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41. 千年王國 0;91;

五月之劍在艾薩克胸膛留下灼熱溫度後悄然消散。

五月之劍與燃燒聖女——這兩位攻佔聖地魯阿的主力天使，都將力量傳承給了艾薩克。若考慮到現存的明天使僅剩盲人守衛，艾薩克獲得的光明法典天使支持竟已超過燈塔守護者。

更何況盲人守衛需駐守利希特海姆的祕密書庫，這等支持形同虛設。

『等等，若算上曾任或候選明天使的艾利爾、白鴞、卡爾森，豈非除盲人守衛外全員支持？我這算不算光明法典的代言人？』

但艾薩克胸中湧起沉重慨嘆——縱有衆多天使支持，實則無人能施以援手。他們或敗亡或消散，盡是虛幻。

說實話，這事明明是他們自己惹出來的，現在卻把爛攤子丟給別人收拾——想到這裏，我實在忍不住要翻個白眼。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既是天使，就該自負其責！』

當那些半透明的存在在身後低語『我們相信艾薩克的勇氣將拯救世界……』之時，艾薩克卻不得不直面那位最強的明天使——燈塔守護者。此人不僅終結了萬神亂世，肅清了古代神祇，更將遠古種族盡數滅絕，肆意操縱時間、歷史與信仰，連衆神都被他以『千年王國』之名徹底收服。

千年王國已然降臨，光明法典獲勝已成定局。

若是王國降臨前倒也罷了，如今竟要與燈塔守護者兵戎相見。

這絕境從未出現在艾薩克經歷過的任何時間線中。

『不如用對話爐解決？』這話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剎那，烈焰火柱轟然砸向艾薩克——那是燈塔射出的熾熱射線。

艾薩克一個側身驚險避開熾熱射線，能量光束擦着衣角呼嘯而過，空氣中頓時瀰漫起焦灼氣息。

即便快如流光，它的飛行軌跡卻清晰可見——慢得不可思議。

這近乎預知未來的感知力。

艾薩克眼中燃起熾光，彷彿燈火驟亮。五月之劍曾避開燈塔守衛的攻擊，此刻她的權能正完整灌注於他體內。

艾薩克側身閃開燈塔守護者再度射來的光束，反手揮劍劈斬。被彈開的光束擦過聖地魯阿，在巖壁上劃出深深的灼痕。

艾薩克煩躁地喊道。

「不是說禁止殺人嗎？」

燈塔看守人沒有作答。

燈塔守衛俯視大地，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以撒劍術·事象地平線。

倘若劍術真無極限，艾利爾早就毀滅世界了。

這意味着只要艾薩克再精進些許，或是能施展類似奇蹟，就連燈塔守護者也會被碾得粉碎。

艾薩克咧嘴一笑，目光如刀鋒般刺向守護者。

他比任何人都忌憚這份力量——畢竟這是不容任何外人干涉的絕對權能。

當然，燈塔看守人壓根沒打算犯傻，把這些事透露給艾薩克。

然而將那些有天賦的武者以聖騎士之名收編，將劍技冠以艾利爾之名加以束縛，終究只是權宜之計。畢竟除了艾利爾之外，再無人能達到如此境界。

空間扭曲發出刺耳銳鳴。

[廢話真多]

「待你親見我經歷過的地獄，自會承認千年王國乃是天國。」

若有弒殺我的手段，就該靜待成熟時伺機而動。

艾薩克凝聚全部力量，施展出籌備多年的招式。

他彬彬有禮地點破了守護者的致命弱點。

＊＊＊

燈塔看守人雙手托起萊奧諾拉，徑直伸向艾薩克。他雖無法直接操控萬神之母，卻深諳借力打力的門道。

唯有風暴中心——艾薩克佇立之處，依然保持完好。

「看到了。」

「讓你見識地獄吧，艾薩克。」

『沒有觸手、沒有天使、沒有軍隊的我還能做什麼？』

艾薩克正在構築局域性的聖域。

這意味着守塔人與自己同樣無法預知未來。

以艾薩克所持卡芙琳爲核心，黑色球體竟將整座金字塔扭曲變形。能量波動持續擴散，若不加制止，恐怕連聖地魯阿都將被吞噬。

嗒，嗒，嗒！若要行動，只需三步。

燈塔守護者雖知艾薩克天賦異稟，卻未料到他竟瘋狂至此等境界。

燈塔守衛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這種可能性。於是，這般荒誕之事便真的未曾發生。

燈塔守護者冷峻開口。

可追隨艾薩克的擁躉早已分崩離析。單憑他個人的信念，根本不足以抗衡燈塔守護者。

世間萬物在他眼中皆是紛雜的變數，而艾薩克正是其中最致命的那一個。

艾利爾曾說，劍氣和劍術乃是信奉自我之人創造的獨屬奇蹟。

艾薩克猛地衝向燈塔看守掌控的另一強大變數——萊奧諾拉。

「呵，是嗎。」

自燈塔守衛爆發的璀璨光波剎那間吞噬了艾薩克，連同他斬出的事象地平線一併湮滅。

這份篤信自我的力量，縱使踏遍世間每一個角落，歷經任何險境，都絕不會消散。

他只是用可悲的眼神盯着艾薩克。

剛纔那招並非我獨自所創，不過是連黑洞雛形都算不上的粗劣產物。但你卻被困住了——只因你內心認定了『若真是黑洞便理應如此』。

既是人類——便有抗衡之法。

燈塔守護者沉默不語，靜候艾薩克開口。

[你當真以爲……這種事能成功？不，你確實深信不疑。正因爲懷着這份信念，才真正將不可能化爲了可能]

但艾薩克不再被守塔人的氣勢所震懾。守塔人並非擁有深不可測權能的天使，而是與自己一樣的人類。

燈塔守衛猛然驚覺，自己根本無法掙脫這股詭譎的力量。

說到底，鑰匙終究掌握在萊奧諾拉手中。

艾薩克被強勁的衝擊力狠狠震飛。

燈塔守護者準備的攻略，精準得連千年王國都盡在掌握。

咯吱——

即便力量再強大，倘若擁有與自己相同的思考、相同的觀念、相同的判斷力，這樣的人類終究不可能如"神明般"完美無瑕。

未曾擁有這些時，艾薩克照樣活得精彩。

若想用劍氣製造黑洞，必須打從心底相信自己能憑一己之力做到。

他揮動卡芙琳劃破地面，猛然向上撩斬。全身力量傾瀉而出的同時，劍刃軌跡留下漆黑殘影。

這對常人而言絕無可能。但艾薩克偏偏『做到了』。

不，正是爲了在沒有這一切的情況下生存，他才嘔心瀝血搏命至今。

艾薩克堅信，他能撕裂燈塔守衛者召喚出的天國。

漆黑的劍光將天地撕裂爲二。

這個答案，唯有艾薩克和燈塔守護者能夠給出。

燈塔守衛震驚不已。

燈塔看守人差點驚叫出聲，喉結劇烈滾動着嚥下驚呼。

劍術終究是種個人信仰。他無法背叛萬千民衆的信念。獲得絕大多數人支持的燈塔守護者，便將『斬斷世界』這般荒誕的局面，化作『從未發生』的過往雲煙。

艾薩克意識到，燈塔守護者已不再將他視爲『候選同伴』。

但他旋即察覺真相：並非無法殺死，而是死亡概念已被徹底抹除。

[不，這絕無可能]

身爲物理學移植者與光明法典的明天使，守護者此刻竟被艾薩克用最淺顯的常理將了一軍。

[……！]

空間正劇烈彎曲。絕非視覺幻象。

若艾薩克真想撕裂吞噬這個世界，就必須先讓多數人相信『若是他就做得到』。這正是黎明軍天使們需要倚仗軍隊施展力量的緣由。

光線在引力場中會彎曲，當遭遇極強引力時，甚至無法逃脫。

但燈塔看守人發現，癱倒的艾薩克竟浮起一抹朦朧笑意。

正是藉由守護者自身深信不疑的信念。

自利希特海姆目睹守塔人那刻起，便專爲對抗而創的劍技。

劍術乃是從暴力的混沌中淬鍊而出的秩序之花。

縱然焚身於狂熱射線 艾薩克也必將重生。縱使甦醒之時已遭壓制，他依舊會再度崛起。

燈塔看守人早已知曉此事。他一把將萊奧諾拉拽向遙不可及的高空。可對艾薩克而言，這點距離根本不足爲懼。

＊＊＊

「這就是說——終有一天，唯我能取你性命。」

察覺異狀的守塔人垂目下望。

倘若有人堅信單憑一劍便能對抗天使、神明乃至整個世界——那他必將所向披靡。

守護者對着萊奧諾拉低聲耳語。

[艾薩克打算殺了你]

「千、千年王國已然降臨……如今殺戮已無可能……」

[艾薩克是混沌眷屬。復活需有靈魂爲基，但那傢伙會連骨帶魂將你嚼碎吞噬]

燈塔看守說着將烏爾班蘇斯的部分記憶強行灌入她的腦海

活生生被啃噬的野獸與怪物、天使們的慘狀在萊奧諾拉腦中呼嘯掠過。彷彿親歷的痛苦衝擊令她踉蹌倒地劇烈嘔吐

[那傢伙正企圖用殺戮與瘋狂侵蝕衆生皆歡的千年王國。爲了你與黃金偶像——想想什麼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萊奧諾拉照做了

萬神之母敏銳感應到她的意志，立時對襲擊萊奧諾拉的力量作出反應

但萬神之母無法親手製止所有殺戮

當她的孩子們互相憎恨、撕打爭鬥時，萬神之母只會用悲憫的指尖撫過血肉與骨骼，親手將破碎的身軀縫合如初。畢竟兄弟相爭，本就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但萊奧諾拉這樣的孩子，她決意親自庇護。

既然萊奧諾拉已獲得邁達斯之手，此刻她便是萬神之母誕下的長女。

高天之上的裂痕驟然擴張，蛛網般的裂隙撕開更大缺口。

裂隙中浮現生着長睫毛的瞳孔——不，那是蠕動的觸鬚之眼！巨目俯視塵世，連聖地魯阿在其注視下都顯得渺小可笑。

她慈愛地伸手，要爲長女拂去附骨之蛆。

巖縫、牆壁、沙地甚至虛空中，無數觸手陡然竄出，直撲艾薩克而去。他敏捷地閃轉騰挪，反手揮劍斬斷襲來的觸鬚。在艾薩克眼中，這些觸手的行動軌跡與攻擊模式，遠比人類的動作更容易預判。

尤其對那個自初習劍術時就模仿觸手動作的艾薩克——

以撒劍術·八重棘

轟隆隆！艾薩克揮劍斬向包裹萊奧諾拉的燈塔守護者之手。雖隔遙遠，但只要八重斬擊中有一道命中，或能逼她鬆脫。

艾薩克也被這意外狀況弄得一愣。就在他怔住的剎那，空氣中突然炸開一道令人難以置信的聲響。

八道黑色劍氣沖天而起，瞬間絞碎觸鬚，撕裂長空。

無名混沌凝視着你。

她煩躁地揮動觸鬚想碾碎那些氣息，艾薩克的劍罡卻反手攥住觸鬚將其捏得粉碎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