請求我原諒的話，身體就會燒燬，獲得死去的許可。」

兩個人、三個人，龍人們陸陸續續拋棄對神的信仰，在惡夢中請求我的原諒，然後燃燒殆盡。

「也沒召喚神……這種力量怎、怎、怎麼可能──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他們信神，接受救贖！」」」

「怎麼了？已經有一個人拋棄信仰嘍。還真是虔誠啊。」

果然是那個男人在搞鬼啊？

「你們這羣怪物……！化爲灰燼吧──！」

「……呃、喔…………」

我對他的脖子施展「羈束項圈夢現」。

然後在那道魔法陣上，再疊上一道相同的魔法陣。

「哦？與魔王爲敵，你們以爲還能去那種地方嗎？」

沒有施加「羈束項圈夢現」的另一名龍人，高高舉起形似龍爪的劍，一臉憤怒地朝我衝來。我用手刀貫穿他的喉嚨。

從四面八方襲來的龍人之劍刺在我身上，然後盡數折斷。

「……可惡……可惡啊啊啊，不適任者！看你都做了什麼好事！難道你讓不順從之神復活了嗎……！」

「我不允許有人爲地上帶來糾紛。我給你們三秒，現在立刻退兵。否則，我就連同你們的神一起毀滅掉吉歐路達盧。」

我向前走出一步。米夏用「創造魔眼」瞪向龍人們，將他們的身體一一變成雪晶。

倖存的龍人們發出吶喊，拔劍朝我衝來。

「羈束項圈夢現」──這場夢所展現的，是他在沒有神的世界裏被我殺害無數次的光景。不論再怎麼祈禱、懇求，神都不會出現，就只是一味地遭到殺害、不斷地滅亡。各式各樣的痛苦將折磨着他，在一秒內經歷數千數萬次的死亡。

米夏點了點頭。兩人背對着背，一面繼續注視着敵人一面在背後握起彼此的手。她們分別在自己身上畫出半圓的魔法陣，與對方的魔法陣連接成一個完整的魔法陣。

「「『──魔眼』。」」

這是由於身旁的莎夏用「破滅魔眼」瞪了過去。

這是過去必須藉助七魔皇老艾維斯的力量才能施展的涅庫羅祕術。但如果是如今獲得成長的兩人，應該能抵達那個深淵吧。

兩人一面用魔眼眼睛瞪着龍人們，一面聽我說話。

「怎樣？就連獻上信仰的你們，神都不肯救了。」

看着詛咒的夢境，龍人們茫然佇立。

「呃……這傢伙是怎樣！難道是怪物嗎！」

「……別、別害怕！要相信神！衝鋒……！」

「……嘎啊啊……！」

「「「『附身召喚』──『力龍』。」」」

我用力踩下腳，把龍人的頭蓋骨踩爛，然後緩緩地朝依然躲藏起來、觀望着這邊情況的那羣人看去。

眼前的龍人癱軟跪下、燃燒起來。接着他捨棄對神的信仰，化爲了灰燼。

「……怎麼會……！居然是足以貫穿龍之守護的魔法……！」

米夏與莎夏融合後的模樣，讓龍人們感到超乎力量差距的恐懼。

「「『分離融合轉生deino jikusesu』。」」

「從作爲神使的龍胎內前往神的跟前，以神聖的姿態復活。跟我們一樣成爲龍人，作爲侍奉神的神聖子民。」

「……這、這個……該、該不會是『背理魔眼』………………」

「……銀髮與……那雙不祥的眼瞳……就跟邪惡傳承描述得一樣…………」

「祈禱得還夠嗎？」

「讓蓋拉帝提成爲神的國度吧。此乃神諭！」

漆黑閃電發出低鳴膨脹開來，貫穿周遭的龍人們，將他們化爲焦炭。

「不懂人心的神，是能教導什麼啊？在他們身陷絕望深淵時袖手旁觀的神，事到如今才大搖大擺地要出來救贖？別笑死人了，你們這羣詐欺師。」

「可、惡、啊──你這該死的惡魔……！」

這個魔眼不僅擁有廣範圍的視野、具備能消除一切攻擊魔法與防禦魔法的力量，還能將身體重新創造。龍人們噴吐出的龍息消滅，身體在瞬間束手無策地變成冰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要說出來，我就讓你解脫。」

「神會教導？這是錯誤的？咯咯咯，咯哈哈哈。」

「認錯人了。」「真是抱歉，我們可不是什麼神呢。」

唔嗯，他們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難道說有跟融合之後的兩人擁有相同魔眼的神存在嗎？

融合後的米夏與莎夏平靜地齊聲說道。

「再來就交給妳們了。別讓他們對地上出手。」

當我將魔眼視線望向周圍後，能看到還有許多龍人士兵。不愧是要攻陷蓋拉帝提，兵力相當龐大。

「神將會教導他們這是錯誤的！」

「這種事怎麼可能……！就連靠着龍之力，也無法讓劍刺穿……！」

他們流下冷汗，以呆滯的眼神看着虛空。

「不過你們做的事，比惡魔還不如。」

用他們口中的「背理魔眼」瞪去，莎夏與莎夏在轉眼間就將龍人們變成冰晶。

「挫敗現在正要得救之人的意志，算什麼神，算什麼救濟啊，愚蠢的傢伙。不論是誰都絕對無法拯救他們──因爲他們已經知道，救贖是必須靠自己贏得的東西。」

勉強待在視野之外的一名聖騎士，茫然地注視着銀髮少女。

「該死的侵略者。」

「那就祈禱吧。你儘管試看看你的那份信仰能撐到什麼時候。」

我點了點頭，把手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