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主神裝填戰】

神界，大炮樹巴倫──

巨大的樹木聳立於大地。

以植物而言，它顯得相當無機質。樹皮如同金屬般堅硬，樹幹是巨大的大炮，樹枝是長條狀的槍口。

火露的光輝宛如魔力聚集在槍口上。這個場地是魔彈世界的主神──神魔射手歐杜斯的神域。

創造神艾蓮妮西亞立於那片大地之上。

擁有九條尾巴的主神歐杜斯位在祂的視線前方。

「已爲預定時間，主神裝填戰就此開始。」

歐杜斯如此說完，尾巴隨即開始蠕動。祂用尾巴前端的槍口指向艾蓮妮西亞。

「進行誓約。」

艾蓮妮西亞伸手觸摸大炮樹巴倫表示同意。

祂用靜謐的嗓音開口：

「倘若禰贏了，我將以根源爲代價，創造新的創造神。那個孩子會將魔彈世界重新創造爲更加廣闊、富足的世界。」

艾蓮妮西亞原本是米里狄亞世界的創造神，一生只能使用兩次「源創月蝕」。

那個權能的用途是重新創造瀕臨極限的世界。只要對魔彈世界使用，它應該能夠獲得更多力量。擁有第二魔王穆託根源的艾蓮妮西亞着實具備如此龐大的魔力。

和祂一樣，歐杜斯也伸手觸摸大炮樹。

「假如禰贏了，就能繼承這片神域與大炮樹巴倫，成爲宰制魔彈世界的新任主神。」

魔力自兩人的手掌流淌，大炮樹巴倫浮現出契約魔法陣。

艾蓮妮西亞與歐杜斯將視線轉向彼此，而且靜靜地擺出架式。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艾蓮妮西亞提出疑問。

緊接着又射出一發水月魔彈。

歐杜斯與艾蓮妮西亞再次連續發射魔彈，兩邊的威力幾乎不相上下。祂們一步也不退讓，一面用魔彈抵消魔彈一面朝彼此開火。

多層魔力障壁相互堆疊成多面體的形狀，從而構築出結界。結界進一步相互堆疊，創造出如同要塞般的魔法障壁。

「只要不容許犧牲，禰的子彈就無法擊中我。如此反映出禰的虛幻理想弱小。」

艾蓮妮西亞靜靜地伸出手。緊接着，夜幕降臨，神域的天空升起了創造之月亞蒂艾路託諾亞。

艾蓮妮西亞擁有穆託的半個根源。第二魔王的力量並不受限於魔彈世界的秩序。

直線前進的藍色魔彈射穿了飄浮於上空的創造神艾蓮妮西亞。祂以肉身承受爆炸，就連用雪月花進行防禦的時間都沒有。

「銀之雨。」

夜空閃爍，創造之月隨即粉碎四散。宛如雨水一般，每一塊碎片皆朝向神魔射手歐杜斯傾瀉而下。

「倘若禰成爲主神並改變這個世界，那樣就意味着，魔彈世界需要那樣的子彈。」

「是主神還是創造神，無論結果如何，這個世界都會裝填新的魔彈，增強我等深淵總軍的戰力。」

歐杜斯會如此從容地進行說明，應該也是因爲祂對自己的勝利抱持確信。繼續這樣下去，根本無法繼續戰鬥。

歐杜斯如此問道，然後給出自己的答覆：

就像對那句話感到非常憤怒一樣，艾蓮妮西亞瞪視歐杜斯。

「『魔深流失波濤炮』。」

祂的表情極爲認真。

瀑布潭的水面出現了亞蒂艾路託諾亞的倒影。

「可是，你的獨裁也並不強大──就由我來告訴禰這一點。」

「然而，假如禰贏了，就表示那樣的懦弱子彈纔是強者。我不認爲言語存在價值。正義即爲正確，邪惡即爲錯誤？溫柔即爲美好，憎恨即爲愚昧？這些事究竟由誰來決定？」

「原因在於，禰打算銷燬歷經漫長時間準備的『銀界魔彈』。這個魔彈世界將成爲不射擊敵人、不擴張軍備，追求虛幻理想的懦弱銀泡。」

「正因爲如此，纔有主神裝填戰。」

爲了避免那種事發生，艾蓮妮西亞纔不得不創造仿造銀泡。

出現一個巨大的洞穴，那傢伙連同「魔彈障壁結界要塞」一起向下墜落。

雙方的攻擊相撞，在散發出魔力粒子的同時相互抵消。

「一旦創造出仿造銀泡，就會削弱禰的根源。別說創造之月，禰將無法使用大多數的權能與魔法。」

「『水天射月』。」

「目前爲時尚早。待這場主神裝填戰即將分出勝負之時，禰應該就會理解。先聲明，那樣的結果並不符合我現在的期望。」

向上飄起的白銀水月宛如魔彈般射出。月亮從歐杜斯的正下方猛然逼近，並且直接命中要塞結界。

倘若真正的銀泡成爲「銀界魔彈」的子彈，住在那裏的衆多居民將失去生命。

祂悄悄朝前方伸出手掌降下雪月花，當場創造出雪制大炮後，發射雪之魔彈。

「也許吧。」

那些碎片創造出一座瀑布。可是，無論下墜至多深的位置，都沒有抵達位於最下方的瀑布潭，洞穴的深度轉眼間不斷延伸。這座瀑布仍然處於持續創造的狀態。

「禰根本不配作爲主神。如果不是我創造了仿造銀泡，禰本來會毫無意義地犧牲掉自己的銀泡。」

「第六艾蓮妮西亞只有沒用的老人。如果能夠確認禰的決心，那麼這樣做應該是個有效的用途吧。」

「第二魔王穆託的力量相當出色。」

「只要使用『銀界魔彈』，禰就必須創造仿造銀泡。否則，我等值有之銀泡將當作子彈射出。第一發，即爲第六艾蓮妮西亞。」

「勝者單純只是取得勝利而已，並不代表正確。」

白銀粒子四處飛濺，「魔彈障壁結界要塞」出現裂痕。

說到底，正因爲位於神族中的頂點，纔會稱呼祂爲「主神」。只要還是依循魔彈世界的秩序，其他神族根本沒有勝算。

憑藉那股力量，祂從魔彈世界的秩序踏出半步。也就是說，祂有獲勝的機會。

瀑布潭的水面依然看得見亞蒂艾路託諾亞的倒影。

然而，月亮的碎片並未落地，而是處於飄浮狀態，呈現出包圍要塞結界的態勢。

九條尾巴各自畫出魔法陣，障壁隨即當場出現。

「倘若我成爲主神，魔彈世界將會發生重大轉變。」

「魔深流失波濤炮」與「魔深流失波濤炮」相撞，從而引發劇烈的爆炸。神域發生劇烈的搖晃。

艾蓮妮西亞窺探那個魔法陣的深淵，同時大喫一驚。

彷彿沒什麼大不了一般，歐杜斯表示同意。

歐杜斯如此說道，接着畫出魔法陣。

「亞蒂艾路託諾亞。」

「由勝者決定。無論是我的獨裁還是禰的虛幻理想，歸根究柢都是相同的事物。依循規則用彼此的子彈相互衝突，並且由勝者獲得權利，這樣就對了。」

咚咚咚咚咚，不間斷降下的銀之雨逐漸挖開神域的大地。儘管歐杜斯後退躲開碎片並蜿蜒曲折地接連鑽過雨水之間的空隙，雨勢依舊持續增強。

夜空中，創造之月再度升起。

儘管全身遍體鱗傷，艾蓮妮西亞依然開口：

「禰怎麼看待那種情況？」

「『魔深流失波濤炮』。」

「然而，禰的子彈無法擊中我。」

射穿世界的銀滅魔法發動了。

尾槍噴出槍口焰。

祂得以維持人的外形，應該是受惠於穆託的根源。

歐杜斯的尾槍噴出槍口焰。

「『魔彈障壁結界要塞（goruromu deburagerudo）』。」

歐杜斯的發言拐彎抹角，但是看起來不像在敷衍艾蓮妮西亞。

本應如此──

射出的紅色魔彈伴隨着轟鳴聲逼近艾蓮妮西亞。

神魔射手歐杜斯以理所當然的口吻回答。

每一塊碎片皆釋放出白銀之光，逐漸重新創造歐杜斯腳下的大地。

那一波攻擊還沒結束。

不過，祂創造出的瀑布與飄浮在天空的月亮全都消失了。彷彿祂的魔力突然消失一般。

艾蓮妮西亞的臉上浮現出疑惑的表情。

艾蓮妮西亞利用雪月花畫出九個魔法陣後，從該處射出藍色魔彈。

「亞蒂艾路託諾亞。」

「禰真的那麼認爲嗎？」

「我的意思是，正確性本身不具價值。原因在於，唯獨勝者能夠揭示正確性的內涵。」

歐杜斯的九支尾槍射出九發藍色魔彈。那一招是魔彈世界的深層大魔法。祂不愧是主神，居然同時射出九發。

「『銀界魔彈』。」

「那應該不是禰期望的結果。」

傾瀉而下的銀之雨遇上要塞結界的阻擋。

艾蓮妮西亞飛上天空，月光映照出祂的身影。

兩支尾槍集結魔力後，將準心對準艾蓮妮西亞。

它瞄準的目標不是艾蓮妮西亞。儘管子彈的目標不在這片神域的範圍內，艾蓮妮西亞射出的水月魔彈消失了。

只要月亮還在夜空中，水月魔彈或許就能無限次地進行裝填。再次射出的水天射月直接命中「魔彈障壁結界要塞」，造成無數條裂痕。

歐杜斯沒有表現出一絲嫌惡，而是冷靜地否定艾蓮妮西亞的理想。

「或許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