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餌食靈杯】

銀海──在鋪設於銀海的銀燈軌道上方，我和亞露卡娜正以肉身狀態飛行。

位於海馮利亞的雷伊與米夏等人，目前沒有發生太大的問題。雖然尚未掌握到有關歐爾多夫的線索，只能先去一趟鐵火島看看了。

透過銀燈軌道相連的魔法線與界內通訊一樣會發生時差與限制，不過應該還在可以容許的範圍。

「哥哥。」

亞露卡娜就像突然注意到什麼一樣說：

「接下來要前往的伊威澤諾，那個方位應該沒有軌道吧？」

「沒問題。」

我在二律劍附加「掌握魔手」，同時揮出劍刃。

伴隨着黃昏的劍閃，銀燈軌道被切分成三條。

一條是前往聖劍世界海馮利亞的軌道。

一條是前往鍛冶世界巴迪魯亞的軌道。

最後一條是沒有設定目的地的短軌道。藉由「掌握魔手」的增幅效果，那條軌道轉眼間不斷朝頭尾兩端的方向延伸。

三條軌道相互連接，形成三叉路。

我繼續揮動附有「掌握魔手」的二律劍，一面向前飛行之後，銀燈軌道隨即快速地向前延伸。

災淵世界伊威澤諾就在那個方位。

「要和災難之子談些什麼呢？」

「我想知道他爲何要移動伊威澤諾。」

「他說要是不將歐爾多夫帶到伊威澤諾，就會毀滅海馮利亞。難道不是想要證明那不是虛張聲勢嗎？」

那種可能性很高，但是──

「說不定與他和歐爾多夫之間的誓約有關。」

一觸即發的氣氛當中，我進一步提問：

就像海馮利亞的狩獵貴族。

能看見利用雷貝龍傑爾多努拉的貝殼所建造而成的幻獸機關研究塔。

雖然已經到了太陽昇起的時間，雨雲覆蓋了一切。氣溫遠比以前來的時候更低，而且下着暴雨。

唔嗯。

「你和歐爾多夫締結了什麼樣的誓約？」

「也就是說，這是伊威澤諾的正常狀態嗎？」

災人一言不發地瞪着我。

頃刻之間，樹木羣與建築物陸續被其沖垮。

「這只是我們這裏最大的災龜。即使和獵人們的船相撞，也絲毫不會晃動。」

這片空域中的雨瞬間結凍，並且化爲冰雹。

『我是海馮利亞狩獵義塾院的雷格海姆侯爵，已確認帕布羅赫塔拉的校徽，請教您的隸屬單位與目的。』

「還以爲你突然外出，沒想到……」

我用魔眼看向「渴望災淵」。

自己結凍這種說法，姑且不算謊言吧。

那傢伙抓住一把椅子，將椅背轉至前方之後再坐上去。

我將二律劍刺入以前通過的那片暗雲並反覆攪拌。厚實的暗雲捲起漩渦，其中心處出現了洞口。

『……已收到聖王陛下的通知。你真的打算和那個災人對話嗎？只要進入伊威澤諾，就不保證能夠活着回來喔。』

「他會老實地告訴我們嗎？」

「既然有隻在污泥中才能活着的魚，就會有隻在混亂的世界中才能維持自我的野獸。」

災人說：

即使要那麼做，也有必要查明移動的原理。

經過數秒後，那傢伙露出獠牙微微笑了笑。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

「……我不覺得那是偶然喔。阿諾斯可能會成爲敵人──我、波邦加和珂絲特莉亞明明已經再三忠告，你卻什麼都沒聽進去。明明再過兩天就要與海馮利亞全面開戰了，災人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之所以移動伊威澤諾，與那個誓約有關嗎？」

不過照這樣看來，伊薩克的心證纔是一切吧。只要這個男人沒有將對方視爲敵人，即使再怎麼不利，也不會挽留對方。

要是成功引起他的興致，或許還有機會嗎？倘若災人拒絕對話，正如之前對雷布拉哈爾德作出的宣言，除了採取強硬手段阻止伊威澤諾之外別無他法。

眼前出現黑而混濁的銀水。

「跟上來。」

亞露卡娜抬頭向上看，災人伊薩克正飄浮於該處。

娜嘉就像突然感到疲憊一般嘆了一口氣。

揮動二律劍將銀燈軌道與災淵世界連接在一起之後，我再使用「掌握魔手」的右手成功入侵至內部。

似曾相識的話音傳來。

有關誓約的內容，向另一名當事人確認可能還比較快。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微微地露出銀燈的亮光。

那是包覆着災淵世界的結界。

部署在伊威澤諾領海附近的單位，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嗎？

「是指爲了讓幻獸取得肉體，缺乏渴望的種族吧？」

毫不減速地一口氣通過該處後，「意念通訊」因爲距離拉開而遭到切斷。

她彷彿在面對不速之客一般的態度說：

傾瀉於此的雨滴，是人們被「渴望災淵」所吸引的渴望。應該是透過災人伊薩克的秩序讓其凍結，以減輕「渴望災淵」所造成的影響。

本來應該流入該處的雨滴蓄積在冰牀上，因寒氣而冷卻、變成冰塊。傾瀉而下的雨水在「渴望災淵」的上方結凍，形成巨大的冰柱。

伊薩克狠狠地丟下這句話。

似乎正漂浮在「渴望深淵」中。這也意味着，因災人的秩序而凍結的部分，僅限於水面而已。

最終，當小世界即將進入黎明時，海馮利亞的偵查船出現在視野的角落。或許是注意到我們了，那艘船悠然地轉向。

亞露卡娜悲傷地凝視災淵世界的慘狀。

侯爵嗎？似乎是五聖爵的其中一人。

「很不巧，我可不是海馮利亞的居民喔。」

「……你要負起責任將他拉攏入夥，不然就要清理掉喔……」

就像要限縮我的選項一樣，她如此說道。

「我們的秩序就是那樣。這顆銀泡是一頭野獸喔。」

「──任何東西都能以妳的基準來衡量嗎？」

我和亞露卡娜也跟着就座。

「關你什麼事？」

因此，那成爲了伊威澤諾與海馮利亞爭鬥的契機，而且持續不斷到今日。

這是在伊威澤諾的船隻內部嗎？

亞露卡娜立即擺出警戒的架勢。

「沒有野獸能夠反抗食慾。幻獸（那些傢伙）一直都餓着肚子。一旦快要餓壞了，就會離開地盤，出去尋找獵物。」

轟、轟轟轟轟──地鳴響起，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我是轉生世界米里狄亞的元首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

災人緩緩地降下，來到能夠與我平行對視的高度。

他們天生擁有強大的理性且缺乏渴望，適合當作幻獸的容器。

假如鐵火島也沒有任何線索，差不多就要無計可施了。

那雙閃爍着兇光的魔眼蘊含的殺氣消失，同時露出其他感情。

「在外面偶然遇到，就當作是消遣。」

「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這裏的人們愛待在這裏就待在這裏，僅此而已。」

那傢伙的魔眼露出殺氣、發出兇光，寒氣集結在右臂上。

我們毫不遲疑地飛入其中，朝着前方的銀泡前進。雖然視野並不好，繼續飛往中心處後，隨即於前方出現厚實的暗雲。

就在此時──

「坐下。」

「你的腦筋轉得滿快的呢。」

他看起來不像是有利可圖就會開口的男人。

「明明主神和元首已經醒來了，爲什麼會如此地不安定呢？」

乘坐在輪椅上的女人來到房間裏頭，她是毀滅獅子娜嘉•亞澤農。她一看到我的臉，立即啞口無言。

大概是爲了與海馮利亞一戰而準備的吧。

「它是自己結凍的喔。」

「歐爾多夫爲何將凍結中的你藏匿在海馮利亞？」

「無須擔心。你纔是，可不要不小心進入伊威澤諾的領海嘍。要是幻獸們察覺到餌食靈杯而飛出來，我可幫不了你。」

外牆上設置着水幕，上頭正在放映外面的景物。

「這艘船還不賴。」

嘖──伊薩克咂嘴一聲。

「歐爾多夫呢？」

伊薩克將兩把椅子丟了過來。

「『掌握魔手』。」

我和亞露卡娜構築與其相同術式的魔法陣，同時進行轉移。

彷彿切入正題般，災人投來問題。

下方能夠看見巨大的水潭──「渴望災淵」正處於凍結狀態。

這個男人有半身是主神。其爲這個世界帶來的秩序，並不是能夠控制的東西。

那是名爲「興致」的感情。

「誰知道呢，得先問問看纔行吧。」

「我沒有義務說明。」

視野染成純白一片，下一瞬間一間雜亂地放置許多椅子的房間出現。

「聽說你要是繼續沉睡，伊威澤諾的居民就會失去理性、被渴望所支配，爲了預防那種事情發生，所以凍結了『渴望災淵』。」

倘若是第一次見到，還會有點喫力，然而以前進入的時候就已經知曉弱點。

在黑穹中降低高度後，可以看見天空。

「災人先生？」

「你的意思是，伊威澤諾本身會像擁有幻獸本能一樣的行爲？」

「…………」

「你知道餌食靈杯嗎？」

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我儘可能地趕路，飛過銀燈軌道的上空。

災人畫出「轉移」的魔法陣。

聽到災人的回答，娜嘉愣住。

冰柱發出嘎拉嘎拉的聲響崩落，形成冰河流向下流動。

伊薩克露出兇猛的笑容說：

「伊威澤諾會移動，是因爲肚子餓了，情不自禁地想要喫掉海馮利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