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4. 瀆神者們 0;21;

『這纔是我熟悉的巴埃爾巴登』

艾薩克回想着遊戲中巴埃爾巴登的模樣，滿意地勾起嘴角。

當然遊戲裏不存在祈禱白木這樣的存在。不知因何緣故，當這根支柱崩塌、空洞暴露於地表時，世間便出現了這座無名的混沌遺蹟地……此處正是以此作爲背景設定。

那時這裏早已變成無名混沌怪物徘徊的地下城般場所，顯然是它們引發了某種事件。

艾薩克不過是在今日爲即將引爆的火藥點燃了引線。

「啊…嗚…啊啊……」

尚未逃走的信徒們望着向月光搖曳的祈禱白木，神智彷彿已被麻痹，紛紛掙扎着模仿其形態。他們如同沒有關節骨骼般扭動身軀，光是目睹就令人毛骨悚然。

這般景象自然無法對艾薩克造成超出不快之外的觸動。但新召喚的祈禱白木位階明顯高於先前遭遇的無名混沌眷屬。

不知是卡米爾成爲混沌眷屬後位階提升，還是某個高位褻瀆存在盜用了她的容貌。

但若論位階，艾薩克也絕不遜色。

[無名混沌正注視着您]

[無名的混沌要求懲罰那個令人不快的存在]

[混沌的獎賞正在等待着你]

無名的混沌對膽敢在祂代行者面前豎起觸手的生物顯露出不悅

祂的怒火化爲艾薩克的憤怒

「吱啊啊啊——！」

被觸手跳蚤奪去身體的控制權的信徒撲向艾薩克。那些從跳蚤體內伸出的觸手纏繞着信徒的肢體，使其關節與肌肉以違背常理的怪異方式扭動

艾薩克側身閃開撲襲。信徒擊出的拳頭轟然砸進巖壁，觸鬚即刻紮根岩石，從內部碾碎岩層。劍光閃過，跳蚤被斬斷的觸手噴湧出濃稠血液，頃刻乾枯萎縮

縱然是跳蚤也擁有瞬間捏碎人類頭骨的力量。尋常刀劍本難傷其分毫，但縈繞着劍氣的卡芙琳如揮掃帚般，將彈跳的蟲羣盡數斬落

「哈啊……」

「我說過多少次了！這裏的任務不是度假而是警戒！立刻抄起武器列隊集合！」

「團長威武！」

「雖受輕傷但無性命之憂！」

伊安從地下匆匆趕回，渾身血跡斑斑——顯然一路斬殺了不少觸手跳蚤，但未見嚴重傷痕。

『幾十米？還是數百米？罷了……衡量這個毫無意義。』

「夜行者！注意規避糾纏！」

羅頓海默見狀鬆了口氣——正因深信聖騎士們的頑強體魄，他纔敢毫不猶豫地召喚雷霆。

霎時雷暴翻卷而過，電光灼焦了夜行者翼膜。聖騎士們被餘波震倒，而直擊雷命的怪物則化作焦炭墜地，僅存骨架的殘軀徒勞抽搐，被戰士們輕鬆剿滅。

雖只能窺見黑暗中的輪廓，聖騎士們卻因想起傳說存在而戰慄。

噗嚓，噗嚕嚓

＊＊＊

就在武裝完備的警戒聖騎士勉強拖延戰線時，新一批披甲執銳的同伴終於湧入戰場。混亂的廝殺逐漸演變成單方面碾壓，可衆人心頭卻沉甸甸的——誰都明白，這場戰鬥遠未取勝。

所謂『輕傷』意味着治療後即可重返戰場，而『重傷』則代表即便治癒也難以正常生存。

聖騎士們原本篤定是羅頓海默引發的神蹟，紛紛抬頭望向天空。

艾薩克離開後，我雖預料到派伊安去偵察可能會引發事端，卻萬萬沒料到竟會爆發如此規模的危機。幸虧我留了個心眼，穿着鎧甲休息，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越是靠近月亮，白木禱告者肢接處的腫瘤狀物就越發膨大。猶如在進行月光光合作用般，腫瘤冒出新的觸手，觸手又分生出更多觸腕，逐漸化作參天巨樹般的形態。

羅頓海默瞪圓雙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即便羅頓海默逐一向夜行者降下雷罰，其力量終究存在極限。

轟隆！萬里無雲的晴空驟然劈下聖雷，精準擊中擄走聖騎士的夜行者。蘊藏神聖奇蹟的雷電絕非普通雷擊，怪物發出淒厲尖嘯墜落地面。

正如艾薩克所料，地面已然陷入一片混亂。

艾薩克凝眸注視禱告白木。

「團長！」

「具體細節？」

禱告白木破牆而出的裂隙深處，那傢伙的『門』依然洞開着。即便進行召喚儀式的信徒非死即逃，它仍持續蠕動着向外爬行。更有無數觸手跳蚤、多面蜘蛛之類的怪物，也跟着從裂縫中窸窣湧出。

羅頓海默仰頭望向蠕動着的蒼白巨木。

『……若非艾薩克預警，我等險些顏面盡失。』

「屬下撤離時那東西剛被召喚……只見觸手在巢穴裏瘋狂肆虐，根本不分敵我。那幫邪教徒怕是全被壓在下面死了，要麼就被跳蚤吸乾了血。」

「天啊！那…那是什麼東西！」

但區別在於每條"樹枝"並非堅硬木質，而是無數蠕動扭曲的觸鬚。當腫瘤突然停止增生觸手，開始結出果實——那些果實急速膨脹，自行撕裂胎膜迸裂開來。

要制伏這個龐然大物般的新人，尋常手段絕無可能。

巨響撕裂大地，暗紅觸手蠕動着破土而出。聖騎士們驚愕之際，無名混沌眷屬接連湧現——原本來悠閒休憩的戰士們，不得不倉促迎戰。

「非我所爲。看那邊。」

問題在於——它似乎仍沒有停止的跡象。

待命的聖騎士們立即蜂擁而上，刀槍齊出將墜地的怪物搗得粉碎。

＊＊＊

禱告白木與烏爾班蘇斯存在着聯結——這點確鑿無疑。

『地表局勢暫且……交給羅頓海默團長？歇夠了總該出份力。』

轟隆隆——刺啦啦！

「又有怪物撲過來了！」

儀式中斷卻仍在生長……

蝙蝠翅膜翻卷着海葵觸手的生物傾瀉而下，如瀑布般撲向聖騎士團。

轉眼間，羅頓海默已披掛全身鎧甲，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教團那些渣滓究竟在地下搞什麼噁心勾當？滿嘴咒罵幾乎要衝破喉嚨。發出警告的竟只有艾薩克——個流浪的聖盃騎士。

伊安既已安全撤離，應當傳回了情報。那位團長此刻必已洞察局勢，着手佈防。

然而聖騎士們對來自空中的襲擊都缺乏應對經驗。一名正專注應對腳下觸手跳蚤的聖騎士，猝不及防被夜行者從天而降的觸鬚纏住。那怪物猛地振翅騰空，將聖騎士拽向高空，瞬間將其塞進自己蠕動的軀體之中。

艾薩克仰望着無盡向上蔓延的禱告白木。那傢伙自從看見月光起，就再沒把艾薩克放在眼裏，只管朝着地表瘋狂生長。部分枝幹似乎已經突破到地面之上了。

可此時天空中竟盤旋着近十隻夜行者，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尊巨大的觸手怪物至今仍令人束手無策。

「弟兄可還活着？」

羅頓海默目睹這一幕怒目圓睜，戰錘轟然砸向地面。

「地下有邪教神殿和教徒！是他們召來了這瀆神之物！」

咯嚓…咯吱吱…咔咔咔！

「伊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快請團長來！」

對於能憑藉奇蹟治癒的聖騎士而言，傷勢的判定標準與衆不同——

羅頓海默憑藉對無名混沌的淺薄認知，驟然驚覺這些生物的真名。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你們這羣蠢貨！」

橫豎都要摧毀這座遺蹟地。本想順手讓那傢伙當替罪羊，但既然是自己親手召喚的孽物，總得在局勢惡化前收拾乾淨。

團長雷吼貫耳，祝福之力滌清惶恐、激發戰意。聖騎士們瞬間清醒，各自執劍迎敵。他們望向深夜度假仍堅持披甲的羅頓海默，眼中滿是敬佩。

一隻觸手跳蚤猛地撲上聖騎士的頭盔企圖壓扁他，卻被聖騎士掌中升騰的烈焰燒得噼啪作響，瞬間化爲焦炭。這些觸手跳蚤雖防禦薄弱，但動作迅捷如電，扭動的觸鬚更是詭異難測，令人防不勝防。

夜行者以難以預測的混亂軌跡盤旋驟降，再度襲向聖騎士團。這次戰士們雖奮力抵抗，但怪物觸鬚上密佈的尖牙利爪不斷撕扯，若只顧死死抓住盾牌刀劍，轉眼便可能被拖入高空。

當衆人忙於應付跳蚤時，地下湧出的觸鬚已悄然瘋長至參天高度。數十條黏滑的觸手扭動着刺向月空，那詭譎景象光是瞥見就令人作嘔。若非神聖奇蹟護佑着心神，只怕多看一眼都會陷入瘋狂。

月光勾勒的剪影中，朦朧巨影正在獵殺夜行者。那生着巨翼的存在比夜行者更爲龐大，利爪攫取撕扯，對抗中迸發雷光將敵人燒成焦炭。

「願你的憤怒如盜賊般驟然降臨！」

「龍？是龍在協助我們嗎？」

「確實。雖不知緣由，但應是如此。」

巨龍介入使戰局稍緩。但要處理那禱告的白木，至少需主教級神官前來。任其發展若讓夜行者覆蓋城市，必將釀成災禍——衆人心知肚明。

伊安轉頭問羅頓海默：

「要現在去求援嗎？」

「不必。援軍自會前來。」

那般巨物早該被周邊村鎮教堂目擊。若真有援軍，不請亦該抵達。況且早有預言者——本該最先現身之人至今未至。

艾薩克·伊薩克雷亞。那位預言並警示災難的聖盃騎士。

羅頓海默雖不知天上那條翻騰的巨龍是何來路，卻篤定這必然是艾薩克佈下的棋局。早已對教團失望透頂的他，此刻更願相信那位不知在何處拼死奮戰的聖盃騎士——縱是十名主教親臨，也比不上那人的孤影。

「能化解這場災難的唯一之人，此刻早已投身戰場。我們要做的，就是遏制災禍蔓延，並竭盡全力爲他鋪平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