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聖者的召喚】

卡傑魯一面對自己施展恢復魔法，一面朝我瞪來。

「區區異端者，竟敢愚弄身爲聖者的老朽。悔改吧，活在地上的無知者。你今日將會理解到偉大的神力，明白自身的罪孽。」

他伸出戴在右手上的盟珠戒指。看到卡傑魯全身滿溢着魔力，學府的學生喃喃地說：

「那位是聖者卡傑魯大人……」

「……那麼……這該不會是選定審判……？」

儘管正要開戰，學生們卻沒有當場逃離，反而雙膝跪在地板上，握起雙手獻上祈禱。

「神呀，『全能煌輝』艾庫艾斯呀。感謝您讓我見證這神聖的場合。」

「請帶領我們前往正確的世界。」

「賜予我們救贖，給予惡者制裁。」

四處響起祈禱的聲音。

卡傑魯輕輕闔眼，開始詠唱：

「依照盟約，降臨此地──呃啊……！」

詠唱到一半就停止了。我趁他闔眼的破綻慢慢接近，用指尖貫穿了他的喉嚨。

「……呃……喔……喔、啊……」

卡傑魯無法進行詠唱，不斷張合著嘴巴。

「在跟亞希鐵戰鬥時，我忽然想到：假如那個詠唱是必要的話，在我面前可就無法施展召喚魔法了啊。」

「……可…………惡、啊……」

我抽回指尖後，他再度靠着石碑倒下。

「……竟敢妨礙神聖的祈禱，你這傢伙……這樣還算是選定者嗎……！你打算侮辱神到何種地步……！」

「我應該說過，我不打算當那種東西。」

卡傑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注視着再生守護神消失的位置。

「……咳啊……！怎……麼……可能！」

看來召喚神並不需要特別詠唱。豈止如此，只要持有那顆盟珠，即使死後也能依照盟約召喚出神嗎？那玩意兒還挺方便的。

「這就是不依靠神、地上魔王的戰鬥。」

光槍閃爍。儘管在喘息之間刺出上千道刺擊，但我用「四界牆壁beno iebun」纏繞全身，將這些刺擊盡數彈開。

我握住掉在地上的神槍貝黑鐵諾斯將其捏碎，消滅掉穿神貝黑烏斯。

「……消失了…………神……老朽的…………神…………怎麼會…………」

「哦？居然毫髮無傷啊？看來並不是尋常的魔法具呢。」

他在這瞬間再度化爲光，避開我的手。

「快得判若兩人呢。那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亞希鐵所說的召喚方法之一啊？看來能召喚的神並不限於一柱的樣子。除了選定神外，還能與其他的神締結盟約吧。

「這次輪到我上了。」

在這瞬間，再生守護神奴帖菈•都•希安娜籠罩起耀眼光芒。然後，就像被風吹散似的，祂化爲光粒子消失無蹤。

完全無視我的忠告，卡傑魯大聲喊道：

「……怎……怎麼可能……無神之人……爲何能捕捉到身爲聖者的……老朽身影……」

緊接着，盟珠內部的中心點燃火焰，在黑石裏畫起魔法陣。不斷重疊的立體魔法陣從戒指發出與方纔有着天壤之別的魔力，使得周圍升起蒼白粒子。

我踏出一步。

「……什麼……！」

話雖如此，「活性增幅」原本只不過是爲了打倒奴帖菈•都•希安娜所做的佈署。

「……咳啊……！」

「再生吧，奴帖菈•都•希安娜！展現您的奇蹟！」

「你纔是信仰不足，該死的不肖之徒！」

我在卡傑魯面前伸出手掌。

我逼近到他眼前，並且刺出右手。

「……怎……麼可能？神力……消失了……？老朽的……神……漸漸消失了……這種事……住手，住手──……快住手──你這個異端者──…………！」

奴帖菈•都•希安娜擋在卡傑魯前方，用兩根手杖擋下「魔黑雷帝」。即使黑雷沿着手杖將那個守護神電得焦黑，祂的身體也在眨眼間便再生成原樣。

「在地底爬行的聖騎士，這次就輪到我來告訴你吧。」

我就這樣用「根源死殺」的右手，貫穿他的胸口刺進根源裏。

「……不會吧……！這不可能！」

「『獄炎殲滅炮』。」

神的悲鳴響徹開來。

「愚昧之徒。老朽可是聖騎士，竟跟只會依靠神力的神官相提並論！」

我用兩根手指朝向卡傑魯，發出「魔黑雷帝」。膨脹的漆黑閃電一直線飛去。

卡傑魯露出狂妄笑容。

「異端者，你在看哪裏啊？」

卡傑魯將斷劍往頭上高舉。隨後，劍上便畫起了魔法陣。魔力聚集，斷劍變形成一把長槍，形狀就彷彿尖銳的龍牙。

「好啦，我抓到你了。」

我用施展了「森羅萬掌I guneasu」的手，用力抓住那道光芒。

「……什麼？」

「然後，這是神具召喚。藉由讓神降臨在武器上，使得劍刃獲得神的魔力。而這正是聖騎士卡傑魯•亞普特•亞給伊拉的神具──帶有貫穿的秩序──穿神貝黑烏斯的神槍貝黑鐵諾斯！」

卡傑魯舉槍的身體閃耀起來。剎那間，他的身影消失，化成了光芒。

當我這麼說完後，卡傑魯就無畏地笑着說：

這些粒子纔剛化爲人形，就出現了一名持有兩根手杖、頭髮異常地長的幼女。她全身一絲不掛，用那頭長髮勉強遮住了裸體。

「只不過，你身爲神的信徒，居然連神的弱點都不知道。大概是學問不足吧。」

他放開的神槍貝黑鐵諾斯掉在地面上。卡傑魯抓住我的手試圖掙脫，卻連讓我移動一下都沒辦法。

「哦？」

我伸出手發出「魔黑雷帝」。然而，漆黑閃電穿透了他的身體。因爲卡傑魯以超乎閃電的速度，繞到了我的背後。

「別管祂了。你的神現在很忙。要是隨便插手，祂可是會死喔。」

「這……這是碰巧……！你是躲不過神槍的！」

就在卡傑魯自鳴得意說着的瞬間，奴帖菈•都•希安娜的右手化爲光粒子散去。

「唔喔……！」

儘管聽得到聲音，卻看不到身影。他就一如字面意思地化爲光，在我周圍繞行着。

光芒變得比方纔還要強烈，化爲光的卡傑魯在我周圍繞行。

就像在說這不可能似的，卡傑魯忍不住喃喃說道。

「不識神的異端者，地上的愚蠢魔族，就讓老朽來告訴你吧。此乃地底世界的戰鬥。不識神的愚者之眼就連要捕捉本聖者的身影都辦不到。帶有輝光神吉翁賽利亞的吾身是光───這世上沒有比光還快的事物。」

我把卡傑魯的身體一把拉過來再一口氣舉高，接着以全力將他砸在地面上。轟隆隆隆隆隆，石板地面被撞爛，同時他口吐鮮血。

我用染成滅紫色的魔眼，注視着潛藏在他體內的神。在用貫穿他胸口的手用力握緊那個神的根源後，纏繞在卡傑魯身上的龐大魔力就漸漸消失了。

我俯瞰着垂頭喪氣、兩眼無神跪在地上的卡傑魯向他說道：

「你是打算小看我到什麼時候？快拿出真本事來。還是說，這就是極限了？」

「我見過這柱神。祂是再生守護神奴帖菈•都•希安娜吧？」

「這正是輝光神吉翁賽利亞的奇蹟！不論是誰，都絕對無法追上的神之奔馳！」

聞言，卡傑魯就像同意似的笑了笑。

「……啊…………啊…………老朽的神…………聖者的證明…………啊啊…………啊啊……」

「既然輝光神能以光速移動，那就只要用超越光速的速度去追就好。」

漆黑太陽吞噬聖騎士的身體，霎時間響起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的巨響，他的身體在轉眼間就燃燒殆盡。待漆黑火焰退去後，那裏就只留下盟珠戒指。

「在再生的秩序前，一切的攻擊都將歸爲虛無。畏懼着神，接受救濟吧。」

「唔嗯，還以爲有多厲害。在我的部下之中，可是有劍速比你快上千倍的人喔。」

「我利用『魔黑雷帝』魔法，在奴帖菈•都•希安娜體內畫了『活性增幅gagaria』的魔法陣。這是能強化增幅身體再生力的魔法。只不過，過強的再生會變成毒，擁有強大再生力的奴帖菈•都•希安娜因爲『活性增幅』而使得再生之毒侵蝕了自己的身體。」

「再生守護神注意到『活性增幅』，因而將自己的再生力抑制到極限。也就是說，因爲連這種事都不知道的你發出多餘的命令，纔會害得祂消失。」

「……怎……麼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神啊…………」

「居然能擋下老朽的長槍，看來真不愧是獲選爲選定者之人啊。不過，老朽不會再度止步了。」

「這是『附身召喚』。讓神降臨在身上，將神的秩序化爲己有。也就是說，老朽的所作所爲正是神的偉業。」

「就算消滅掉那個什麼輝光神，也真的不會對秩序產生影響嗎？就讓我來試看看吧。」

「沒有神的你毫無勝算！現在就賜予你救濟吧！」

「看來你跟亞希鐵不同，沒能跟像樣的神締結盟約啊。」

當我轉身，戴上戒指的卡傑魯就站在那裏，全身上下還散發着光芒。

「……什麼……怎麼可能……！」

卡傑魯在跳起的同時，拔出腰間的劍。他打算使勁砍斷我的脖子，劍卻反而鏗鏘一聲斷成兩截。

我一把捏碎神的根源，那股魔力就忽然消滅了。

「……啊啊啊啊啊啊！」

幼女舉起兩根手杖後，已死的卡傑魯身體就在她身旁再生。

「什麼……！居然……躲過了……？」

掉在地上的盟珠再度重疊起魔法陣。就在我的魔眼捕捉到超乎常規的魔力時，盟珠的戒指消失了。不對，不只是戒指。卡傑魯的身影也從眼前消失了。

光從我的四面八方一齊閃爍。以光速刺出的神槍貝黑鐵諾斯逼近我的臉，於是我稍微扭頭，讓槍尖從臉旁通過。

「不信神的愚昧之徒！竟敢妄稱要消滅神？你打算冒瀆神到這種地步嗎？你不可能辦得到！這跟守護神可不一樣。凡人之軀且沒有神力的你，是不可能消滅得了老朽的選定神──作爲聖者象徵的輝光神吉翁賽利亞……！」

卡傑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驚呼說道。

「這個速度，是取得了光的秩序嗎？」

「驚愕、畏懼，然後敬仰吧，異端者。就連死者也能復活、偉大且崇高的力量，這就是神所賜予的奇蹟！」

「不過就是復活，你在得意什麼？這就算是奇蹟的話，奇蹟可是到處都在發生啊。」

雙方無法溝通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守護神大多是不會說話的個體。

「原來如此。雖說是異端者，但也知道這種程度的事啊？不過，你理解到了何種地步？再生守護神奴帖菈•都•希安娜一如其名，是掌管再生的秩序。面對絕對不會讓毀滅成真的神，你應該明白『無力』的意思吧？」

「什、麼……？您怎麼了，吾神奴帖菈•都•希安娜！爲何不治癒傷勢！」

「你難道以爲只要用光速奔跑，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唔嗯，在那裏嗎？」

「你就擦亮眼睛瞻仰吧。老朽的選定神掌管着光的秩序，本來的名字是輝光神吉翁賽利亞，是普照世界的偉大之光！」

由於太過驚訝，卡傑魯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