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08. 法師卡魯裏恩 0;71;

轟隆隆隆——！

當艾薩克開始高速突進時，卡魯裏恩猛然移動身軀，整座巨山應聲崩塌。被撕裂擊碎的山體呈現出世間罕見的詭異形態。

從巖山中破壁而出的卡魯裏恩，其外形同樣令人震撼。粗糙的鱗甲與嶙峋尖角構成的輪廓，因龐大體型而宛若移動的山脈。

就在這時，卡魯裏恩突然開口

[且慢！我們談和吧！]

「你說和談對誰有利？」

艾薩克覺得荒謬至極，當即厲聲反詰。

若是十分鐘前聽到這番話，或許我還會動搖。但此刻眼看着卡魯裏恩的身體正分秒恢復，這種拖延時間的伎倆休想得逞。即便要對話，也得先斬斷他的四肢，將利刃抵住咽喉再說。

卡魯裏恩察覺艾薩克並無交談之意，當即張開了嘴。

噼啪炸響！雷光在他口中翻騰凝聚，猛然爆射而出。閃電束瘋狂彈跳着掠過岩石山谷，如同失控的狂蛇亂舞。

艾薩克迅捷地閃身躲進巖山裂隙，開始迂迴移動。

『幸好地形足夠險惡。』

雖難以奔跑，但以艾薩克的身體素質而言不成問題。崩落的山體碎塊阻礙着魁梧的卡魯裏恩行動，卻爲艾薩克提供了完美的掩體和防禦屏障。

「卡魯裏恩！你爲何背棄守護艾利爾的誓言！」

此刻埃德雷德從正面發出雷霆般的質問。若在平日卡魯裏恩絕不會理會，但埃德雷德爆發出的能量層級卻攫住了他的注意力。

「你當真囚禁了艾利爾，將王國推入內戰的深淵？竟讓無數艾利爾的騎士們白白流血犧牲！」

埃德雷德身爲劍術宗師，更是手持卡爾德布赫的艾利爾之王。即便說他是擁有艾利爾王國教皇馬甲的存在也毫不爲過。

卡魯裏恩被天使的業力束縛，無法對他的吶喊置若罔聞。

[既不知情就閉嘴！我正是爲了守護你們這些——！]

咻！卡魯裏恩張口的剎那，海莎貝的弩箭破空襲來。不，那絕非尋常箭矢——海莎貝撕下赤紅翎羽，以指骨爲箭桿接合而成的這支箭，本身便蘊含着磅礴神力。

霎時艾薩克渾身僵滯。重力撕扯，時間凝滯，大地扼住他的四肢。

噼啪——滋滋！雷弧自龍角奔湧，順着翼骨與鱗片疾走。雖不能再噴吐雷息，操縱雷電仍是他的看家本領。披甲之軀怎扛得住這般轟擊。

『榮光之火！五月之劍竟能至此？』

但戰慄的寒意已席捲全身。

此刻支撐這具軀殼的，唯有意念而已。

但卡魯裏恩並未停手，反而揚臂高舉。

『……沒想到彼岸之色竟是絕緣體』

但最吸引艾薩克目光的，是在猩紅血泊中依舊鮮明、如脈搏般搏動着的幽藍寶石。

艾薩克意識到必須攻擊舊傷而非新甲，目光急轉至五月之劍留下的胸腔傷口。自戰鬥伊始，卡魯裏恩始終匍匐避戰，拒絕展翅騰空。

他驚疑交錯間反射性噴出雷霆吐息，旋即察覺艾薩克形貌已與初見時略有不同。

這一擊因姿勢失衡未能發揮全力，雖然擊碎了卡魯裏恩的鱗片，但在生死搏殺之際，這等傷害遠不足以致命。巨龍分明是因暴怒而非痛苦陷入狂亂，破碎的鱗隙間噴湧着熾熱龍息。

因此他未能察覺——艾薩克已躍上他的龍角。

『果然奏效』

艾薩克觸電般踉蹌跌落，卻在觸地瞬間屈膝緩衝，倏地鑽向龍腹之下。

＊＊＊

卡魯裏恩被口中爆裂的吐息震得神志渙散。雷光順着破裂的水泡在口腔內蔓延，連移動都變得艱難。鮮血此刻正從龍涎腺中汩汩湧出。

嗤啦啦——！山谷間迴盪起撕裂天地般的銳響。

縱是巨龍也難承舊傷再遭重創。海莎貝箭矢疾射傷處，卻被卡魯裏恩以魔法屏障凌空攔截——這頭惡龍早已從交鋒中學到了防備。

『難道…這還不是終結？』

無數觸鬚正瘋狂縫合他支離破碎的軀體。

「這羣忘恩負義的寄生蟲！該死的猿猴！我要把你們碾成碎渣！」

[豈有此理！]

[休要——小瞧天使！！]

『龍之心。』

『原來在遮掩弱點……』

卡魯裏恩發出絕非天使應有的野獸般咆哮，劇烈掙扎。艾薩克急用左臂觸鬚纏緊龍角，纔沒被甩飛。

轟隆——！卡魯裏恩口中的雷電轟然炸裂。肆虐的雷蛇瘋狂竄動，分裂成無數電光四濺。埃德雷德劈開暴走的雷流，心急如焚地望向爆炸中心——艾薩克正身處險境。

艾薩克此刻動用了吸收比隆靈魂後暫獲的不死之力。骨碎肉裂，四肢崩離，血泊成潭，但他的生命之火仍在燃燒，靈魂仍禁錮於殘軀，隨意志驅動而行。

彷彿從未被碾壓般，艾薩克的殘軀驟然疾旋，劍罡爆射！

咚！咚咚！箭矢撞上露珠般的護盾，幾次彈道偏轉便失去推力墜落。艾薩克趁勢沿卡魯裏恩的脊背滑躍而下。雖發生在背後，巨龍豈會坐視不管。

灼痛與水泡猛烈沸騰，但這對卡魯裏恩根本算不上傷害。按人類標準衡量，不過像喉嚨卡了根細刺般的不適感，絕稱不上對他造成了實質打擊。

卡魯裏恩咳着血咆哮，利爪攜萬鈞之勢劈向艾薩克。

卡魯裏恩榨盡疲憊身軀中所有魔力，法術與能量瘋狂湧向艾薩克。

卡魯裏恩劇烈喘息着瞪向那個直擊自己唯一弱點的存在。自成爲明天使以來，這還是頭一次被凡人逼至如此絕境。

下一秒雷光吐息觸發了滯留在他喉間的海莎貝水泡羣。

『那傢伙的鎧甲原本是這種顏色嗎？』

『還不夠深。』

艾薩克吸收卡魯裏恩精華獲得的能力，賦予生命的對象正是『彼岸之色』的分身。當彼岸之色突破視覺幻象、凝聚出實體形態時，他靈光乍現——若讓這東西自主行動，必將成爲絕佳助力。

艾薩克喘着粗氣，凝視鎧甲表面流轉的瑰麗虹彩。

這從未設想過的特性，反倒讓他僥倖扛住了卡魯裏恩的致命一擊。

目睹此景的卡魯裏恩駭然失色。

他甚至擠出來恢復體力的能量來禁錮艾薩克。單是這魔法本身就足以捏爆艾薩克的身體。艾薩克肺腑翻騰，眼球刺痛欲裂，劇痛幾乎衝破眼眶。

『只要斬斷這個……！』

卡魯裏恩想起某個分身曾承受分裂儀式的劇痛，猛然扭頸閃避。但箭矢凌空柔韌轉折，終究狠狠刺入他的咽喉。那箭羽之上，早已塗滿艾薩克預先分配的『腐化天使屍毒』。

雖是在突襲卡魯裏恩前倉促做的決定，但他計劃先用彼岸之色爲鎧甲『染色』，留作殺手鐧。畢竟色彩能有機應對各種異常攻擊——這正是艾薩克鎧甲變色的緣由。

[太古魔力0;S1;:世界秩序未定之時，統理秩序的觀測者所持之力。可賦予死物生命，篡改元素本質。]

然而當艾薩克越山躍下、凌空撲向卡魯裏恩頭頂的剎那，局勢驟變。卡魯裏恩從逼近的艾薩克身上感應到狂暴能量。

因目標並非慣常的正面而是懸於頭頂，他才擰出這般刁鑽姿態。彼岸色彩如霧爆散，觸手將魯阿丁鑰匙攥得更緊，脈動着劇烈蠕動。當肌纖維組織膨脹到極致時，艾薩克頭頂轟然燃起榮耀之火。

艾薩克凝視着瀑布般從頭頂瀉下的鮮血，目光落向對方胸前的傷口。五月之劍造成的創傷雖比戰前癒合大半，但森森白骨與跳動臟器仍在裂口中清晰可見。

他低頭看向劈中的龍族眉骨。

艾薩克的身體以詭異角度扭轉。

[無名混沌正注視着你]

[吼啊啊啊——！]

[不死意志:即使遭受致命重創，也能將靈魂暫時錨定於軀殼]

方纔奔來時還尋常的雙眼與髮絲，此刻竟被熾白火焰包裹燃燒。

未等卡魯裏恩從震驚中回神，艾薩克已在他掌下猛然蠕動。

硬扛下龍息爆裂的艾薩克竟毫髮無傷。他借龍角懸蕩身形，瞬間凝聚十成劍罡直劈龍族眉間！

然而在攻向卡魯裏恩時，炸裂的雷光劈中鎧甲，讓他發現了意外特性。

咔嚓！森然的碎裂聲從他掌下炸開，比卡魯裏恩的血液更猩紅的血水噴湧而出。

劍氣的風暴驟然爆發，化作無數觸手形態。混雜着遠方色彩的劍刃風暴斬斷卡魯裏恩的手背與利爪，沖天而起。迸發的劍氣如雷枝般蔓延，將他傷痕累累的身軀撕裂得千瘡百孔。

天使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天國。

那是如同被宰割的牲畜發出的哀嚎。

＊＊＊

「呃嗬……！」

艾薩克許久才猛地喘過氣。雖只是短暫昏迷，卻難以確定他是否還活着。不死意志僅能暫時維繫他的生命，若不及治療傷勢，終將迎來死亡。

『看來還沒死透。』

艾薩克艱難地轉頭四顧。周圍盡是被卡魯裏恩的鮮血浸染，唯他周身片血不沾。他頓時醒悟——在自己昏迷時，觸鬚早已飽食天使之血，爲他恢復了體力。

[已吞噬『卡魯裏恩的身軀0;EX1;』]

[『死神內臟』特質觸發，吞噬效率提升]

[身體機能大幅增強]

[神聖能力大幅增強]

[再生能力大幅增強]