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陌生的來訪者】

這是夢境的後續──

積雪融去，天氣晴朗的午後。

亞露卡娜坐在椅子上看書。

一隻貓頭鷹飛來，在叫了一聲後把信夾在窗戶上。亞露卡娜露出疑惑的表情打開窗戶。雖然已經比之前暖和了，但氣溫仍略帶點寒意。

她迅速回收信件，把窗戶關上。

她垂下視線看去，信件上寫着「密德海斯城的邀請函」。亞露卡娜雖然不懂世事，但好歹還是知道密德海斯是迪魯海德最大的城市。

收件者是阿諾斯。

「哥哥！」

她叫喚着在暖爐附近睡覺的哥哥。阿諾斯悠悠醒來，看向亞露卡娜。

「怎麼了嗎？」

「城裏送來了邀請函喲！是貓頭鷹先生送來的。」

「唔嗯，又送來了啊。」

亞露卡娜把邀請函放在阿諾斯伸出的手上，他立刻就將信件丟到暖爐的火裏燒掉。

亞露卡娜驚訝地瞪大眼睛。

「燒、燒掉了？」

「因爲內容總是千篇一律。」

「信上寫着什麼？」

亞露卡娜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探頭看着哥哥的臉。

「要我到城裏去。不久前我在密德海斯大鬧了一場，看來是在那個時候被盯上的。」

「不、不要緊嗎……？」

賽里斯直直注視着亞露卡娜，然而她有種那雙藍眼沒有在看任何事物的感覺。

賽里斯解除畫在亞露卡娜身上的魔法陣，隨後她的封印就再度作用，抑制住了魔力。

「那就太好了。我也很感激妳喲。」

「是啊，他確實大鬧了一場。畢竟他的魔力以幼小的身軀來說太不尋常了，他現在還無法控制那麼強大的力量吧。只要稍有差錯，甚至有可能會燒燬國家。由於他擁有太過強大的力量，所以還無法自由地操控魔法。」

亞露卡娜陷入沉思。

亞露卡娜就像下定決心似的悄悄走到賽里斯身邊。

「我覺得是這樣。那麼妳覺得呢？」

「我們在妳比現在還小的時候見過一面喲，雖然妳應該不記得了吧。我的名字叫做賽里斯。亞露卡娜，我有件事想拜託妳。」

「哇。」

對於亞露卡娜的感想，賽里斯點了點頭。

亞露卡娜點點頭。

亞露卡娜很開心地點點頭。

「別這麼害怕，我沒有要加害妳的意思喲。」

對方一臉看起來很善良的表情，以溫柔般的語調說︰

「而我能夠給他這個契機。」

「哇……」

「爲什麼……你會知道人家的名字？你是誰？」

「嗨，亞露卡娜。」

「因爲要先做準備，明天的同一時間妳再到這裏來一趟，在那之前我先將封印恢復。」

「我想請妳把這封信交給阿諾斯。」

亞露卡娜與男人的正中央就是方纔阿諾斯叮嚀過，魔眼所能看到的範圍。他輕易地看穿了這一點。

「封印……？」

他朝着家的方向望去，說出意義深遠的話。

賽里斯以不帶惡意的笑容說：

「還有，別跑到我的魔眼（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去。」

「沒錯。在這種邊荒地帶，真虧他能研究魔法到那種程度。不過目前看來，他似乎稍微碰到了瓶頸。」

亞露卡娜想了一下後搖搖頭說：

「什麼？」

一面回想起哥哥說過的話，亞露卡娜一面提出疑問。

「……這樣啊。」

「妳聽說過說謊的朵菈這篇故事嗎？」

「我是來迎接他的。他擁有成爲迪魯海德之王的器量，我希望他能在適當的地方充分發揮力量。」

「可是沒辦法施展。」

「……有這種魔法嗎？」

「嗯，抱歉吵醒哥哥了。」

在亞露卡娜這麼說後，賽里斯就像理解似的點了點頭。

「……嗯……」

「人家的願望……？」

「可是，既然說了溫柔的謊言就必須要獲得幸福纔行，但沒有任何人相信朵菈，朵菈一個人孤單地死去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吧。小孩子獨自一人，而且還是擁有無與倫比魔力的他沒辦法直接使用前人的智慧，要靠自學逼近魔法的深淵是極其困難的事。儘管如此，他恐怕只要有一個契機，就能在眨眼間潛入誰都不曾抵達過的領域。」

亞露卡娜在一面吸着屋外的空氣一面用力地伸着懶腰後，就這樣到森林裏散步。當然，就跟哥哥叮嚀得一樣，她走在阿諾斯魔眼看得到的範圍內。

「等等！」

亞露卡娜回頭看了家一眼。大概是想說只要在哥哥魔眼（眼睛）看得到的範圍內就沒問題了吧，她立刻尾隨着黑貓追了上去。走了一會兒後，她眼中看到陌生的景象，有人坐在樹根上倚樹躺着。

亞露卡娜就像安心下來似的鬆了口氣。

「只要妳過來這裏，我就能幫妳解開封印喲。」

「亞露卡娜，妳覺得怎麼樣？妳要是願意幫我說服他，我就實現妳的願望。」

「人、人家纔不會做這種事！」

亞露卡娜連忙用力搖頭。

「我想阿諾斯也想要來迪魯海德喲。妳知道他每晚熬夜在做什麼嗎？」

「……學習魔法吧。」

「……可是哥哥被龍盯上了，所以他說會給城裏的人添麻煩。」

那是個紫發、藍眼，穿着大衣的男人。黑貓跑到他身旁，輕盈地跳到他的大腿上趴下。

亞露卡娜點點頭。

阿諾斯這樣回答後再度闔上眼睛，很快就能聽到鼾聲。亞露卡娜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用食指戳着他的睡臉，看起來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她施展了「火炎（gurega）」的魔法，可是成果以那個魔法來說實在太過巨大。膨脹到足以將大樹燃燒殆盡的火焰被賽里斯以反魔法消除掉了。

「當然有。相對地，在我教妳魔法之後，妳能幫我說服阿諾斯嗎？」

那是方纔送邀請函過來的貓頭鷹。貓頭鷹一降落到貼近地面的高度就被光芒所籠罩，變成了黑貓的模樣。

「……因爲很開心？」

「妳很溫柔呢，亞露卡娜。」

亞露卡娜低頭想了一會兒後隨即抬頭說：

大概是因爲她不覺得眼前的男人在說謊，但也不認爲哥哥會對自己說謊吧，亞露卡娜一臉疑惑地看着賽里斯。

亞露卡娜儘管警戒着他，還是開口詢問：

就在她邊走邊悠哉觀賞着草木萌發新芽的景象時，上空飛下來一隻貓頭鷹。

「妳會無法施展魔法，是爲了不讓魔力外泄而施加了封印所致吧。」

「嗯！要是龍不會襲擊過來，哥哥也一定會說要去城裏，因爲哥哥最喜歡魔法了！」

「……哥哥會寂寞，所以我不會去。我們這樣說好了……」

阿諾斯就像警告似的說。

賽里斯微笑說道後，亞露卡娜就很開心地笑了。

「朵菈說了溫柔的謊言嗎？」

「想做的事……」

「啊，對了。那封邀請函上寫着對阿諾斯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妳絕對不可以自己偷看喲。」

男人邊摸着貓的頭，邊朝着亞露卡娜看來。

「如果妳想要，我可以教妳逃離龍的魔法喲。」

「那個啊……因爲一直都是哥哥在與龍戰鬥，實在很可憐。要是人家也能施展魔法的話，就能代替哥哥打倒龍了！不僅能幫忙建造房子，也能夠自己生火。」

「已經睡着了。」

「或許是這樣吧。不過，她說不定只是想讓在鄉下過着無聊生活的村民們感到開心。」

賽里斯在拿出信件、用手指彈了一下後，信件就輕飄飄地飛向空中，飄落到亞露卡娜手上。這封信與方纔阿諾斯處理掉的邀請函相同。

亞露卡娜露出疑惑的表情。

「妳學過魔法術式嗎？」

亞露卡娜戰戰兢兢地說：

「那就好。」

「妳覺得朵菈爲什麼會像那樣一直說謊？即使說謊，她應該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賽里斯就像鬆了一口氣似的笑了，露出自己彷彿是個好人的表情。

「……什麼事？」

「雖說睡着了，但只要往前踏進去的話，就會被他發現呢。」

接着他在亞露卡娜身上畫出魔法陣。那個術式會干擾施展在她身上的封印魔法，只見光芒倏地進到亞露卡娜體內，她的根源在下一瞬間溢出魔力粒子。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就算說了溫柔的謊言，也不一定能獲得救贖──真希望他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現在就沒問題了喲。妳試試看。」

「那妳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亞露卡娜吞吞吐吐地說：

「抓他？爲什麼？」

「三秒就結束了，不用擔心會被他發現。」

「我再睡一下，要是有什麼事就叫醒我。」

「喔喔，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看吧，妳做到了。」

「……人家也能施展像哥哥一樣的魔法嗎……？」

她回到椅子旁，將方纔看的書放回書架，然後走向玄關安靜地把門打開。

「……因爲……哥哥說他在密德海斯大鬧了一場……」

「別擔心，我是不會被城裏的士兵抓住的。而且我要是去的話，龍就會全部跟過去，這樣也會給對方造成麻煩。」

不是讚美也不是恐懼，賽里斯彷彿就只是在淡淡地述說事實般說出這段話。

「你、你是來抓哥哥的嗎？」

男人的聲音讓亞露卡娜輕顫了一下。

「沒錯，願望。不論什麼願望我都會幫妳實現。妳一直在這種邊荒地帶生活，難道不想去城裏嗎？」

亞露卡娜用滿溢出來的魔力試着畫起魔法陣，術式依照她所想的模樣逐漸構成，從中溢出火焰。

在叫了一聲後，亞露卡娜直直盯着黑貓。就像是要她跟上來似的，那隻黑貓回望亞露卡娜，在森林裏慢步走了起來。

「咦……？」

「能跟我保證嗎？」

「……嗯。」

「那就明天見了。」

賽里斯施展「飛行」的魔法，讓身體忽然浮起，當場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