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莎夏的真正意圖】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3410 字
我倚着藏寶庫的牆,心不在焉地看着上空。
……話說回來,還真閒呢。
如此這般,應該經過十分鐘了。不過是換衣服,是要花多久時間啊?
即使我試着敲門催促,得到的卻只有一片寂靜。
「……不太對勁呢。」
姑且不論莎夏,米夏聽到我敲門應該會回應吧,也不可能丟下我自己先回去。
還是說……?
「米夏,你在嗎?我要開門嘍。」
沒有答覆,我於是推開門。
我看向祭壇,與剛纔的印象明顯不同。
是紅色的。
祭壇前宛如水坑般滿溢鮮血。米夏低垂着頭跪在中心處,右胸刺着一把小刀。
看來她似乎還活着。但或許是爲了不讓人立刻治療她吧,周圍謹慎地張開了魔法屏障。
「哎呀,終於出來啦?你還真是聽話呢。」
祭壇對面,站在入口處的莎夏說道。她身穿「不死鳥法袍」,手持權杖。
「唔,你這是在做什麼?莎夏。」
聞言,莎夏訕笑般的說道:
「哼,你真笨呢,只是裝作稍微要好一點就輕易被我騙了。你真的以爲我想和那種破爛人偶和睦相處嗎?這當然全是爲了在這場地城測驗中拿到第一名所演的戲碼。」
演戲嗎?與米夏言歸於好,並因此感到高興,以及收到生日禮物時的眼淚……她想說這些全是騙人的嗎?
「男人還真單純呢,才稍微親一下就立刻被我騙了。難道你以爲我會喜歡像你這樣的雜種嗎?」
我握住她的手稍微施力。
話才說完,她的「飛行」便失去控制。
「我拒絕。」
莎夏惡狠狠而充滿恨意,一個勁地反駁着。
「『幻影擬態〈raineru〉』的魔法……騙人……你是何時施展的……?」
我朝着露出屈辱表情的少女狂妄大笑。
「……這是怎麼回事……?『條件』確實觸發了啊……」
「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問什麼就問什麼,不接受任何人指揮。」
「你先想辦法處理那邊的事吧。就算是你,想破壞魔法屏障治療米夏,也得花上十秒吧,這就足夠我逃跑嘍。」
她的視線並非對着我,而是筆直貫穿米夏。
「沒錯,我演得很好吧。」
我也不認爲莎夏有辦法施展強制廢除「契約」的魔法。
莎夏施展「飛行」的魔法,讓身體飄浮起來。她在地城裏低空飛行,離開現場——
米夏早就以恢復魔法「治癒〈ento〉」治療好傷勢了。
「米夏,你還真是個笨蛋呢,以爲這樣我就會道謝嗎?不好意思,你的人生全是爲了被我利用而存在的唷,你就在臨死前好好後悔吧!」
莎夏以魔眼看向米夏。
「什麼都不知道,就別仗着自己有點實力,擺出好好先生的嘴臉多管閒事!」
「你真正的想法又是如何呢?」
「怎麼?內心被我看穿,惱羞成怒了?」
我不懂世事嗎?的確,在這個時代是這樣沒錯吧。但居然會說我和平啊。
「……等等……」
「哎呀?你該不會以爲我沒辦法控制『破滅魔眼』吧?」
儘管我不接受指揮,但請求就另當別論了。尤其對於朋友的請求,更得爽快地答應纔行。
隨着眼睛緩緩睜開,「破滅魔眼」從她的瞳眸中消失了。
莎夏卻嫣然一笑,展開魔法陣。
莎夏痛苦地蹙起眉頭。
是連動魔法「條件〈rento〉」嗎?
理應連動的魔法屏障已毀,即使觸發「條件」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莎夏,你身爲我的部下,卻對我的朋友動手,你該不會以爲能這樣算了吧。」
好吧。
「啊,抱歉,雖說要放你一馬,但你實在太吵,我忍不住擾亂魔力場,讓你沒辦法飛。」
莎夏怒氣衝衝地說道:
但即使死了,只要施展「復活」就好,她難道不知道測驗時的事嗎?
聽到我當場回答,莎夏頓時啞口無言。
我不經意地說出這種感想。
「你也跟那個人偶一樣呢。傑貝斯和里歐魯格的事情我聽說嘍,要人家兄弟和睦相處也太強人所難了吧?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是個和平、悠哉、不懂世事的白癡啊。」
「做出這種以小刀輕撫胸口程度的惡作劇,有什麼好得意的?」
哎呀哎呀,她露出異於往常的迫切眼神懇求我。
「你的演技還真好呢,莎夏。」
米夏忙不迭地搖頭。
「你……腦子有問題嗎?要是置之不理,那孩子可是會死的喔。現在可不是讓你故作從容的狀況,你搞不懂嗎?」
我的回答讓莎夏的眼神變得愈來愈兇狠。
我筆直朝着莎夏走去。
莎夏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實際上卻又如何呢?
「原來如此,真有意思呢。」
這麼說完後,莎夏靜靜地闔上眼。
「……你很煩耶。畢竟只要在地城測驗拿到第一名,我的目的就達成了。」
她警戒似的緊握起權杖。
「你有在聽嗎?那只是個爲了被我利用而出生,在盡情使喚後要是派不上用場,就會像條破抹布般遭到丟棄,可悲而悽慘的魔法人偶喔。」
「你是想說我誤會了嗎?原來如此。那麼——」
是在警戒我的步步逼近嗎?還是……?
莎夏蹙起眉頭,感覺像是嚇到了。她果然沒辦法徹底無情。
「你就好好感謝米夏吧。」
條件同時滿足,觸發了「條件」的魔法。
莎夏持續瞪着我,但途中忽然露出微笑。
儘管想到不少原因,但最有可能的只有一個嗎?
「我要廢除『契約』。」
打從剛纔起,就連一次也沒有。
「不能逼她。」
她墜落在地,摔了個狗喫屎。
我朝莎夏踏出一步。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旦傷害莎夏,便會觸發連動魔法「條件」,縮小米夏周圍張開的魔法屏障壓住她,應該是讓小刀插得更深,使她喪命的機制吧。
祭壇傳來聲音。
畢竟這是個死者無法復活的時代,縱使耳聞有能讓人死而復生的魔法,依舊不會輕易相信吧,更別說要立刻適應了。
這次她的眼睛浮現了「破滅魔眼」。
我放開手。莎夏隨即落荒而逃似的飛到空中。
「但以背叛來說,手段也太溫和了。既然要做,你就該殺了米夏,讓人難以復活地把肉體切成碎塊,再將那些肉片一一封印在岩石裏,使人找不着地分散在世界各地,這樣纔算能達到最低水準。你爲什麼不這麼做?」
我再踏出一步。
我一這麼問,莎夏便朝我狠狠瞪來。
只要仔細窺看深淵,就會知道那個魔法屏障、胸口的小刀,以及流出的血全是我用幻影魔法做出來的假象。
如此一來,她要成爲我組員的契約確實就無效,隨時都能脫離小組。
嗯,很像她會說的話。
「喂,米夏,你還活着嗎?因爲是最後了,我就先跟你講——我最討厭你那被騙了好幾次後,仍像這樣相信我的乖小孩態度,簡直讓我作惡!」
她的眼睛卻沒有浮現「破滅魔眼」。
「沒什麼,看不出來你這麼會演戲呢。」
「就說我從不認爲那個破爛人偶是妹妹了吧!」
「只要你仍是我的組員,就算拿到權杖也沒用吧?」
經她這麼一喊,米夏與莎夏之間簽訂的「契約」便失效了。
取得的所有道具,所有權都在組長手上。
接着,我想說莎夏應該有什麼企圖,於是施展「幻影擬態」靜觀其變。
——但我以更快的速度蹬地衝向她。
「你要原諒她是無所謂啦,但我覺得還是讓她全盤托出一切比較好喔,這麼溫和的背叛就跟蹩腳戲沒兩樣呢。」
莎夏激動起來,喊出傷人的話語。
當然,我多少還懂得一般的社會禮儀,但現在毫無任何理由閉嘴。
但米夏並未同意廢除「契約」。原則上,只要沒有雙方同意,「契約」應該不可能廢除。哪怕對方已死,效果也會持續下去。
「好啦,那邊已經用零點一秒想辦法解決了,你能逃的時間還剩下九點九秒,你覺得該怎麼運用好呢?」
我一這麼說,莎夏便看似有些害怕地回瞪着我。
「唔,這個狀況有什麼問題嗎?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是讓人無聊到想睡的午後課程耶。」
「……原諒她……」
「當然是看到的瞬間了。朋友瀕死,我可沒辦法置之不理,擺出好好先生的嘴臉嘛。」
莎夏緊抿脣瓣。
「這樣好嗎?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寒毛,那孩子就會死喔。」
「瞧,如你所見,控制魔眼根本不算什麼呢。」
光是這樣,就讓自以爲佔有優勢的莎夏反過來露出陷入絕境的表情。
我抓着莎夏的手回頭望去。解除「幻影擬態」後,米夏站了起來。
我一抓住她的手,莎夏便驚慌失措地瞠圓雙眼。
「雖然姐妹吵架好像有點過頭了。」
這麼說也很奇怪。
「呵呵……啊哈哈!啊哈哈哈哈!你居然真的信了『能原諒我嗎』這種話,是想被騙幾次才甘願啊?真是個笨蛋人偶。難道你以爲我能和你和睦相處嗎?啊,不過太好了呢,我還以爲已經沒用了,你卻幫我騙了那個雜種。」
「然後呢?」
「……不行嗎……?」
「你真正的想法又是如何呢?」
「……好痛……這是怎樣啦……?」
然而米夏平安無事,魔法屏障沒出現任何變化。
「敗者就該有敗者的樣子,給我用爬的回去,不然我說不定會改變主意喔。」
「……囂張的傢伙……給我記住……」
我忍不住咯哈哈地爽朗一笑。
「我就想聽你這麼說,只要肯做不是辦得到嗎?」
儘管莎夏狠狠瞪了我一眼,但她仍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回去。
我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莎夏,我對部下的背叛相當寬容,更何況是這種程度的惡作劇。只要盡到該盡的禮節,我就原諒你喔。」
莎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