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通往深淵

雷伊揮動無道劍 艾菲克，持續施展《破邪聖劍王道神霸》。

光之道徑直延伸至聖劍世界海馮利亞。驅邪聖光彈開銀水之毒，並且還讓衆人的力量倍增。

得益於祝聖天主艾菲的祝福加持，雷伊等人以驚人速度穿越銀水聖海。

後方至今都沒有襲擊的跡象，甚至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察覺到。

這無疑印證了聖劍世界海馮利亞已經充足準備好了迎擊雷伊等人的戰力。

那裏存在着正帝弗拉德創造的《虹路泉淵》——正是能製造機關神的《淵》，只要時間充裕，敵軍就能從中無限湧出。

「正帝弗拉德應該爲了進攻米里狄亞，而投入了大量的機關神。憑藉《淵》的特性，只要《虹路泉淵》一直彙集思念，就可以無限補充戰力，但是——」

「無法做到瞬間完成補充吧。」

辛開口道。

「沒錯。時間越久，對敵方越有利。反過來說，此刻正是我們的勝利的時機所在。」

雷伊等人灌注更多魔力，沿着光之道加速前進。

不久，前方景象逐漸清晰。

耀眼的銀色水泡——正是聖劍世界海馮利亞。

「領海內似乎沒有敵軍。」

米莎停駐原地，閃耀的魔眼環視銀泡四周。

然而既沒有機關神大軍，也沒有其他敵人的身影。視野開闊，並沒有可以供藏身的地方。

奇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從外部無法窺見銀泡內部的狀況。如果有埋伏，必定會在其中。」

米莎將手舉向頭頂，暗影頃刻間籠罩全身。隨即電光裂空而過，阿伯斯•迪魯黑比亞顯現出身形。

「無論有什麼埋伏，只需要全部擊潰，並取下正帝弗拉德的首級，就可以終結一切。」

雷伊對米莎之言點頭認同。

雖然被逐漸甩開距離，但海馮利亞並沒有進一步大幅加速，他們總算還能勉強咬住距離。

「要去找弗拉德嗎？」

聖劍世界海馮利亞正在咬住願望世界，不斷地侵蝕着。

雷伊他們緊緊盯着海馮利亞的前方——直到剛纔，那裏明明空無一物，根本沒什麼能阻擋銀泡的去路。

「嗯，是混沌。」

「第一魔王阿姆爾就在那裏？」

「難道是想要突破這片混沌銀河……!? 」

滋、滋滋滋——似有異響傳來。

聖劍世界海馮利亞正以緩慢但肯定的速度位移。

凝視着混沌的銀河，我的左眼染上滅紫色。瞳孔的深處浮現出暗黑十字。

《願望星淵》——即《絕渦》。

「那是——」

銀泡與三人的距離逐漸拉遠——聖劍世界的速度竟然更勝一籌。

『聖劍世界正在移動。和伊威澤諾（災淵世界）時一樣』

雷伊他們一路緊追着前方持續飛行的聖劍世界海馮利亞。

「不，去《虹路泉淵》吧，那纔是正帝弗拉德的關鍵所在。」

沿着最短路徑全力前進，不久便感到船體震動。

穿過影子道路，樹海船愛歐妮麗雅抵達了血紅色的天空。

「在移動……？海馮利亞竟然會……？」

在這個世界裏，阿姆爾身上發生了某種變故。 是足以徹底改變他的生存方式的重大事件——

「交給你了。」我如此回應。

正帝弗拉德既不是元首，也不是主神，而是機關世界的秩序本身。正如《機關淵盤》那般，《虹路泉淵》已經有一部分與機關世界的《淵》同化。如果不先毀滅那個《淵》，那麼作爲機關機構的正帝就永不毀滅。

雙方的距離急速拉近，他們的身體被銀色的光芒包裹。

那道光芒實在太過於深邃，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直到與海馮利亞相撞，它才終於顯現出來了。

說着，雷伊向着聖劍世界海馮利亞的方向降落下去。

雷伊、米莎、辛將全部魔力注入《飛行》魔法試圖迫近海馮利亞，卻始終無法觸及。

「這是……!? 」

◇

當目光掃過眼前鋪展的混沌銀河時，前方顯現出可供船隻通行的影子道路。

眼下是一片像被鮮血染紅的海洋。洶湧波濤的淵中，紅色的星辰捲起巨大的漩渦。

剎那間，那個世界開始更加劇烈地搖晃。

不久，海馮利亞的速度慢了下來。

「必須立即進入。如果錯失時機——」

「能追上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正帝的目標只有一個地方。

不，更準確地說，是看不見。

劇烈的震動向我們襲來，血紅的海面掀起狂濤。

爲什麼——阿姆爾要與我爲敵？爲何要破壞銀水聖海的安寧？

『總不能永遠這麼追下去吧。正帝應該也明白這點。』

雷伊的聲音通過界間通信傳來。

「嗯。」

「在過去還很棘手呢。」

「不得而知，但答案就在此處。」

「嘖……！」

雷伊正要開口，辛的視線突然尖銳起來。

米莎問道。

雷伊猛地一驚，迅速掃視四周。

米夏的眼神如此追問着。

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巨大的銀泡劇烈搖晃着。

雷伊將無道劍 艾菲克指向聖劍世界海馮利亞。

聖劍世界海馮利亞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同時扭曲變形。

聖劍世界海馮利亞死死地咬住了願望世界拉巴修內克，並開始侵蝕它。

竭盡全力伸出的指尖徒然劃過銀泡的光芒。

樹海船愛歐妮麗雅飛速穿越銀水聖海。

米莎說道。意思是沒問題吧。

天空的鮮紅與海洋的鮮紅，想必都是被那些星辰的光芒映照所致。

願望世界拉巴修內克。

『目前看來，勢頭沒有衰減，總算還能追得上』

「抵達願望世界拉巴修內克。」

「不必驚慌，不會沉沒的。」

其魔眼緊盯前方銀泡。

彷彿要甩開混沌一般，《虹路泉淵》中迸發出虹光。隨後，猛烈下墜的銀泡衝破混沌銀河，筆直地墜向遠方那個巨大的銀泡。

「但並非單純斬首就能了事。」

辛指出關鍵。

雷伊揮空的手掌的前方，銀泡越來越遙遠。

雷伊從手中的無道劍 艾菲克釋放出祝福之光——其中蘊含着祝聖天主艾菲的魔力。憑藉主神的權能，三人的身體進入了聖劍世界海馮利亞內部。

看來那邊也沒法飛得更快了。

三人全速追向不斷加速並穿越銀水聖海的聖劍世界。

◇

「怎、怎麼回事!? 」

「總會停在某個地方，只要不跟丟就還有機會。」

展現在樹海船愛歐妮麗雅前方的，是無數的星辰——高度凝縮的小型銀河。所有的魔力、所有的秩序、銀水聖海中的一切力量都匯聚於此，深邃且混沌。

「走吧，現在的話，能趕上。」

米夏一邊將神眼轉向前方，一邊問道。

「馬上就到了。」

雷伊猛然驚醒般望向銀泡。

辛的話語被「轟隆隆隆——！」的刺耳爆鳴淹沒，巨響在領海中震盪不休。

聽到辛的話，三人集中魔力，全速飛去。就在雷伊他們瞬間提速的同時，聖劍世界因爲與混沌的衝撞而減速了。

「追擊！雷伊•格蘭茲多利！」

面對莎夏的提問，我點頭肯定。

「既然這裏是混沌，那前方就是願望世界了？」

轉爲持久戰的三人保持恆定的速度，繼續追擊聖劍世界海馮利亞。

要是跟丟了，下次真會不知道正帝又要耍什麼花招。他們拼命追趕，死死地盯着那個銀泡。

樹海船愛歐妮麗雅駛入影子道路後，劇烈的晃動停止，銀水的湧入也平息了。

那是高度濃縮的魔力、高度凝聚的秩序，是比銀泡要更加耀眼奪目的一片混沌銀河。

結界破開了窟窿，銀水從中奔湧而入。

下一秒，樹海船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頃刻間迸發大地震。

「那是？」

天空與天空相撞，海洋與大地衝擊。

『阿諾斯。』

莎夏發出驚呼。

「《破邪聖劍王道神霸》！」

光之道與銀泡再度連接。

海馮利亞急速遠去。

◇

本應該靜止的銀泡宛如生命體般開始活動，此情此景令人恍若目睹災淵世界伊威澤諾再現。

「爲什麼？」

這是以混沌壓制混沌，藉此抵消其影響。

「和伊威澤諾（災淵世界）那時一樣呢。是打算讓聖劍世界吞噬願望世界嗎？」

莎夏歪着頭說道。

「正帝與第一魔王是敵對關係。」

米夏說。

「所以呢？現在聖劍世界都逼近到這種地步了，我們該怎麼辦？」

莎夏向我投來疑問。

「我們要做的事不變。正帝弗拉德交給雷伊他們對付。我們的目標是阿姆爾。」

「嗯。」

我們邁出腳步。

「很遺憾，你們無法抵達目的地。」

隨着聲音響起，白虹色光芒從空中傾瀉而下。

白虹光芒中現身的，是聖王雷布拉哈爾德的機關神——正帝弗拉德。

「我一直在等待此刻。二律僭主諾亞。」

那傢伙的掌心匯聚光芒，召喚出靈神人劍伊凡斯瑪那。

劍尖直指向我。

「哈啊！！」

「退下。」

正帝弗拉德縱身突進。

我將米夏與莎夏推向後方，正面迎擊那傢伙。

白虹的劍閃自上方筆直劈落。

現身之人雙眼鑲嵌純白的齒輪，頭髮如虹路流光般輝耀，身體似陶瓷般白皙光滑。

如架起虹路之橋般高高飛揚，又朝着願望世界拉巴修內克傾瀉而下。

「你以爲二對一就有勝算嗎？第一魔王阿姆爾。」

白虹之斬擊順勢襲來。我徒手抓住劍刃，掌心卻迸濺出鮮血。

「聖劍世界已經與願望世界並列，抵達了深淵。《淵》與《淵》相互衝突，《虹路泉淵》正在化作《絕渦》」

要比正帝弗拉德施展第二擊的《獅子斷滅》更快，我已經踏碎其影子。

從頭顱中取出的，是一個齒輪。

「——《天牙刃斷》！！」

「《背反影體》」

三方的混戰一觸即發。

雖用影體的手擋開攻擊，但雙手同時被切斷。勢頭未減的白虹劍閃掠過肩頭，濺起我的鮮血。

願望世界拉巴修內克劇烈震盪。

「靈神人劍，祕奧之一 ——」

劍閃奔流，每一次的揮動，影體便被切斷，我的身軀不斷增添傷痕。

瀕臨死亡的正帝弗拉德鞭策身軀，踉蹌起身。

我與阿姆爾、艾傑爾相互凝視，並且解放魔力。

虹路層層交疊並急速膨脹。刺入願望世界的巨大聖劍也開始轉化爲虹路。

「的確，如今的我，確實比當年更弱了，魔力也更加地衰退。更難以駕馭混沌之力，靈神人劍的一擊也更加稍顯棘手。但是——」

「《二律影踏》」

「靈神人劍，祕奧之零 ——」

「我等機關世界的夙願已然實現。此刻正是銀水聖海迎來完全之正義的時刻」

「唔嗯。演員總算到齊了。」

染上滅紫色的左眼，其深淵中浮現暗黑十字。

答案不言自明。

「啊……哈……！！」

純白頭髮綻放光芒，願望世界的天空浮現無數巨型齒輪。

紅色星辰沿虹路逐步攀升至齒輪。正帝艾澤爾正想要吞噬願望世界的《絕渦》。

其結果，便是將根源徹底毀滅。

終極的黑炎轟然奔湧，吞噬正帝艾澤爾。

「聖劍……？」

下一瞬間，《虹路泉淵》的所有水流全部射向天空。

下一瞬，虹路之塊體徹底粉碎。

正帝弗拉德身後，聖劍世界方向升起白虹之光。那光芒正是源自《虹路泉淵》。

我抬起頭凝視那傢伙。

如卵孵化般裂紋開始蔓延，從中猛然探出一隻手臂。

純白虹光自《虹路泉淵》傾注於齒輪之上。乃是虹路。

十字交錯的純白虹光之劍閃不容分說地直斬我的根源。無法防禦，無法迴避，只爲斬斷亞澤農毀滅獅子的所有宿命。

「對你而言，這是重大的誤算，而對我們卻是按計劃進行。」

艾澤爾的眼中齒輪旋轉。

狂傲之聲自相反方向——正帝艾澤爾背後響起。

刺入願望世界拉巴修內克之海洋中的，是遠比山川更爲巨大的聖劍。

莎夏失聲驚呼，米夏則以神眼窺探其深淵。

阿姆爾如唾棄般回應艾澤爾。

像人的形態，卻絕非人類。

「啊。那正是最爲珍貴的事情。」

這是爲了徹底殺死毀滅獅子而生的劍刃，將靈神人劍所存在的意義發揮到極致的一劍。

「靈神人劍，祕奧其零 ——」

發動《混滅魔眼》的瞬間，我以指尖刨開胸膛，將右手插入根源。抓住十字奔放的白虹之劍閃，強行將其撕裂扯離。

正帝弗拉德言畢，以手貫穿自己頭顱。

八道白虹劍閃襲向後退的我。

正帝猛然握緊靈神人劍，灌注魔力想施展致命一擊。

瞬間，劍刃被其抓住，但影之指尖被斬斷。

但與第一魔王阿姆爾和大魔王吉尼亞相比，終究有着天壤之別。

靈神人劍釋放白虹的光芒，我借勢飛身後退。

純白虹光如魔法障壁護住其身體，阻斷了這毀滅世界的魔法。

「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影子之手突然顯現，抓住揮落的靈神人劍。

「我最無法理解此事。不惜破壞秩序而換來的暴虐之力，竟然只是爲了在泡沫世界中短暫的母親。過家家的遊戲可還愉快嗎，二律僭主？」

「《極獄界滅壞陣魔炮》」

「對付你，這程度剛剛好。」

「——《獅子斷滅》！」

不待其轉身，燃燒般的魔眼已綻放光芒。

那傢伙如同確信勝利般向我發問。

不對，準確說是聖劍世界激烈震動，其波動甚至傳至願望世界。

《虹路泉淵》的全部力量正灌注於此。

「……憑此身軀……仍無法取勝嗎……？」

「這是……!? 」

正帝弗拉德揮劍疾馳。

正帝弗拉德接連釋放第二發、第三發《天牙刃斷》。

「是嗎？那就去死吧！」

在亂擊《天牙刃斷》的同時，那傢伙的意識正在沉向深淵。

虹路自中心傾瀉，照射至《願望星淵》。

紅色海洋如被撕裂般掀起多股海嘯。

然而，正帝艾澤爾安然無恙。

最終，凝縮的虹路之塊體出現裂痕。

最終刺入願望世界拉巴修內克所蔓延的浩瀚紅色海洋。

「換言之，我正是《絕渦》的機關神——正帝艾澤爾」

靈神人劍雖擁有強大的力量，聖王雷布拉哈爾德在深層世界也屬於強者。

遭受到《二律影踏》以根源重創的正帝弗拉德渾身噴血，狼狽倒飛而出。

吐血不止的那傢伙渙散着瞳孔低語道。

周圍的大地瞬間化作黑灰，連一部分海洋也被毀滅。

聽聞我的話語，那傢伙瞪大雙眼。

「……果然……」

「令人作嘔。」

周圍陷入了寂靜。

「但是現在，我手中握有毀滅亞澤農毀滅獅子的正義之劍。」

「你在衆多的計劃中作出了最愚蠢的選擇。捨棄了不受此海之秩序所束縛的二律僭主諾亞之軀體，選擇轉生——還偏偏成爲亞澤農的毀滅獅子。倘若保留二律僭主之身體，縱使是大魔王吉尼亞也未必有手段毀滅你吧。」

「此聖劍正是《虹路泉淵》。此刻它已刺入《絕渦》，並且開始侵蝕。」

《虹路泉淵》扭曲變形，陡然垂直俯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