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牙獸世界

這裏是牙獸世界——杜達烏斯。

我眼前是一片廣闊的藍色森林，從樹木花草到大地，所有的一切都被染成了湛藍色。

更準確地說，是它們都散發着藍色的光芒。

這裏沒有生物棲息。別說鳥獸了，連一隻蟲子都見不到。

《絕望獸淵》。

據說，這片深邃的藍色森林中，聚集着銀水聖海中的所有絕望。

「看來深層十二界的《淵》確實在被深淵世界——《絕渦》吸引啊。」

雷布拉哈爾德閃爍着魔眼，仔細地觀察着《絕望獸淵》，開口說道。

「銀水聖海的絕望匯聚在這裏，形成了這片藍色森林，但有些地方不太穩定。」

他輕輕指向一棵巨樹。

那棵樹與其他樹不同，顏色發黑，樹皮破爛不堪，葉子也稀稀拉拉的。

「看起來像是快要枯死了。總之，這裏應該就是大魔王吉尼亞提到的與《絕渦》拔河的地方吧。」

「什麼意思？難道不只是普通的枯死嗎？」

巴爾扎隆德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回答了他的問題：

「《淵》會吸引『意念』，並因爲這些『意念』而形成。」

「也就是說，這些由《淵》創造出來的樹木，和普通的樹不同，不會枯萎，對吧？」

雷伊問道。我點了點頭：

「除非那些『意念』消失。」

但雷布拉哈爾德面前的那棵巨樹卻正在枯萎。

「有辦法加固《淵》嗎？」

巴爾扎隆德轉過頭，他則以確信的語氣繼續說道：

恐怕他們正在交戰。

我立刻回答，巴爾扎隆德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或許是哪裏出現了扭曲。」

傑裏德黑布魯斯的翅膀被擊碎，搖搖晃晃地向地面墜落。

「……但這樣一來，難道不是說銀水聖海本身的秩序，就是在讓各個世界走向毀滅？」

雷布拉哈爾德這樣回答。

雷鳴世界的第九魔王加基拉、

只不過，和阿姆爾不同，我和其他魔王並不是很親近。

擬態世界的第八魔王維安、

正因爲目睹了那一幕，雷布拉哈爾德才會想到可能存在擾亂銀水聖海秩序的人。

第十魔王鄧肯說道。

雷布拉哈爾德、雷伊和巴爾扎隆德立刻離開現場，朝着聖船艾露託菲烏絲停泊的方向趕去。

緊接着，從黑穹中降下了三位魔王：

「……那你呢？」

「現在還沒有。」

他緊張地問道。

「不，但是……」

那是14000年前的事。

「那我們來的意義是——」

他的語氣中隱約帶着憤怒。

「你的意思是，《絕渦》不是自然產生的？」

他和以前的我，算是老相識了。

鬼刃世界的第四魔王阿澤米似乎沒有參戰，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可能是連接深層十二界的銀燈軌道出現了異常。

我說着，一躍而起。

那麼，爲什麼——

雷布拉哈爾德這樣總結道。

巴爾扎隆德問我。

但夾雜着雜音，聽不清楚。

巴爾扎隆德湊上前追問。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他絕不會原諒。

我回答道。

就在我產生疑問的瞬間，一道焦急的《思念通訊》在我耳邊響起。

「沒有。」

「我並不知道具體是誰，只是認爲這種可能性很大。」

「無論如何，僅靠大魔王一個人維持銀水聖海的和諧是有極限的。繼承深淵魔法的人，成爲下一任大魔王的壽命也會更短。」

一切從淺層流向深層，本是銀水聖海的根基。

「銀水聖海的秩序是所有小世界秩序的根基，如果它本身就在導向毀滅……！！」

雷伊問道。

「雷伊，去幫雷布拉哈爾德一把。」

反過來說，只要不再需要阻止《絕渦》，大魔王吉尼亞也就不必繼續使用深淵魔法了。

那麼，乘坐它的應該是伊傑司、法里斯、愛蓮等粉絲團成員，還有魔王學院的學生們。

降魔世界的第十魔王鄧肯。

『伊傑司，發生什麼了？』

雷伊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大魔王吉尼亞使用深淵魔法在阻止這一切。

「也沒有。」

天空中閃過一道光芒。

立刻有了回應：

我回以《思念通訊》。

「也就是說，這片森林中積蓄的絕望，正在被《絕渦》奪走？」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增加，事態會變得更加嚴重。

他沒有理由假裝不知道。

如果他們已經到了同一個銀泡的範圍之內，應該能聽清楚。

「可能是在某個環節，有什麼東西被擾亂了。」

「嗯，確實，如果有人不喜歡這片海的秩序，試圖改變它也不奇怪。」

雷布拉哈爾德這樣回答。

第一魔王阿姆爾因爲《絕渦》與大魔王吉尼亞敵對，或許也是出於「不應該使用深淵魔法」的考慮。

「雷布拉哈爾德，你們退下。」

「你們在說什麼？」

「這怎麼可能……！」

「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現在恐怕不是靠談話就能解決的了。」

「你明明知道。」

我對雷布拉哈爾德說道。

那裏閃了一下光，緊接着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聽我這麼說，雷伊低頭沉思了片刻。

那麼，只要找到封印深淵魔法的方法，或許就能延長吉尼亞的壽命。

巴爾扎隆德問道。

「好久不見了，二律僭主。」

他說到這裏，卻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巴爾扎隆德說道。

爲了推翻銀水聖海不允許轉生的秩序，我在艾蓮妮西亞世界建立了轉生的魔法律。

雷布拉哈爾德點了點頭。

或許，吸引絕望的力量並不穩定，時而靠近《絕渦》，時而又被拉回。

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超越傑裏德黑布魯斯的，是騎着天馬的人馬世界第六魔王艾爾維納。

「先是殺了第三魔王希斯，現在又帶着同夥毀滅了第七魔王喬茲嗎？」

「在那邊。」

我特意這樣命令道。

「阻止《絕渦》漩渦活動的方法有兩種：要麼從外部加固深層十二界的《淵》，使其不受干擾；要麼削弱《絕渦》本身的《淵》的作用。」

雷伊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圖，接話道。

「那削弱《絕渦》的方法呢？」

「是有某人創造了《絕渦》？」

雷布拉哈爾德望向天空。

但現在看來，正是這一點催生了《絕渦》，並試圖毀滅所有小世界。

從爆炎中徑直飛來的，是飛行城艦傑裏德黑布魯斯。

「雖然不清楚目的是不是創造《絕渦》，但畢竟所有世界毀滅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從現在開始尋找方法？……這麼悠閒真的來得及嗎？」

他們原本應該在震動世界——

簡直就像是在圍繞着《淵》進行一場拔河比賽。

爲了解放露娜•亞澤農，雷布拉哈爾德將她帶到泡沫世界，並看到了我的影體。

既然他知道我是二律僭主，那也應該知道救了露娜•亞澤農的那個孩子是誰。

雷布拉哈爾德像是打圓場似的說道。

有人擾亂了銀水聖海的秩序，結果偶然導致了《絕渦》的產生——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當然，這種事直接問本人就知道了。

巴爾扎隆德下意識地提高了聲音。

這對巴爾扎隆德的價值觀來說，恐怕難以接受。

「僅靠一個強者來強行維持的和諧，遲早都會崩潰，銀水聖海本身的和諧必須自行得到穩固。」

『……聽得到嗎……!? 魔王……能聽見嗎……!? 』

『咒歌王博伊茲消滅了第七魔王喬茲……！我們正在被四位魔王追殺……！他們徹底把帕布羅赫塔拉視爲敵人了……！』

正因如此，《絕望獸淵》中積蓄的絕望並不穩定，纔會出現這種瀕臨枯萎的樹木。

但是——

加基拉、維安、艾爾維納向後退去，第十魔王鄧肯與我對峙。

「不管你是不是大魔王眼中的中意之人，但這些做得是不是太過分了。」

鄧肯進入臨戰狀態，將魔力集中在雙手。

光粒子耀眼地閃爍，將牙獸世界杜達烏斯的天空染成一片白色。

「就讓我來教教你，真正的魔王有多可怕。」

「可惜啊，你們早就不是魔王了。」

四位魔王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什麼？」

鄧肯帶着一絲怒意看向我。

「不明白嗎？我說過，深層十二界已經是我的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十魔王散發出冰冷刺骨的殺氣。

「聽說你轉生到泡沫世界後變弱了，但嘴皮子還是這麼硬啊，二律僭主！」

話音未落，四人同時向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