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魔導的精髓】

魔導王波米拉斯發出「嘻嘻嘻」的聲音，就像在嘲笑我一樣。

「能對本魔導王誇下這麼大海口的魔族，在兩千年前可不怎麼多啊。」

他的全身就像在威嚇似的「轟」的一聲熊熊燃燒起來。

「你還是個只有魔力強大的魔族，只不過就是坐享才能帶來的好處。餘可不同。本魔導王波米拉斯正是你今後花費漫長的歲月，才終於能抵達的未來姿態。你就好好領教經過悠久的時光，達到魔導精髓的真正魔族之力吧。」

深紅太陽突然從畫在波米拉斯炎體上的大大小小魔法陣中冒出。

「你們退下。要是隨便移動可是會死喔。」

我對艾米莉亞與萊歐斯張設反魔法後畫出魔法陣。

「接下餘至高的『獄炎殲滅炮』吧。」

魔導王的長袍飄揚。從炎體中出現的大大小小無數「獄炎殲滅炮」，沒有瞄準目標地朝四面八方射出。

「沒別招了啊，波米拉斯？你忘了這對我並不管用嗎？」

我從正面發射「獄炎殲滅炮」，漆黑地燒掉迎面而來的深紅「獄炎殲滅炮」後，漆黑太陽仍然沒有停下，筆直往波米拉斯的身體射去。

「沒別招的是你啊，阿諾蘇。」

波米拉斯身上的長袍發出漆黑光芒。轟轟燃燒的「獄炎殲滅炮」一擊中長袍，就像遭到黑暗吞噬一樣地被吸了進去。

「『

暗黑異界魔行路

』。」

波米拉斯在右手畫出魔法陣後，我發射的「獄炎殲滅炮」就從裏頭出現，朝我這方發射過來。

「原來如此。」

我以「根源死殺」的漆黑右手斬斷「獄炎殲滅炮」，以反魔法將火焰滅掉。

「也就是說那件長袍是異界啊。」

我蹬地衝出，一面避開無差別射擊的火紅太陽一面逼近魔導王。

「餘認真起來，沒有魔法能造成傷害。」

「領教魔導的精髓吧。『

焦死燒滅燦火焚炎

』。」

巨大魔王城尖端突然竄出，我立刻用「

森羅萬掌

」的蒼白左手按住。

波米拉斯一面噴灑火星，一面張開雙手。

我從右手創造出來的巨大魔王城，有一半以上進到大大展開的黑暗──「黑界外套」之中。我讓那座魔王城更加擴大，在城堡發出「咕──」的聲響膨脹開來的瞬間，「黑界外套」就展開得更大，要將我整個人覆蓋起來一般襲來。

「……呣…………！」

「那是什麼？如果要懇求餘等你三秒，哎，餘也不是不能考慮。」

我發出「咚隆隆隆隆」的聲響破壞變寬的室內，使勁地將魔王城往波米拉斯砸去。

「『暗黑異界魔行路』。」

「嘻嘻嘻嘻，你怕得無法瞄準了喔，阿諾蘇•波魯迪柯烏羅。」

我豎起三根指頭。

他穿在身上的那件長袍是被稱爲黑界的魔法空間。就算攻擊，也全部都只會被那個黑暗空間吞沒。而「暗黑異界魔行路」恐怕是能自由自在地扭曲那個黑界、創造出單向道，還能建立出入口的魔法吧。因此我筆直刺出的「根源死殺」經過黑界，直接從他畫出的魔法陣裏刺了出來。

「如今這個魔法時代，建立在自古的魔族們累積到現在的事物上。魔導王是如此，暴虐魔王也是如此，在祖先累積的衆多死亡與衆多鑽研的盡頭，使我們抵達了更深的深淵。」

因爲我掄起魔王城而變得破爛不堪的「次元牢獄」的房間裏，飄浮着好幾顆深紅太陽。那是他一開始射出的「獄炎殲滅炮」。

我凝縮「焦死燒滅燦火焚炎」之力的右手，刺進波米拉斯的燃燒球體中轉動。燦爛閃耀的漆黑火焰眼看着燃燒起他的身體。

「這就是現代魔族所想得到的膚淺智慧吧。本魔導王的魔法可是沒有極限的喔。」

他火焰的右手朝我用力揮下，而我以「根源死殺」的指尖迎擊。在漆黑的右手刺進火焰手掌的瞬間，他的手化爲黑暗，使我的手臂被吞了進去。

「唔嗯，那麼這樣如何？」

「是三倍。每過一秒，被你吞進黑界的魔王城就會擴大三倍。」

「嘻嘻嘻，你巧妙接住了哪。不過，就到此爲止了吧。在自己接住自己攻擊的狀態下，你可抵擋不了餘的魔法。」

我趁他愣住的瞬間露出破綻，將「根源死殺」的指尖刺進他失去守護的炎體裏。

「……什……什麼……？」

我畫出一百門魔法陣，胡亂發射「獄炎殲滅炮」。射向波米拉斯的漆黑太陽，全都被他化爲「焦死燒滅燦火焚炎」的炎體燃燒殆盡，消失在虛空中。

「這樣啊。然而很抱歉，我要針對的可不是什麼弱點呢。」

「真不愧是魔導王波米拉斯的壓箱寶。在『獄炎殲滅炮』之上的說法，看來是真的。」

「嘻嘻嘻嘻嘻！還以爲你要做什麼，能將術式構築到這種程度縱然很出色，但是要更仔細地窺看深淵啊。『焦死燒滅燦火焚炎』這個魔法，因爲是餘的炎體纔有辦法施展，憑藉血肉之軀無法控制住火焰。」

「看來雖說是黑界，也放不下我的魔王城呢。」

波米拉斯再度從體內發射深紅的「獄炎殲滅炮」。我以減弱威力的「獄炎殲滅炮」抵消他的「獄炎殲滅炮」，用右手畫出魔法陣。

「只要你回答我全部的問題，就算要我保證不滅了你也行喔？」

「什………………什麼……怎麼會……這是什麼……！」

「這沒什麼，我只是稍微改良一下術式上的缺點，消除不變成炎體就無法施展的條件並且提高威力，相對地就變成起源魔法了呢。」

「感到光榮吧。見過餘使用這個魔法的人全都毀滅了。你已獲選成爲他們當中的其中一人了啊！」

波米拉斯將右手的魔法陣朝向我。

「雖然想法相當不錯，但還真遺憾。兩千年前也有人和你想到一樣的方法。沒錯，擁有無窮無盡空間的『黑界外套』的弱點，就在於出入口的部分喔。跟你想得一樣，只要將入口擴張到超過容許量，入口就會被破壞。」

「害怕嗎，年輕的魔族啊？你在想些什麼，餘可是瞭若指掌喔。你應該以爲『獄炎殲滅炮』是炎屬性最上級魔法，不知道在這之上居然還有其他魔法吧。爲何這個魔法至今都沒有流傳開來，只要動動腦，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殺之可惜的小子，能與餘交戰這麼久的魔族，就連在兩千年前也不怎麼多。只要你肯向本魔導王宣誓忠誠，要餘放你一條生路也行。」

「沒用喔。化爲『焦死燒滅燦火焚炎』的餘乃無敵，不論什麼樣的魔法都無法對抗。」

魔導王就像勝券在握般得意地說，畫出比至今爲止還要更大的多重魔法陣。

「你才更應該仔細地窺看深淵吧。」

「哦？居然自曝弱點，還真是精神可嘉。」

「好啦，現在魔王城究竟會變得多大呢？」

我施展「

創造建築

」的魔法，瞬間響起一陣「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的巨響，使得天花板與牆壁被撞破了。

魔導王發出「嘻嘻嘻」的聲音嘲笑起來。

波米拉斯的炎體遭到發出「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聲響的烈炎貫穿，漆黑地燃燒起來。

「這就是現代的魔族，魔王學院所走的道路。」

一副怎麼樣都無法理解的樣子。

我將右手的「根源死殺」刺向筆直撞來的波米拉斯。火紅烈焰纏繞上來，使得漆黑指尖漸漸焦化，原因是「根源死殺」的魔法燃燒起來了。

「咯哈哈，現在是擔心要塞的時候嗎？」

我在指尖上一口氣注入魔力，讓漆黑太陽附加在右手上。

「就算知道也無濟於事。一切攻擊都只會經由黑界從餘身上穿過去喔。」

「黑界外套」大大展開。在覆蓋住魔王城後，它就輕易地將整座城吞噬進去。

「我曾聽說過呢。是『黑界外套』啊？」

在魔力發出「咕──」的聲響迸發後，魔王城就再度膨脹。

「……怎、怎麼會……！這、這種事，這是不可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你還沒弄清楚狀況啊，波米拉斯。被逼上絕路的可是你喔。」

儘管炎體遭到貫穿，他還是勉強讓根源的要害避開攻擊，然後就像要拉開距離似的飛到空中。

在我蹬地跳開後，那個黑暗就吞噬掉魔王城。

縱然波米拉斯將「暗黑異界魔行路」的魔法陣擴大成兩倍，然而魔王城卻再度發出「咕──」的聲響膨脹開來，變成了三倍大。

波米拉斯大概想像了那個情況，頓時變得面無表情。

「『焦死燒滅燦火焚炎』。」

魔王城的尖端當場消失，大概是回到黑界裏頭了吧。

「預測對手的第二步第三步，是兩千年前的戰鬥方式啊。」

「……你說……改……良……？餘不斷轉生，經過數千年的歲月抵達的魔導精髓……被纔剛看過的你嗎……？」

火焰持續不滅，波米拉斯會連同根源燃燒下去。「焦死燒滅燦火焚炎」的火焰不會熄滅，會一直延續到對象燃燒殆盡爲止。

「『暗黑異界魔行路』。」

「……不會……吧…………？」

他說話的同時，波米拉斯身上的「黑界外套」被撕裂成碎片了。

在響起魔力粉碎的「啪嚓」聲後，「暗黑異界魔行路」的魔法陣就被破壞了。由於出口承受不住無止盡擴大的魔王城，因此自行崩塌了。

「還以爲你是要說什麼。一秒變三倍？意思是說你的魔王城不過幾十秒，就會變得遠比這個世界還要大上許多嗎？這種虛張聲勢對餘不管用……」

我發射出去的漆黑太陽畫出魔法陣，熱線集中在我的右手上。

在「轟隆隆隆隆隆隆」的聲響下，波米拉斯漸漸變成球體，自身彷彿化身成「獄炎殲滅炮」。散發足以讓空間扭曲的熱霾，成爲太陽的波米拉斯朝我落下。

「這是隻要窺看深淵，就能輕易得知的事喔。不論弱點還是特性，魔法全都要端看用法而定。餘不可能任由你這麼做吧。」

萊歐斯忍不住這樣喃喃自語。我創造出來、以右手舉起的那個東西，是大到無法納入這個房間裏的巨大魔王城。

「哎呀哎呀，可不能讓要塞毀了啊。」

儘管我放開「森羅萬掌」的手，魔王城卻沒有從「暗黑異界魔行路」的魔法陣中出來。由於體積太大，所以堵在黑界裏頭，沒辦法再穿出來。

「……不……可能……爲何……爲何你……能以血肉之軀施展……施展『焦死燒滅燦火焚炎』……」

纏繞在波米拉斯身上的深紅光輝黯淡下來。因爲他的「焦死燒滅燦火焚炎」被我的黑炎之手燃燒殆盡了。

「黑界裏頭或許非常廣大，那麼出入口這邊又如何呢？」

「呣……唔啊……！」

「怎麼了？假如不擴大『暗黑異界魔行路』，出口會卡住喔。」

「我的魔王城可是沒有上限的喔。」

因漆黑的「焦死燒滅燦火焚炎」而燃燒，波米拉斯的炎體眼看着逐漸化爲灰燼。

火紅太陽衝出火焰，大量「獄炎殲滅炮」以線連接起來，當場構築起熊熊燃燒的立體魔法陣。然後從大大小小、大量「獄炎殲滅炮」上照射出來的熱線，紛紛集中在波米拉斯身上。炎體燃燒得更加猛烈，化爲散發燦爛光芒的太陽。

「太嫩了。」

「好了，這樣就只剩一個入口了。就來試試看能擴大到何種程度吧。」

「你在得意什麼？看看周圍吧。」

在我抽回手臂後，波米拉斯的炎體恢復成人形，無力地跪倒在地。他垂着頭說：

波米拉斯在左手畫起魔法陣，從中衝出我的漆黑指尖。我扭頭避開攻擊，就像要確認似的試着用力握拳。從「暗黑異界魔行路」的魔法陣裏出現的手指化作拳頭，並不是我的手指本身被操控了。

長袍的碎布片翩翩飄落在地。那件長袍已經失去原本的異界之力。

「這就是極限了嗎？看樣子出口比入口來得狹窄呢。」

魔導王一畫出魔法陣，室內就被「

次元牢獄

」吞噬，化爲廣大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