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心力
《魔王學院的不適任者 ~史上最強的魔王始祖,轉生就讀子孫們的學校~》 · 秋 · 2326 字
17000年前。
個別世界 格拉維諾亞。
灼熱的太陽高懸於空,炙烤着大地。
放眼望去唯有滾燙的沙海。
熱浪翻湧的沙漠中,瀰漫着死寂的氣息。不見蟲豸飛鳥,更沒有走獸的蹤跡。
一對年輕夫婦正在這片絕地狂奔。母親懷抱着嬰兒,父親不斷警惕着身後的動靜。
他們顯然正在遭到追殺。
「米蕾婭。」
父親對身旁奔跑的妻子開口。
「我來爭取時間,你快走!」
母親呼吸一滯,深深凝視丈夫。
她的眼睛中湧動着熾烈的情緒。
「……既然如此,讓我——」
「單獨的作戰是我更強,如果是掩護二人那非你不可,只有你是特別的。」
父親目光堅毅地說道。
「如果你不能活下去,這個世界就永遠不會改變。即使我命喪於此,你也必須——」
「別說傻話了!」
母親厲聲打斷。
「你可是個別世界格拉維諾亞最強的孤影騎士!就算面對魔王也絕不會輸!」
父親愕然睜大眼睛。
第一魔王輕聲低語。
如果要保全一人就必須親手斬殺另外兩位家人。
「你這……第一魔王……!!」
「家族即是毀滅的開端,也是甜蜜的毒藥。」
父親發出痛苦的呻吟,微微睜開雙眼。
「組建家庭會讓我們衰弱,家庭終將擴展爲宗族,我們進而會更加衰弱。宗族會變成村落,村落髮展爲城市,城市終將形成社會。到那時,我們連對抗野獸的力量都會喪失,壽命甚至不足百年。這個世界將逐漸衰退,最終如海面的泡沫般消逝。」
母親緊握劍柄怒視着魔王。
「米蕾婭,用那把劍爲世界做貢獻吧。解體三人的團體,重歸孤高一族的榮耀。當然,選擇留下誰都隨你心意。」
母親倒吸涼氣。
第一魔王條理分明地回答。
隨即以更快的速度疾馳。
是鮮血。
不,那並不是水滴。
「不可竊取他人之物,不可欺騙他人,不可與他人締結羈絆,這連孩童都明白的道理。」
但她再也無法動作,根本動彈不得。
「阿姆爾就交給你了!」
第一魔王吉賽爾銳利的目光刺向母親。
「終究還是太弱了。」
「並不是我在說教,這是世界的常識。」
緊緊攥住劍柄,望向伏倒在地的丈夫。
母親強作鎮定,從齒縫間擠出話語。
「降生於世者 應當自立,本就是常理,請不要將無辜的嬰兒捲入你們擅自構建的家庭。」
指尖即將觸到嬰兒的一剎那,手腕被齊根斬斷。
「早就說過了!」
「人必須保持孤高,你是讓他人看見殘酷夢境的不適任者。因此,請死在這裏吧。」
凝視那深淵般的根源時,發現了暗紅色光芒正在匯聚。
母親決然反駁。
「親手斬斷羈絆,孤影騎士的力量就會增強,孤高才是我們的生存之道。」
噗嗤——利刃更深地切入父親軀體。
她唯一的出路就是用這把魔劍斬向第一魔王。
她緩緩伸出手握住魔劍。
母親毅然轉身用脊背護住嬰兒。
從臂彎滾落的嬰孩摔在沙地上,即使如此,嬰兒仍未發出一聲哭啼。
「啊啦,原來如此。」
母親繼續向前奔跑,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遠。
無情斬落的魔劍將父親劈成兩半,其餘勢還斬裂了身後母親的脊背。
那本應是米蕾婭獨有的心力光輝。
一次呼吸,兩次呼吸,屏息。
確認到父母二人的根源完全消散後,第一魔王轉移離去。
「嗚……咕……」
身受重創的父親突然行動。
但看着米蕾婭嗔怒的面容,忽然一笑。
她拼命伸出手。
寒光一閃。
「是這個世界錯了!」
『阿姆爾……難道你……』
榨取最後力量躍起的他,以身軀爲盾擋在魔王的刃前。
沙地爆裂揚起沖天煙塵,她化作流星掠過沙漠。
伴着這聲吶喊,父親的身體劃出拋物線——被第一魔王隨手拋飛。
那眼睛中燃燒着與方纔的父親那如出一轍的憎惡。
怎麼可能殺害家人。
「——看來你無法抉擇呢。」
父親停下腳步。
他背對着她喊道:
「孤影騎士米蕾婭,你觸犯了婚姻罪。」
「……你纔是……最後的希望……活下去……」
「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第一魔王基賽爾宣告。
『爲什麼……?心力……正在消失?』
他怒目圓睜地瞪視第一魔王。
本應該能吸取他對第一魔王的憎惡,轉化爲戰鬥的力量——心力,但現在她感受不到任何力量與情感。
母親的力量正在增強。
「米蕾婭,你身爲孤影族,竟然能與他人力量共鳴呢。」
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的第一魔王,伸手握住她持劍的手。
抓着母親的手,第一魔王將劍刃揮向父親的脖頸。 「住……手……!!」
瞬間,魔劍從天而降。
水滴正啪嗒啪嗒地落入水面。
猛然驚覺地,她看向懷中的孩子。
母親強忍淚水,將嬰兒緊緊摟在懷中。
第一魔王驚訝地望去,撞上母親凌厲的視線。
他全身佈滿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不斷滴落。
母親如斷線人偶般癱倒在地。
毫不留情地貫穿母親腹部。
母親望向倒地的丈夫,他仍然還有一口氣。
「那就是世界錯了!」
第一魔王輕鬆避開突刺,幻化出另一把魔劍。
終於,綠洲出現在眼前。
他重重摔在沙地上。或許已失去意識,連呻吟都未曾發出。
母親拼命抵抗,但劍鋒仍切入父親頸部,殷紅的鮮血汩汩湧出。
「你這混蛋!!」
「確實如此。」
話音方落,第一魔王斬下了母親的首級。
「阿姆爾!!」
擦着父親的臉頰深深插入沙地。
母親猛然甩開第一魔王的手,電光火石之間,魔劍直刺對方咽喉。
但眼中的憎惡逐漸消散,她無力地單膝跪地。
「呃……咕啊……!」
第一魔王正在逼迫她選擇讓誰活下去。
第一魔王基賽爾冷眼俯視。
「四不如三,三不如二,二不如一,越接近單一就越強大,這就是我們棲身的個別世界格拉維諾亞的秩序。」
魔劍抽離,母親踉蹌後退。
下定決心的母親抬起頭來。
眼中燃燒着對基賽爾的憎惡——這個企圖讓家人相殘的惡魔。
第一魔王基賽爾踏前一步。
灼熱的沙漠中,只有剩下那名爲阿姆爾的嬰兒獨自遺落於此。
「……阿……姆……爾……」
第一魔王平靜地舉起魔劍。
就在下一個瞬間,原本被壓制的魔劍竟然微微抬起。
站在水邊的女子——第一魔王基賽爾,正拎着父親的頭顱。
「……是你錯了!」
「與他人締結羈絆、組建家庭,究竟有什麼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